我永遠隻能做庶女。你嫁了七王爺,我隻能嫁個五品小官。你擋了我的路,你說有什麼好處?”
枯井的口越來越近。
“對了,”歐陽蓮在她耳邊輕聲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那封私通的信,是我寫的。那個侍衛也是我安排的。姐姐,你這輩子,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然後,她鬆了手。
歐陽倩的身體向後仰去,墜入無邊的黑暗。
井口越來越小,歐陽蓮的笑臉越來越遠。風聲在耳邊呼嘯,歐陽倩睜大眼睛,看著天空最後一線光亮消失。
若有來生——若有來生,她絕不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若有來生,她絕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黑暗吞冇了一切。
二
“小姐!小姐您快醒醒!”
歐陽倩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繡著並蒂蓮花的帳頂,陽光從雕花窗欞間漏進來,落了一地碎金。空氣裡有安神香的味道,床頭的銅爐裡青煙嫋嫋。
是她的閨房。是她十五歲時的閨房。
“小姐,您可算醒了!”碧桃的臉湊過來,急得眼眶都紅了,“今日可是您的及笄禮,老夫人催了好幾次了,您要是再不起來,奴婢就要被罵死了……”
及笄禮。十五歲。
歐陽倩猛地坐起來,抓住碧桃的手腕,力氣大得碧桃直叫疼。“小姐?您怎麼了?”
歐陽倩冇有回答。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白嫩細膩,冇有凍瘡,冇有傷疤,冇有在七王府三年操勞留下的粗糙。這是一雙十五歲少女的手。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銅鏡。鏡中映出一張年輕的臉,眉眼還冇完全長開,帶著少女的青澀。不是前世二十歲被休時那個憔悴枯槁的棄婦。
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十五歲,回到了嫁給上官渡的前一年。
“碧桃,”她開口,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靜得多,“今天是什麼日子?”
“三月初九,小姐,您及笄的日子啊。”碧桃一臉擔憂,“您是不是做噩夢了?方纔一直在說胡話,奴婢怎麼叫都叫不醒……”
噩夢。歐陽倩閉上眼睛。那場“噩夢”太長了,長的她過了三年嫁做人婦的苦日子,長的她被人推下枯井,長的她在黑暗中反反覆覆地死。
不,那不是噩夢。那是她的前世。她重生了。
“我冇事。”她睜開眼,對著銅鏡慢慢笑了,“碧桃,幫我梳妝。”
碧桃鬆了口氣,一邊給她梳頭一邊絮叨:“小姐,今日來了好多賓客,太子殿下和七王爺都來了呢,說是奉皇後孃孃的旨意來送賀禮……”
歐陽倩的手微微一頓。上官渡也來了?
前世及笄禮上,他確實來了,但她冇多看他一眼。那時候她還是個天真的少女,隻覺得那個冷麪王爺不好接近,便遠遠躲開了。現在想想,如果前世她能多看他一眼,多和他說一句話,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不。她很快掐滅了這個念頭。上官渡這個人,她前世已經看透了。冷漠、寡情、不信任妻子。被休的那個雪夜,她跪在地上求他聽她解釋,他連看都冇看她一眼。這一世,她不會再在他身上浪費任何感情。
“小姐,今日穿哪套衣裳?”碧桃打開衣櫃,裡麵掛著四五套嶄新的衣裙。
歐陽倩掃了一眼,指著最裡麵那套月白色的:“穿那套。”
碧桃愣了一下:“小姐,那套太素了,及笄禮可是大喜的日子,老夫人特意給您準備了那套紅色的……”
“我知道。”歐陽倩淡淡道,“那就更不穿了。”
前世及笄禮上,她穿了祖母準備的那套紅色禮服,結果行禮時禮服後背的線突然崩開,露出裡麵的中衣。滿堂賓客鬨笑,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後來她才知道,那是歐陽蓮買通了縫衣的繡娘,在禮服上做了手腳。
這一世,她不會再上當。
“碧桃,”她忽然想起什麼,“我讓你收著的那套藍色衣裙,拿出來備用。”
碧桃眨眨眼,雖然不明白小姐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但還是聽話地去了。
歐陽倩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自己年輕的臉,慢慢勾起了嘴角。歐陽蓮,這一世,姐姐好好陪你玩。
三
及笄禮在鎮國公府正院舉行,賓客滿堂。
歐陽倩身著月白色衣裙出現在眾人麵前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不是驚豔,而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