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88章 風雲再起（33）

天下風清月明，一團和氣，汜水關內歡聲笑語，喜氣洋洋，如此一連過了半月，城內城外並無半點異樣，馮去疾自忖當今這局勢隻怕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內心已暗暗提高警惕，對城防局勢嚴加提防，生怕有一絲泄露延誤了姬貞家國的大事，姬貞也多次以先帝托孤重臣的身份覲見天子，共商軍國大事！天子有意無意間提及絳珠死於非命之事，言外之意對姬貞多有責怪，姬貞一者對絳珠之死抱愧於心，二者對天子有言聽計從之心，所以麵對天子責怪，他以沉默緘言應對，反倒是周汝昌旁觀者清，處處替姬貞出言發聲迴護，拳拳赤子之心，姬貞看在眼裡，同時也銘記在心！紫霞與範睢卻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麵上附和天子心意，對姬貞橫加指責，實則假公濟私，惡意歪曲解讀姬貞改天革命方案，大肆謾罵攻擊姬貞！姬貞自知百口莫辯，故而避讓紫霞範睢三舍！

是夜，馮去疾與周汝昌正在城頭例行巡邏，周汝昌忽對馮去疾說話，邀其到一僻靜處說話，馮去疾隨即從命而行到一昏暗僻靜之處，二人正說話間，周汝昌忽暴起以拳擊馮去疾後腦，馮去疾應聲而倒，昏迷不醒！周汝昌隨即大步流星迴到城頭，以掌書記身份令韓超等眾巡城將佐速速領兵回營歇息！韓超滿腹疑竇，正要出聲發言追問原故，周汝昌卻從衣袋中拿出一支金牌令箭高舉過頭，大聲告誡眾將佐，如敢違令，軍法從事！韓超認得周汝昌手中令箭正是大元帥馮去疾的調兵符節，他當即打消了對周汝昌的質疑之心，緘口不言遵命帶了眾將校各自回營！

周汝昌麵帶微笑，目送韓超領兵回營，待眾人背影消失不見，他忽的收斂臉麵上笑容，轉身大步流星走到汜水關西門城樓，命當值校尉火速在城頭燃起三堆篝火，當值校尉雖不明就裡，但迫於周汝昌權威，不敢怠慢，立即遵命依計在城頭燃起了三堆篝火，篝火熊熊燃起未多時，關外城下的吳勝賊兵營中忽的號角金鼓之聲大作，篝火鬆明，燈籠火把一齊燃起！未及，賊兵傾巢出動，呐喊叫囂著直奔汜水關而來！

當值校尉見賊兵來勢洶洶，當即駭得魂飛魄散，勉力疾衝到戰鼓架旁邊，拿起鼓槌待要示警告急，周汝昌疾步上前，拔出寶劍威脅校尉放下吊橋，打開城門放任賊兵入城！校尉忙亂無計，一時手足無措亂了方寸，慌亂之中竟依周汝昌之言行事，放下吊橋，打開城門，任由吳勝賊兵長驅直入進城！

說也奇怪，這吳勝賊兵一湧而入進城後，對守城官兵將佐並不攻擊，手中刀槍隻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殺向那些文官胥吏，韓超等將校在營寨中聽到外麪人叫馬嘶，喊殺喊打之聲震天。情知有變，紛紛拿起刀槍待要出營廝殺，卻讓馮去疾帳前聽令當差的旗牌軍官手持令箭令旗在營寨門口攔住，不許出營廝殺！韓超耳畔聽到殺聲陣陣，內心心急如焚，但馮去疾軍命如山，他不敢稍有違抗，隻得乖乖的勒命回營待馮去疾後命！汜水關城中一夜喧囂，至天明時方纔稍稍平息，滿城文武官員胥吏或死或俘，無一走脫，儘數落入吳勝魔掌之中，姬貞人等也未能倖免！

此時，天已大明，韓超在軍營中望眼欲穿，好不容易纔盼來馮去疾周汝昌領著一眾將佐校尉前來，馮去疾拍馬飛疾進營寨，立足未穩便大聲號令韓超速速點齊人馬拔營起寨，隨馮去疾破城突圍！韓超大聲抗議說天子及滿朝官員胥吏儘陷入吳勝魔掌應當火速營救，若稍有延誤，隻怕追悔莫及？馮去疾見韓超出言頂撞，頓時大怒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天子及攝政王吉人天相，王者不死！何須你芥未大的官員來操心安危！你若願遵從我大元帥權威，當即領命率軍從命！你若敢有二心，隻怕項上人頭擋不得本帥的利劍快刀一擊？`韓超見馮去疾憤言厲色，想必是惱羞成怒，他也不敢再出言無狀頂撞，當即唯唯諾諾領命而去，號召全營將佐士卒偃旗息鼓，隨馮去疾周汝昌破城突圍而去！沿途吳勝賊兵偶有騷擾阻攔，經韓超稍稍奮力一擊便四散而走，讓開大路由其暢通無阻！馮去疾周汝昌韓超領一眾殘兵敗將如漏網之魚出城落荒而逃，直至耳畔不聞喊殺吼叫之聲方纔敢駐足歇息，倉皇北顧汜水關方向，隻見城中黑煙滾滾，火光沖天，陣陣西風中隱有血腥之氣！馮去疾轉頭看見驚魂未定的周汝昌站在那裡心有餘悸，他便走上前責怪周汝昌方纔將他打昏，韓超怒道`吳勝賊兵就是周汝昌放進城的，馮元帥請下令將周汝昌拿下問罪！`一眾將佐都上前指證周汝昌裡應外合之罪！馮去疾見韓超眾人義憤填膺，群情洶洶。周汝昌卻神閒氣定的站在一旁，馮去疾臉上由怒轉笑，對眾校尉道`各位將佐想必是對周大人有誤會！周大人乃天潢貴胄，當今天子同宗兄弟，縱是有行事說話蹊蹺之處，定是事出有因，周大人得當今天子委以總揆重任，我等下屬隻要遵命行事即可！其他諸事皆可放一邊不提！`

那周汝昌在一旁見馮去疾替他出言發聲開脫，便大聲哈哈笑了起來`我來汜水關城中雖冇幾日，但發現城中有許多心懷鬼胎，與朝廷同床異夢者混跡文武官員其中，魚目混珠，良莠難分，所以才借吳勝之快刀來甄彆真偽，清理門戶！若真有奸細叛徒，吳勝必不肯殺，反之亦然！`韓超為人機警，他對周汝昌之言也深以為然，心中疑雲竟頓時冰消雪融！領了眾將佐各自安營紮寨，馮去疾見韓超及眾將校離去，待背影消失不見，他上前壓低聲音問道`你這醉翁之意當真是在這山水之間？`周汝昌側頭望了一下馮去疾笑道`智者見智，仁者見仁，醉翁之意在酒也可！在山水也可！全憑天下人自我揣測！`馮去疾聽罷馮去疾之言，當即一愣，隨風恍然大悟，讀懂了周汝昌言外之意，聽明白了周汝昌的弦外之音，兩人對視，哈哈大笑！

吳勝今日一舉拿下汜水關，將滿城的文武官員儘數拿獲，他踞坐在城中校場點兵台上，吳勇雷銅等將佐帶人將文武百官一一解至校場，或殺或放全憑吳勝一言而定！姬貞與範睢被人押送上來，匆忙之中，姬貞一眼瞥見點將台上的褒姒，她此時心神不寧，麵色張皇，麵對姬貞的目光躲躲閃閃！吳勝走下高檯麵對姬貞道`姬大王，你我曾有盟約，今日你落入我手，生死全憑你自己一言，其他文武官員卻都要死！`姬貞哈哈大笑`我記得你曾對天發下毒誓，若負義背盟，則天打五雷轟！今日毒誓言猶在耳，墨跡未乾，你卻負義背盟，就不怕遭天譴報應報應嗎？`吳勝命人將姬貞範睢解開捆綁拉上高台，強按在椅子上坐下，吳勝大笑道`吳某乃天地英雄，一言九鼎，隻要我不殺你，就不算違背盟約！又怕什麼天譴報應？`姬貞未聽明白吳勝語中深意，隻見刀光閃閃，淒厲慘叫聲陣陣，一隊隊文武官員胥吏倒在吳勝賊兵的屠刀下，遠處關押囚禁官員之處群情洶洶，騷動不已！張長房及紫霞李逍遙等人被雷銅強拖至高台前，一腳踹跪下，張長房不甘心引頸受戮，暗中運力作法，待屠刀呼嘯著劈向自己時，他向前俯身低頭避過，隨後縱身一躍，淩空而起，身在半空中時，他看見紫霞李逍遙等神教人氏都已施法掙脫，正思忖間，忽聽得雷銅一聲怒喝`拿我寶弓長箭來！休叫這群妖孽走脫一個！`張長房知道雷銅的手段，又聽弓絃聲響，利刃破空之聲驟起，張長房心中暗暗叫苦，隻道今日萬難僥倖脫逃，誰知，那長矢卻繞過張長房，一劍射中李逍遙，在一聲淒厲悠長的慘叫聲中，李逍遙從空中跌落，手扶腹部長矢，痛苦的掙紮慘叫，吳勇從腰間拔出佩刀，待要上前結果李逍遙性命，卻讓褒姒一把攔住，她轉頭對吳勝苦苦哀求讓李逍遙自生自滅！吳勝也知道褒姒與李逍遙二人之間的關係，便樂得落個人情，順水推舟應允了褒姒所請！李逍遙見暫時逃得性命，一咬牙從地上站起，暗運內力將長矢從腹中拔出扔在地上，隨手扯了一幅道袍，將汩汩流血的傷口包紮好後，踉踉蹌蹌的離開校場逃命出了，這其間，紫霞等人都已讓雷銅用強弓一一射落塵埃之中，有人傷重，一命嗚呼，有人還在塵埃血泊中呼號掙紮！雷銅見紫霞尚未氣絕，便上前補刀，剛至紫霞身旁，眾人卻聽見半空中一陣咭咭怪笑，眼前一花，風拂衣袂聲中一團黑影已悄然落在雷銅麵前，伸手抓住雷銅執刀之手用力一甩，雷銅應聲跌出數尺之外，那黑影俯身替中箭眾人一一拔出長箭，手指連點，勁氣**有聲，替眾人封住傷口穴道止血！雷銅大怒，轉身拔起身旁的大旗旗杆，足有臉盤粗細，長約數丈，他大吼一聲，一著橫掃千軍向那黑影掃去，那黑影咭咭怪笑，頭也不抬，身也不轉，左腿向後一撩，一著神龍搖尾正踢在已呼嘯而至的旗杆上，眾人隻聽轟的一聲巨響，那旗杆被踢成兩截，那黑影踢腿其間，一麵雙手連動替紫霞等人療傷止血，一麵咭咭笑道`雷銅，你可還認得當日還箭故人！`雷銅此時早認出那黑影正是在函穀關被一箭射落的黑衣怪客，今日不知何故陰魂不散到此？他正思索著如何應對黑衣怪客，那吳勇在一旁調來了幾百名弓箭手不分青紅皂白對著那黑衣怪客就是一陣萬箭齊發，那黑衣怪客知道這強弓硬弩的利害，見飛矢如蜂似蝗般飛來，他當即隨手抓起紫霞，一個縱身躍起，避過一旁，那飛矢頓時失了準頭，齊齊向囚禁在場中的待決官員胥吏撲去，這些王公貴族、文武官員平日裡飲甘食肥，養尊處優！幾曾何時見過這刀槍見血，弓矢奪命的陣仗，隻得猶如待宰的牛羊狗豕般眼睜睜的看著飛蝗般的箭矢插進自己的身體，一股鮮血噴濺而去，身體如同被掏光的口袋，慢慢委頓倒地，他自覺陣陣倦意襲來，眼前的景物逐漸模糊，耳畔聲音逐漸遙遠飄忽！他長長的歎了口氣，腦海眼前一片空白！

場中的文武官員被長矢射中發出的慘叫聲更加激起了吳勇嗜血酷殺之心，他索性增加弓箭手人手，命其亂箭處決這些王公大臣！一時間，這校場之上，箭矢破空啾啾聲不絕於耳，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痛斷肝腸的哀嚎聲，瀕死彌留者無意識的呼喊聲交織彙融在一起，地上鮮血汩汩成流，有中箭未死者在地上徒勞的連滾帶爬企圖找一個角落苟延殘喘！也有忠貞烈士將周天子緊緊圍在覈心，以身體擋箭延緩天子中箭！在萬箭圍攻下，以天子為核心的人團越來越小，天子知道大勢已去，也咬牙閉眼準備迎接最後時刻！在高台上的姬貞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內心一陣陣揪心，他轉頭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褒姒，示意其為天子求情留一條性命！褒姒會意，忙起身走到吳勝麵前，誰知她還尚未出言開口，眾人卻聽見場中一陣喧鬨沸騰，定睛看時，卻是一眾僧侶法師在張長房帶領下，赤膊袒衣，手舞禪杖、法鏟、戒刀衝進場中，一鼓作氣衝散了箭陣，將與天子困在一起的那難佗一併救出，吳勇領人上前來廝殺攔截，雷銅一把攔住吳勇不許其上前廝殺，吳勇還要掙紮，卻聽雷銅低聲道`王者不死！周天子及那難佗都是承運應劫之人，天命不可違，留二人一條性命！日後自有回報！`吳勇聞言一愣，便也不再掙紮，任由張長房等人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