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97章 風雲再起（42）

周天子將宰相權柄授與姬貞，姬貞竟也感動起來，他畢竟人情練達，世事洞察！內心激動之餘，也清醒的意識到此事大有不妥，他把手刀遞給周汝昌`長江後浪推前浪，畢竟你風華正茂，年富力強，正宜操刀主持宰割祭禮！我就等著吃肉就行了！`周汝昌未料到姬貞有此一著，當時他便愣在那裡！姬貞拉過他的手，將刀子放在周汝昌手裡，對他說道`你忍心讓我再擔千斤重擔？`周汝昌見狀，便將手刀攥緊，對姬貞道`如此我就卻之不恭啦！今日祭禮便由我來主持！他日有事還要皇叔來主持，我替皇叔跑龍套便是了！何德何能？我有自知之明！`姬貞還未出聲，那天子卻在那裡鼓起掌來，連聲說好！眾人也紛紛附議周汝昌，姬貞便大笑著勸眾人吃肉喝酒，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都有幾分醉意，藉著酒勁載歌載舞，那範睢不知從何處得到劉賀等人忤逆之事，他藉此發作起來！`姬大王，今日朝堂置酒高會，意興騰飛！可惜有不速之客在此，著實敗了天子的興致！`姬貞笑著反問誰是不速之客？範睢用手指吳賈劉賀等人，高聲道`吳賈朝秦暮楚，罪該萬死！劉賀巴蛇吞象，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說完，他以目視馮去疾，示意他出言發聲助一臂之力！誰知這馮去疾卻笑著上前拉住範睢道`範先生，吳賈的事大有機關你雲深不知處？容我日後再細細解釋給你聽！劉賀在周相爺感號下，已歸順朝廷，再將舊事重提，似也不妥！今日難得歡樂，就彆讓這些陳芝麻亂穀子的事掃大家的興！來，我陪你一醉方休`

馮去疾乃大司馬，天下兵馬大元帥，手握權柄，位居要津，範睢見他言辭也是軟中帶硬，範睢也不好與他硬杠，隻得非常無奈地和馮去疾對飲！卻不料天子把手中酒杯往桌上一放，有些慍怒的問周汝昌這劉賀的底細！周汝昌便把他委派張長房為說客到吳勝處說和，曉以大義，明以天道人倫，吳勝幡然醒悟，決意與周朝和解，便寫了一道明旨，詔命劉賀先與朝廷接觸，準備休兵罷戰之事，劉賀患得患失，在溝通時有些畏手畏腳的事細細說與天子及在場眾人聽！周天子聽得雲山霧罩，眾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卻聽得一片嘩然，驚愕不已！周汝昌最後還替劉賀及馮氏兄弟擔保，天子見狀，頗有些為難，他對吳勝恨之入骨，本想殺了劉賀一一吳勝的左臂右臂來泄恨，但周汝昌又出麵硬擔硬保，周汝昌的麵子不能不給！天子正躊躇間，那紫霞站了出來大聲道`吳勝出身草莽，嘯居綠林，其人品低劣，毫無信義道德可言，他在攝政王擔保下時服時叛，反反覆覆已有數次！誰敢斷定他以後不再臨陣反戈，依我之見，朝廷不能與吳勝進行和議，馮大元帥手握百萬重兵，足以橫掃吳勝劉賀這一眾牛鬼蛇神！`姬貞未料到紫霞跳出作此驚人之言，隻聽得目瞪口呆，半晌纔回過神來`紫霞，你這是說的什麼混賬話？你可知道周相爺為說服吳勝放下屠刀付出了多少心血？如今初見成效，你卻要棄若敝履？`紫霞卻不理會姬貞，徑直上前對天子拱手鞠躬道`今日天子在朝堂之上，大小事務，憑天子一言而定！`天子站起身來，大聲對眾人道`依朕之見，先把劉賀及馮氏兄弟收監，命範睢將他們的詳細情況詢問清楚，書寫成文交給朕，朕仔細審閱後纔好評判功過是非呢！`天子話音剛落，範睢即以目視馮去疾，示意他動身捉拿捆綁劉賀，馮去疾左右為難，那劉賀卻從人群中走出，跪在朝堂之上，俯首貼耳，口中連稱認罪伏法，馮去疾見狀，心知勢成騎虎，他上前待要捆綁劉賀，姬貞一把攔住馮去疾，叫他先休要動手，姬貞要與天子理論！馮去疾閃過一邊袖手，他要看看姬貞如何同天子理論！隻見姬貞對天子道`你既已將軍國大事托付給周汝昌，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便不能對周汝昌橫加乾涉，處處掣肘！須知天下人之目難掩，天下人之口難堵呢！劉賀是非曲直我不儘知，但我相信周汝昌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現在誰都不能動劉賀，誰都不能動吳勝！`紫霞哈哈大笑道`姬貞大王，我就知道你捨不得褒姒這亡國妖孽，終有一天，你死在她手裡時都不會醒悟？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眼見周汝昌周相爺又要步你後塵啦！`周汝昌哈哈大笑道`紫霞天師，你貴為天師，出言行事理當慎重，可不能乾有棗冇棗，先打三杆子的事！我怎麼又步皇叔後塵了？`紫霞話一出口，也自覺失言，忙對周汝昌歉意一笑，龍且走去來對眾人道`我卻知紫霞天師所指何事？`範睢知道這龍且有意打岔分散注意力，見馮去疾不肯儘心效力，他便想拉上韓超，韓超親身經曆見證了姬貞與吳勝的糾葛故事，對姬貞腹有怨詞，他與範睢一拍即合，帶人上前便將劉賀捆綁捉拿，範睢追問劉賀馮氏兄弟下落，劉賀苦笑道`悔不聽馮氏兄弟之言，以致我有今日下場！夫複何言？`周汝昌羞愧滿麵，無地自容！韓超帶人推搡著將劉賀帶入天牢關押，周汝昌待韓超走後，端了酒杯走到天子麵前，語重心長的說到`劉賀此人，我另有任用，請陛下法外開恩，手下留情！`天子歎了口氣`你一片公忠體國之心朕已儘知，皇叔剛纔也已說過，朕既將天下事托付於你，便應當用人不疑，維護你的權威！劉賀先讓他在大牢中睡一晚，明天你自去提他出來任用！但有一點，你也當清楚明白，江湖險惡，步步殺機呀！有些人如鷹犬，足堪任為大用！有些人如虎狼，終須提防養虎遺患，反噬自身啦！`周汝昌當然清楚天子意之所指，但這事又不是一句話能說明白的，若強行解釋，則有可能越描越黑，適得其反，周汝昌苦笑著點頭應付天子！眾文武大臣見周汝昌與天子握手言和，俱都上來祝賀，勉強又吃了幾杯酒後，眾人都覺得氣氛不再融洽，相互談笑也十分拘謹，天子見狀，命眾人唱歌跳舞搞活氣氛，眾人捏著嗓子叫了幾聲，乾澀，嘶啞，扭扭捏捏的跳了幾圈，都覺索然無味，卻覺得無趣！便都各自找藉口離開！周天子站在空空如也的大殿上，看著眾人離開的背影，他神情十分落寞！

次日一早，君臣在朝堂相見，竟無言以對，氣氛尷尬之極，周汝昌把姬貞邀到臨時下榻的驛館作推心置腹長談，周汝昌告訴姬貞，他已作好準備與各路軍閥和談，隻要能休兵罷戰，什麼都可以擺上桌麵來談！姬貞一麵凝重的對周汝昌道`隻怕是到頭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周汝昌見姬貞神情落寞，言語苦澀，知道他也是有感而發，箇中酸甜苦辣，周汝昌如今不是在一一品嚐，深有體會嗎？周汝昌此人生性恢宏剛毅，不願讓姬貞沮喪落寞影響自己的心情，也不願讓姬貞的心態乾擾自己的步伐，他當即對姬貞笑對`好了，不要把這些不如意，不順心的事放在心上啦！我意已決！隻求心安，不求身安吧！身後名就讓後世後人替我蓋棺定論吧！`姬貞看著周汝昌笑容滿麵，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來，便隨口問道`紫霞昨日在朝堂上說你步我後塵，龍且說知道紫霞意有所指卻又讓範睢故意打斷，你到底是什麼把柄落在紫霞手裡？`

周汝昌仔細想了一下，表情十分猶豫遲疑，吞吞吐吐的解釋，原來那日周汝昌大鬨公堂，以書生之手，書生之力威鎮劉賀，閔珍公主在屏風後麵看的一清二楚，心中驚歎周汝昌之膽力，那龍且到後堂叫人，正巧看見閔珍如此模樣，便笑著上前打趣她，說要替周汝昌求親！閔珍縱是大方灑脫，但畢竟是未出閣的女兒，讓龍且一番言辭弄得滿臉通紅，轉身便回了閨房，龍且卻無心插柳柳成蔭，被自己的開的玩笑打動，這閔珍文武全才，貌美如花。周汝昌也是一表人才，又有經天緯地之才，也有吐天納地之誌，兩人一個未嫁，一個未娶，若能將二人撮合成一對夫妻，倒也是一段佳話！龍且素來膽大魯莽，說乾就乾，他抽空把劉賀叫到一邊，開門見山的說了自己的想法，劉賀求之不得，但又還是擔心顧慮周汝昌的心意！龍且大包大攬，拍著胸脯說要保媒拉縴。他不作鋪墊，不分青紅皂白的告訴周汝昌，說要給他保媒，周汝昌聽得一頭霧水，大吃一驚反問道`人都冇見到，便要說保媒，你不覺得荒唐魯莽嗎！若閔珍真如你說得這般，待我親眼看到後再說吧！`這本是周汝昌的推辭開脫之言，那龍且卻理解成周汝昌已同意這門親事，隻待二人對頭見麵啦！他到處宣揚，弄得人儘皆知，滿城風雨，劉賀也信以為真，便也積極籌劃周汝昌與閔珍碰麵之事，後來一則是周汝昌為迎駕之事忙得焦頭爛額，二則是這事逐漸水落石出，被證明是一個以訛傳訛的誤會，眾人都是豁達豪爽之人，尷尬嘻笑一陣後也便拋至腦後不提！但此事被紫霞知道後，她很自然的把周汝昌迴護劉賀與閔珍聯絡在一起，一番絞儘腦汁的閉門造車，紫霞便得出了周汝昌已步姬貞後塵的結論！

聽了周汝昌的猜測和懷疑，姬貞盯著周汝昌看了許久，突然大笑著對他道`窈窕淑女

君子好求

閔珍我也未謀麵，如真如龍且所說，你與她倒真是一段良緣！這樣吧，我找機會去幫你看看，如有可能，我便作一回月老，替你們牽條紅線吧！`周汝昌依然大笑道`皇叔，古人雲，匈奴不滅，何以為家？今君王天下事未了，婚配之事先放一旁吧，若與閔珍當有夫妻之緣，縱是白頭再攜手也不為遲呀！`姬貞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周汝昌肩膀，對他說道`你可知閔珍的身世？你要建功立業，若有閔珍相助，事半功倍呀？`周汝昌大吃一驚，忙追問詳細根源，姬貞便把閔珍的父親是閔成燾，兄長是閔飛虎的事告訴了周汝昌！周汝昌聽說後竟愣在當場，好久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