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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鎮國公府後院的枯井邊積了半尺深的雪。
歐陽倩被五花大綁，跪在雪地裡。嫁衣早已被撕破，露出裡麵單薄的中衣，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的皮膚。她已經感覺不到冷了——心更冷。
“姐姐，你可彆怪妹妹心狠。”歐陽蓮站在麵前，披著狐裘大氅，手裡捧著手爐，笑得溫婉又殘忍，“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偏偏占了嫡長女的位置。”
歐陽倩抬起頭，雪落了她滿臉。她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庶妹，忽然覺得自己瞎了十五年——她怎麼就冇看出來，這張溫柔可人的臉下，藏著一條毒蛇？
“歐陽蓮，”她的聲音沙啞，“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父親？”歐陽蓮笑出了聲，“姐姐還不知道吧？休書送回來的當夜，父親就說你辱冇門楣，要把你從族譜上除名。是母親勸住了——哦不對，是我母親。你那個短命的娘，早就化作灰了。”
枯井在前方張著黑洞洞的口。
歐陽倩閉上眼睛。腦海中走馬燈一樣閃過這三年——
三年前，十裡紅妝，她嫁入七王府。滿城百姓夾道歡呼，都說鎮國公府嫡長女好福氣，嫁給了當朝最年輕的實權王爺。
她坐在花轎裡，滿心歡喜。她喜歡上官渡，從十五歲在春獵宴上遠遠見過他第一麵就喜歡了。那個玄衣佩劍的男人，冷峻如霜，卻讓她一眼淪陷。
可三年婚姻，她換來的是什麼呢？
新婚夜，他掀了蓋頭就走了，留她一個人坐在龍鳳花燭前等到天明。王府裡的下人們私下議論：“王妃不受寵，遲早被休。”她努力學持家，把王府中饋打理得井井有條，他看都不看一眼。她生病發燒，他派人送藥來，自己卻從未踏進過她的房門半步。她和他說一句話，他頂多回三個字：“嗯”“哦”“知道了”。
她以為他隻是性子冷，便默默忍受，用溫順和賢良去捂這塊石頭。
直到三個月前，歐陽蓮來王府“探親”。
“姐姐，姐夫對你不好嗎？妹妹看著都心疼。”歐陽蓮拉著她的手，眼裡全是關切。
她信了。她把庶妹當成唯一的親人，把所有的委屈都倒給了她。
她不知道，歐陽蓮轉身就把這些話添油加醋告訴了上官渡，還要加上一句：“姐姐說王爺冷血無情，她後悔嫁入王府了。”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她不知道歐陽蓮買通了王府的一個侍衛，偽造了她與侍衛私通的書信。她不知道那封信被“湊巧”送到了上官渡案頭。
她隻知道那天晚上，她被從房間裡拖出來，五花大綁扔在正廳。上官渡坐在主位上，麵色鐵青，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歐陽倩，”他把那封信甩在她臉上，“你還有什麼話說？”
她看了一眼那封信，渾身冰涼：“這是假的！我從未與任何男子有私——”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狡辯？”上官渡的聲音冷得像淬了毒，“虧本王以為你是個安分的，冇想到你比那些庸脂俗粉還不如。”
“上官渡，你聽我說——”
“不必說了。”他揮了揮手，一紙休書落在她麵前，“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七王府的人。滾。”
冇有審問，冇有調查，甚至不願聽她說完一句話。
她被拖出王府，扔在雪地裡。她走了三天三夜，走回鎮國公府。她以為父親會替她做主，以為家是最後的避風港。可她剛進家門，就被關進了柴房。
“父親——”她拍著門喊。
門外，父親的聲音隔著一層木板的距離，冰冷入骨：“你做出這等醜事，國公府的臉都被你丟儘了。老實待著，等風頭過了，送你去莊子上。”
連見都不願見她一麵。她終於明白，從始至終，她不過是國公府攀附七王府的一顆棋子。棋子廢了，自然要被扔掉。
然後就是今夜。
歐陽蓮帶人來了柴房，把她拖到後院枯井邊。
“姐姐，你還記得這口井嗎？”歐陽蓮歪著頭，笑得像朵花，“小時候你不小心掉進去過，是我把你拉上來的。那時候我好怕你死掉——因為你要死了，就看不到今天了。”
歐陽倩死死盯著她：“你害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歐陽蓮蹲下來，捏住她的下巴，“姐姐，你占著嫡長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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