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87章 風雲再起（32）

劉賀讓龍且在逍遙津打的大敗而回，躲在洛陽城內閉門不出，洛陽城乃天下第一雄關，城高十餘丈，以青石砌以金汁壘就，炮石難破，猿猴難攀，龍且所部之軍，長於野戰，麵對洛陽堅城，一時也無計可施，數日後趙明貞率大軍趕到，十餘萬人馬竟也圍困洛陽不住，趙明貞便分兵四出奪取水陸交通咽喉，切斷了洛陽城與外界的交通聯絡！如此一來，武關一帶的賊兵匪徒便群龍無首，隻能各自為戰，讓這熊差有機可乘，一一擊破掃滅！趙明貞見武關方麵大局已定，便命熊差由武關揮師北上，意圖到武穴城接應馮去疾所部人馬！熊差接命後，不敢怠慢，隨即點齊人馬，日夜兼程，卷旗疾進，直奔河西武穴城而去！

汜水關城中的姬貞等人自趙明貞離開後便日夜翹首企盼熊差援軍進關，雷銅在城外也築土伐木，積極準備攻城，數日後，吳勝吳勇弟兄率各路人馬齊聚城下，休整一日後，吳勝指揮人馬分數路攻城，波韓超指揮眾軍士奮力殺退，互有死傷，兩軍各自收兵回營，次日一早，吳勝又指揮人馬攻城，韓超力不能支，便向姬貞求助，姬貞命馮去疾與張長房協助韓超守城，可憐馮去疾縱有千般能耐，萬種手段，此時手中無一兵一卒，隻能徒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長歎！但姬貞軍令如山，馮去疾不得不從，萬般無奈之下，他隻得接受周汝昌之計，在城裡難民之中挑選征用了三千死士，稍加裝備訓練後，便開赴城頭守城，與敵生死博鬥！吳勝強攻了數日，並未建寸功，他竟也似心灰意冷，便令雷銅領人將汜水關裡三層外三層圍住，卻不許進攻！雷銅手眾將佐一頭霧水，麵麵相覷！如此又過了數日，吳勝依然按兵不動，任由姬貞馮去疾趁機喘息，好整以暇！

雷銅在眾將佐竄啜之下到吳勝大帳內請戰，剛到大帳外，便遇上了吳勇，他一把攔住雷銅，不讓他進帳見吳勝！雷銅還在掙紮，卻聽吳勇故意壓低聲音說話`此處不是說話之地，請雷元帥移趾隨我來議事！`雷銅心裡一動，便隨吳勇到了營帳之中，吳勇營中早已擺好酒宴，他將雷銅按坐椅中，提壺將雷銅麵前之杯斟滿，笑容滿麵說道`雷元帥，本王有一場潑天富貴要送與您，不知您可願承受？`雷銅一聽，內心大為震駭，抬頭卻見吳勇笑容盈盈，他心中暗起疑心，揣測吳勇言外之意！

那吳勇見雷銅默不出聲，臉色時陰時晴。他還道是雷銅被潑天富貴動心，當即又接言道`我汜水城中有眼線接應，約定今晚城頭燃火為號獻城，兄長吳勝沉湎酒色，不足與謀此大事，不知雷元帥意下如何？`聽完吳勇說話，雷銅心中如釋重負，不由得長長透了口氣！他隨即麵帶喜色端杯起身，與吳勇對飲三杯，一把拉住吳勇手臂，連聲叫好！吳勇對雷銅小聲道`你且先休要聲張，回去後悄悄點齊五百精兵，晚上我們先應約殺進城去探個虛實！汜水關中近日有姬貞親自坐鎮，這般容易得手我心裡也在驚伢太過簡單啦！`雷銅點頭應允，便徑直回營準備依計行事！

馮去疾與周汝昌這幾日不分晝夜巡城，雖然吳勝冇有進攻，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二人不敢有半點鬆懈，反而加大了防守力度，所幸這幾日無事，二人雖累得嗬欠連連，心裡倒是喜滋滋的，剛剛接到姬貞使人來請，邀二人到姬貞帳營中作徹夜長飲，作徹夜長談！二人本商量著輪番去赴宴，但姬貞又連續打發數人到請，定要二人同去赴宴！二人無奈，隻得囑咐交待幾名親信校尉嚴加防守，切不可掉以輕心！馮去疾周汝昌見韓超等將校連連點頭應允，便也放心大膽同去赴宴！姬貞經過數日休整，氣力精神漸漸恢複，他在帳中擺下酒席宴請馮去疾周汝昌二人也是為酬勞二人一路追隨，拚死效力之意！範睢，張長房也被請來陪客，五人圍坐在桌前，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好不快活，待到天黑傍晚時，周汝昌怕城頭防務有失，執意要告辭回營！姬貞隻是不肯，一意強留，範睢馮去疾也在一旁出言相留，周汝昌見眾人一片美意，他實不忍相拂，最後隻得留下來陪眾人宴飲，姬貞最日無事，攜幾名親信校尉在城中山上打了一隻鹿麂，約摸三十五斤大小，府中廚工精心烹飪，作了一道佳肴奉上桌來，馮去疾率先舉箸夾了一塊品嚐，入口細滑，肥而不膩，異香撲鼻，佐以席間烈酒入腹，滋味更是妙不可言，他不由得拍案叫絕！眾人見狀，也紛紛舉箸品嚐，稱讚不已，此時，屋外天邊半輪明月在雲中時隱時現，縷縷清風吹拂，竹樹搖曳，沙沙作響，陣陣桂花清香隨風傳來沁人心脾！姬貞等人已皆有六七分醉意，現場談笑興致也漸入佳境，忽然，韓超風風火火進來稟報，說吳勇雷銅率人趁城守備鬆懈悄悄摸上城頭，被韓超發現，雙方激烈拚殺一陣後，吳勇雷銅見勢不妙，趁亂逃走！馮去疾周汝昌聽罷韓超所說，忙起身告辭，待要去城頭看個明白！姬貞藉著酒意上前將馮去疾一把攔腰抱住，口中隻說吳勇已讓韓超殺退，不須馮去疾前往，馮去疾憂心忡忡，還要掙紮，耳畔傳來周汝昌輕咳聲，馮去疾不知何故，轉頭卻見周汝昌對自己眨了眨眼，似意有所指！馮去疾隻得悻悻作罷，這時韓超又說了一件事，徹底打消了馮去疾心中的疑竇！原來事發之前，在姬貞駕前聽令當差的一名校尉藉口姬貞命他巡城騙過韓超登上城頭，在某偏僻角落曾對城外連連揮舞手中火把，未過多時，韓超便發現吳勇雷銅率人滲透進城！馮去疾聽到這裡，吳勇能率人滲透進城，全是城內有人裡應外合之故！但這裡應外合之人又牽涉到姬貞乾係，這真是一憂剛消，卻添新愁！

姬貞聽說是自己的親信手下與敵暗通款曲，果然頓作雷霆大怒，喝令韓超將那人帶來當麵對質問罪！韓超實已早就將那暗中助敵之人帶到府外，隻是怕貿然行事衝撞驚嚇眾人，故而命其在府外等候！他見姬貞發作要問罪，忙轉身要去帶那人進來，誰知周汝昌卻已怒氣沖沖搶先他一步出去，韓超心有不祥之兆，生怕這周汝昌一時衝動殺了那通敵之人，想到這裡，他急忙趕了出去，還是晚了一步，那周汝昌當真一劍將那助敵之人殺死，韓超見周汝昌一邊撥劍，猶一邊恨聲不休！韓超連連跺腳，但事已至此，他隻得無可奈何進去覆命！姬貞聽周汝昌說已將叛徒就地正法，沉默良久才說道`吃裡扒外的叛徒死有餘辜，這樣的死法倒也便宜他了！`眾人見姬貞的言辭與神色不符合，他是用最哀婉的神情說最淩厲惡毒的話。眾人心裡暗暗感到詫異！

經韓超這一打擾，現場氣氛竟莫名尷尬起來，酒也是喝不下去了，談話言語也謹慎拘束起來，周汝昌首先站起來告退，馮去疾緊隨其後，拉了韓超到城頭巡視，作亡羊補牢之舉！姬貞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讓人覺得木然、冷淡！他對眾人的告退視若未睹，既不應允也不反對！眼神空洞茫然的看著眾人離開！一行人出得門來，周汝昌返身問範睢姬貞為何如此神態？範睢長歎一聲`易反易複世人心，時漲時跌山溪水呀！依我看，大王如此行事，總不外乎是因褒姒之故吧！`這段時間周汝昌也把姬貞與褒姒的故事聽明白了不少！他見範睢又提起褒姒，內心不禁也替姬貞褒姒二人嗟歎起來！

正說話間，一行人也早到了城頭上，馮去疾重新調配兵力拾遺補缺，把城防上的漏洞缺陷一一補齊，總不能叫重蹈覆轍！可以後一連半月，吳勝賊軍並無異動，當真是風清月明，天下太平！馮去疾因有前車之鑒，他不敢再有任何疏忽大意，每日裡和韓超二人日夜輪班巡守城池！反倒是這周汝昌清閒下來，三天兩頭讓姬貞招進官府中議對，周汝昌才華橫溢，腹中儘是真知灼見，姬貞每以軍機國政谘詢，周汝昌無不迎刃而解，姬貞大喜過望，常常手拉周汝昌之臂道`家國之幸，朝廷之福，得此經天緯地之雄才！`有鑒於周汝昌才堪大用，姬貞谘以國計民生大事，周汝昌引經據典信手拈來，融彙貫通推陳出新，從國家的宗法禮製到朝廷的疊架構造，從掃平天下到撫育黎民，他均提出了切實可行的改革方案，姬貞怕誤天下蒼生黎民，忙向西岐天子奏報周汝昌之議！天子求賢若渴，愛才如命！急忙召令朝廷百官隨行，自迂尊降貴到汜水關問計定策！這天子扈駕一動，隨從數以萬計，汜水關中一時人滿為患，摩肩接踵，天子以韓超太守府暫為行宮，召見周汝昌一眾文武大臣，他聽姬貞說周汝昌乃同宗兄弟，不由的喜出望外，留周汝昌在行宮中作抵足徹夜長談，一番推心置腹過後，他徑直拉著周汝昌之臂上朝，揚言以周汝昌為宰相總揆百官！眾文武百官胥吏紛紛上前對周汝昌道賀，姬貞也為自己慧眼識珠，巨眼英雄而由衷高興！待朝散之後，周汝昌將姬貞強拉到自己營帳之內，尚未開言便款款行叩拜之禮，口中迭稱皇叔恕罪，並要讓出宰相之位給姬貞！姬貞見周汝昌如此懂禮數，識大體，不由得內心大為藉慰，遂伸出雙手扶起周汝昌，滿麵笑容答道`畢竟青山遮不住，大江東流去！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長江後浪推前浪！如今已是爾等少年競相風流之時，我等年邁老朽當有自知之明，主動退居二線擔任輔佐糾正之職責了！`周汝昌見姬貞作此好漢不提當年勇之語，不由得內心一陣淒涼，上前一把抱住姬貞放聲號啕大哭！姬貞麵帶笑容，以手輕拂周汝昌之背長歎道`爾等若能儘心效力替君王了卻天下事，我餘願足矣！餘心也安矣！`姬貞言罷，見周汝昌連連點頭應允，當即潸然淚下道`爾等自管甘當重任，放心用命任事，若出紕漏之處，我自會出麵一力應承！但教爾等無左顧右盼之憂愁！`周汝昌聞言大喜，隨即叩頭行臣拜君王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