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7章 誓約（3）

陶赤乃東商祭司，與少盤平分權力，今日褒姒出場，他驚為天人，內心早在盤算如何一親芳澤，又妒忌楊玨出儘風頭，和褒姒眉來眼的，見少盤發怒，他便上前添油加醋`陛下，這楊玨身為教化之官，知法違法，公然與貴妃娘娘郎情妄意，實是大逆不道，若不嚴懲，不足以儆效尤`

少盤本意斥責楊玨幾句，把心口惡氣發出即可，聽到陶赤之言，不由大驚忙追問該如何處置？陶朱說要將楊玨削職為民，永不敘用才能以儆效尤，少盤不由躊躇不前，削儘為民之懲不啻於謀逆等當死之罪，楊玨不過酒後失態，削職為民懲罰太過啦！

褒姒不嘵人情世故，偏偏這時過來替楊玨求情，少盤怒火中燒，命執金吾將楊玨投入天牢，交部議審定罪，楊玨性烈，當場大罵少盤無道昏君，幾名平時與楊玨過從甚密的大臣忙上前勸阻，楊玨益發得勢，口不慌言，把少盤的一些舊惡新過全部翻出來，少盤如何能忍，將楊玨問成死罪，命執金吾將其推出午門斬首，幾名大臣忙跪倒求情，言辭殷殷，少盤猶豫起來，轉頭見褒姒在一旁為楊玨哭的梨花帶雨，內心益恨，索性將幾名大臣和褒姒問成死罪，陪楊玨一齊作無頭之鬼！

天威赫赫，電閃雷鳴，一眾執金吾上前如餓虎撲羊一般將楊玨等人的頂帶衣袍剝出，捆得如同粽子一般，七手八腳拖出大殿，陶赤比時卻心懷鬼胎，上前稟奏請少盤刀下留人，少盤怒氣正盛，橫眉冷麪說`天師自重，誰敢智楊玨求情？與其同死！`陶赤不為所動，大聲道`陛下，明年的大祭尚缺犧牲，楊玨及其仆從，皆天潢貴胄，何不暫寄人頭，充作犧牲之數！`

少盤聞言一愣，隨即冷笑道`天師言之有理，楊玨一夥結黨營私，圖謀不軌，淫邀豔約，穢亂宮室，百死難贖其罪，仁人有愛人之心，允其九族獻祭贖罪！`

少盤刻薄寡恩，睚眥必報，一言不合便誅連九族，王公大臣亦不能免，楊玨言行放浪，連累九族受誅姑且不論，十幾位王公大臣皆兩朝元老，國之肱股，因其連帶受誅九族之罰，我未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無辜之極！少盤刻薄殘酷之甚由此也可見一斑！

眾大臣在殿上兩股戰戰，瑟瑟發抖，少盤見一眾觸其逆鱗者被押入死牢，隻覺舒心暢意，在金鑾寶殿上哈哈大笑起來，陶赤亦笑容滿麵上前稟奏:`陛下，祭天大典之期已近在眼前，通天祭壇年久失修，破敗不堪，不足以當此重典呀！`少盤反問道`依天師之意又當如何？`

陶赤笑道`即日全天下征發民夫修築通天祭壇，凡年滿十四，未滿七旬，不分男女，不論貴賤人等，俱在征發之列…`陶赤話音未落，少盤即出言反駁，通天祭壇工程巨大，征全國民夫足以勝任，但全國民夫累千積萬，聚積可塞川雍穀，萬一錢糧供應斷絕，朝歌將天高三尺呀！

少盤言之篤篤，陶赤不慌不忙繼續說道`商朝開國已曆百世千年，賴祖宗天神恩寵，國運昌盛，福祉綿綿不絕，近年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冒犯鬼神之言行時有耳聞目睹，天神祖宗多次怪罪提醒，大旱三年，江河斷流。天崩地裂，山川坍塌。飛蝗遮日，顆粒無收。凡此種種，不勝枚舉，皆是天神祖宗見責，略施薄懲！若要祖宗熄怒，唯有隆重祭天之禮，使天神祖宗足見我贖罪之誠！`長篇大論，陶赤說的口焦，在桌上端起酒杯，連飲三杯，接著說道`祭天之禮最重不過犧牲血祭，若要複加，唯有增加犧牲數量，百年大祭，定製人殉數萬，此數不足以示誠，征召民夫，命其自帶錢糧，不顧生死勞其筋骨，不問其傷情病痛，不問其飽暖饑寒，使其倒斃溝渠荒野，亦算人殉獻祭，至於死多少人，就看天神祖宗的意思！`

此言一出，如一石激起千層浪，朝堂之內一片嘩然，萬人大祭，已是有悖人倫天道，陶赤之計則是喪心病狂，天寒地凍曝露曠野，足以使年老體弱者倒斃於途，不問饑飽使其勞作，鐵打銅鑄之軀也難支撐，不出多長時間，天下將千裡無人煙，鄉村無雞鳴！

少盤撫掌大笑，迭聲稱善，命禮部大臣擬旨，頒行天下，征召天下民夫進京修建通天祭壇，幾名忠良大臣跪倒在地苦諫，要少盤收回成命，莫作誤儘天下蒼生之惡，少盤形若瘋魔，衝下來拳打腳踢，幾名大臣長跪不起，不避不讓，隻是砰砰磕頭不止，頭破血流，猶不停止！

少盤見狀，收手回座，怒目瞪視這幾位大臣，冷笑道`既然你等如此忠良，朕便成全爾等`他命執金吾拿來鋼刀，扔在跪地大臣麵前，哐啷聲響，`把心剖出來讓朕看看，忠臣之心到底是黑的還是紅的？`

一名白首大臣哭笑著拾起鋼刀`哈哈哈，陳剛行年八十，駕前伴君數十載，先帝稱之為忠，未曾想行將就木，還要光天化日之下剖心明誌！先帝呀，你在天有靈，看看少盤這個亡國之君吧！`

少盤聞言大怒，命人上前殺死陳剛，陳剛雖然年邁，卻眼疾手快倒轉刀鋒在自己心口一劃，一腔熱血噴濺而去，陳剛扔下刀，雙手撕開心口，大步衝向少盤，口中怒罵`昏君，你看清楚，忠臣之心是紅的`說罷，以手摘扯砰然跳動之心，拚儘全力扔向少盤，哈哈大笑聲中溘然倒地而逝！

其他幾名大臣也紛紛剖心自儘，大殿上屍相枕藉，血流滿地，慘烈之至，少盤此時也有幾分恓惶之色，轉頭看向陶赤，陶赤依然麵不改色，微笑道`陳太師剖心明誌，以死諫君，真忠臣也？陛下當以王侯之禮葬之，極儘哀榮，以示對忠臣良將褒獎之意！`待其言罷，眾王公大臣紛紛附議，少盤一一應允，又降旨命武成王俞子牙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節製調度天下各鎮兵馬，調齊二十萬禁軍即日開拔，坐鎮鴻泥關！俞子牙已年近七旬，使一杆虎頭金槍，有萬夫莫擋之力，精通三韜，熟知六略，世襲武成王之爵，實為護國大將，他領旨回府，脫下朝服，換上戎裝，命老都管俞平去各房通知十三個兒子到後花廳演武！

俞子牙有十三個兒子，俱已成年，長子俞通，年近五旬，十三子俞飛，十五週歲，個個虎背熊腰，如金剛凶神一般，江湖人稱`十三太保`

聽到老父親召喚，十三太保齊集後花廳，俞子牙把奉旨出征之事一一細敘，眾太保大聲叫好，有道是了卻君王天下事，博一個萬裡封侯的功名也好光宗耀祖！

俞子牙一見十三太保如此齊心，不由得大喜，命眾太保即刻辭行，收拾行裝，次日一早校場點兵出征！

這鴻泥關卻在燕山之中，高據萬丈懸崖之上，扼守塞外通中原要道，易守難攻，朝廷在此處囤積了可供數十萬人馬消耗數年的糧草物資，兵馬大元帥行轅駐節此處，俞子牙受皇命坐鎮鴻泥關，可見聖眷之隆！

俞子牙次日一早，便與十三太保一起趕到校場，點齊二十萬禁軍開拔，星夜兼程趕往鴻泥關，一路上隻見哀鴻遍野，餓殍滿地，俞子牙連連搖頭歎息，心道`民生凋蔽如此，朝廷仍大興土木，濫用民力，於心何忍，於心何安啦！`眾太保見狀，齊齊上前來勸慰`我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可矣！儘誤蒼生的千秋罵名自有人承擔！`

俞子牙歎道`家國興亡，匹夫有責呀！眼見生靈水深火熱，於心不忍？於心不安！`父子正對話間，有探子來報，前方十裡處有一山寨，數百名刁民嘯居於此，攔路搶劫過往行商！俞子牙聽罷，雙腿一夾馬腹，座騎一聲長嘶，衝將出去，蹄聲得得，轉眼已到山寨前，果然有一夥強人在此攔截過往行商，俞子牙大怒，撥出佩劍上前叫罵，強人隊伍中出來一將，披頭散髮，衣衫襤褸，手持雪亮一對雙刀，也不羅嗦，揮刀便砍，俞子牙大叫一聲`來得好`揮劍與他戰成一團，數十回合不分輸贏，俞子牙自命武功高強，今日卻戰這雙馬將不下，他內心念道`不道人皆言猛將起於卒伍，古人誠不欺我也！`又戰了十幾回合，依然難解難分，俞子牙勒馬跳出戰圈大聲道`俞子牙今日兵器不趁手，姑且認輸吧`

那雙刀將聞言，如遭雷擊，將雙刀插回刀鞘，翻身下馬，一把扯住俞子牙韁繩`你可是當朝兵馬大元帥武成王俞子牙！`

俞子牙點頭稱是，那雙刀將雙膝跪於馬前，連連叩首`老王爺讓雷保等的好苦！`俞子牙心中詫異這雷保是何來頭？那雷保卻自顧將自己來路底細一一說明！

原來這雷保本是俞子牙舊日部將之子，部將歿於戰陣，遺腹子由未亡人撫養至十八歲，俞子牙念及袍澤之情，每年均使人送給衣食錢糧，雷保遵母命前來投效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