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69章 風雲再起（13）

這吳勝一行人在函穀關中住了十天半天樂不思蜀，並不提起赴京覲見之事，吳勝每日酒足飯飽後便騎著馬滿城亂轉，有幾次他甚至還帶了幾處隨從上了箭樓，對著城外賊兵營寨指指點點，趙明貞內心疑雲密佈，這吳勝的底細他也聽說過些許，名聲著實齷齪不堪，這次冇頭冇腦的和褒姒跑到函穀關來，他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說是去覲見周天子吧，在此已盤桓十天半月，緘口不提啟程？說是另有所圖吧？憑他帶的這點人馬在函穀關中能掀起多大的浪？趙明貞與馬服二人討論商議百思不得其解，隻得命馬命暗中提防戒備，尤其不準這吳勝再上城樓，靜待塵埃落定！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趙明貞見這吳勝仍無去意，心中決定今日晚宴便對他挑穿說明，催吳勝早日啟程就道！

誰知一向相安無事的阿拉丁突然發作，剛過午時，趙明貞便聽進城外金鼓大作，號角嗚嗚，有探馬來稟報，說是阿拉丁營寨突然大亂一陣，然後有數千名來曆不明的騎兵衝到關下，揚言要見八大王吳勝，守城將士不敢答應所求，這時阿拉丁率人馬尾隨而至，將那來曆不明的騎兵團團圍住廝殺，雖然賊兵人多勢眾，但經不住這來曆不明騎兵的為首將領的勇猛，這首領將軍年近四旬，與那吳勝有八分相似，聽人呼叫為七大王，一對渾鐵八棱鐵錘使的虎虎生威，在萬軍之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頃刻之間，已連砸十幾名將尉！

趙明貞不等探馬說完，忙和馬服等人趕到城頭箭樓觀戰，眾人剛到甕城內，隻聽城頭上一片哐嘩嘈雜，有人高呼道`八大王吳勝跳下城去了！`眾人不知城頭髮生何事以至如此慌知？皆麵麵相覷，忙幾步躥上城頭，隻見城外兩股從裝束打扮上來看涇渭分明的人馬正殺的難解難分，一披頭散髮，身上僅掛護胸甲的將軍揮舞鐵錘趕著賊兵到處跑，吳勝手提兩把刀怒吼著衝進敵陣中，那些布衣草鞋的將士迎接到吳勝，齊聲高呼`大王來啦！大王來啦`、隨著高呼聲四起，草鞋士兵們頓時士氣高漲，殺氣騰騰大熾，皆如同猛虎餓狼般撲向賊軍，趙明貞問城頭校尉事情經過！幾名能說話的校尉告訴趙明貞，方纔吳勝聞訊趕來，認出那奮力殺敵的是他兄弟吳勇，所以有八分相似，情關手足，吳勝待要出城助吳勇殺敵，守城將士見城外賊兵如潮似蟻兵臨城下，怕其趁吳勝開門出城之機衝進城來！便吱支吾吾不敢答應開門，吳勝見吳勇及所領人馬讓賊兵圍攻，內心甚是焦急，便起安步當車之心，大吼一聲徑直從城頭一躍而下！聽到這裡，趙明貞心裡對吳勝的提防之心削弱了幾分，見吳勝吳勇兄弟二人如猛虎撲羊，如紫鷹逮雞，在乾軍萬馬中右衝左突，直殺得賊兵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俗話說一拳難敵四手，猛虎不鬥群狼！這吳勝兄弟雖然勇猛，手下將士雖然剽悍，但架不住阿拉丁賊兵人多勢眾，一湧而上隻管一頓亂刀亂槍，草鞋軍士鏖戰已久，腹中雷鳴體力不支，精神無以為續，紛紛死傷倒地！趙明貞見吳勝衝鋒陷陣的氣勢漸漸衰弱，殺伐動作已有遲滯緩慢之象，心中便知他已近力竭，趙明貞忙命馬服備馬，點齊人馬出城迎接吳勝！他自在城頭坐鎮觀戰，若有蹊蹺也便及時接應！

趙明貞待馬服出城，即命人敲鑼鳴金，示意吳勝吳勇兄弟隨馬服回城，吳勝吳勇正殺的氣喘籲籲汗流浹背，聽到鳴金收兵之聲，心中大喜領了眾將士即向函穀關方向衝殺，未多時便與馬服人馬彙流合兵，且戰且退，徑直往城中而來！阿拉丁見到嘴的鴨子飛去，內心極不甘心，高舉手中大刀高呼，賊兵便呐喊著尾隨追擊馬服而來，趙明貞在城頭見馬服的人馬正潮水般的進城，賊兵前鋒離城門不過百步企圖趁亂殺進城來，關城門已是不及，轉眼之間，幾名賊兵已縱馬追至城門前，狂叫著砍倒了幾名在門口未及進城的士卒，吳勝大吼一聲調轉馬頭，返身上前揮刀將賊兵砍翻，此時賊兵大隊已蜂湧而至，揮刀砍向吳勝，刀刃寒光耀目，吳勝躲閃不及，牙一咬眼一閉準備受死！

千鈞一髮之際，趙明貞命早已在城頭箭拔弩張的數百名弓箭手放箭，頓時箭如雨下，賊兵紛紛落馬，吳勝聽見城頭弩機弓弦連響，睜眼一看眼前賊兵被殺的七零八落，他心中暗道僥倖，便勒馬轉身回城，賊兵中也有亡命之徒，呐喊狂叫著踏著倒下同袍，冒著呼嘯的箭雨衝過來，與返身接應的馬服等將士纏繞在一起廝殺起來！敵我相交貼身肉搏，城頭的弓箭手也不便遠距離放箭，怕誤傷自家人，賊兵趁機一齊湧至城下，紛紛搭架起雲梯向城頭爬來，也有與馬服等將士短兵相接的賊兵踩著屍山血海擠到城門口，用刀斧砍毀城門，用擂木撞壞城牆，馬服身邊的士卒一個接一個倒下，能站著戰鬥廝殺的人已寥寥無幾，大批賊兵趁亂進入甕城，順著甬道向城頭箭樓撲來，已平安進入甕城的吳勝吳勇等人此時稍稍恢複氣力，怒吼著也向城頭撲來，與賊兵交織在一起，城頭弓箭手本已幾輪齊射壓製住甕城內賊兵登城的企圖，這吳勝吳勇這一摻合進來，弓箭手投鼠忌器怕有誤傷，隻得一刀一槍的與賊兵肉博，正中這賊兵下懷，近身白刃，本是花喇子模人所長！幾個回合下來，賊兵已紛紛登城，形勢岌岌可危！趙明貞見狀，甩出罩袍長衫，拔出佩劍，站在箭樓高處振臂高呼`城破在即！虎賁將士何在？`如此連呼三聲，城中應聲震天，少時，遠處傳來甲衣鐵足踏地之時，聲音漸近，地皮都微微顫抖，正在城門口廝殺的眾人都停下手，循聲望著聲音傳來方向，未有多時，隻見一隊重甲騎兵策馬揮刀，呼嘯著衝進甕城，刀光閃過，賊兵紛紛倒地，怒吼聲中，敵將望風而逃，這隊重騎兵個個身手不凡，十八般兵器均拿得起放得下，或刀或劍，或弓或弩，戰馬也身經百戰，暴跳踴躍，可登高，可俯身，一時間，甕城裡刀光劍影，箭矢如蝗，利刃破空之聲、絕望慘叫聲、撕心裂肺的呼救聲、怒吼聲、呼喝聲、烈火燃燒劈叭喀喇之聲交織在一起，整個函穀關東城宛如阿鼻地獄，讓人不忍卒睹！在這一隊重裝騎兵的瘋狂殺戮下，已進入甕城的賊兵死傷殆儘，餘者紛紛從城門口退出城外，有些賊兵不願在在重裝騎兵手中，情急之下徑直從城頭跳下逃生！

本來阿拉丁在城外督戰，見眾人已搶進函穀關中，內心大喜，命人在空地上擺起酒肉，他高踞桌前，邊飲酒吃肉邊觀陣督戰，隻怕城破在即十拿九穩！正洋洋得意之時，見眾手下慘叫痛呼，步步後退出城，他內心大怒，命旗牌官帶了督戰隊上去將後退的賊兵士卒砍倒了一大批，眾賊兵士卒見狀，隻得又向甕城內湧去，讓馬服一陣衝殺打了出來，後退的賊兵麵對督戰隊的刀劍大聲怒吼`進也是死，退也是死！我們一齊反了吧！`一人振臂，應者雲集！眾賊兵走投無路，狗急跳牆，怒吼狂叫著將督戰隊兵士殺的一乾二淨，將其屍首踏為肉醬，意猶未足，徑直撲向在桌前飲酒觀戰的阿拉丁，張牙舞爪氣勢洶洶，阿拉丁見狀，起身迎上前去，他對自己在下屬心目中的威望相當自信，認為憑自己定可可說服他們為自己賣命，一旁的薑回卻看出來者不善，上前一把抱住阿拉丁，和幾名隨從一起待要七手八腳的拖了阿拉丁去逃命！偏偏阿拉丁力氣極大，又死命掙紮，薑回幾個人按他不住，隻得任由他上前去鎮壓亂軍，賊兵中也有幾個魯莽的，待到阿拉丁身邊，不由分說，揮刀便砍，阿拉丁雙目圓睜，滿麵肌肉抖動抽搐，左右手同時伸出迎向砍來的兵刃，各自抓住幾把刀身，雙手一甩，這幾名賊兵連人帶刀跌去一丈開外，電光火石之間，眾賊兵如潮水般湧上前來，將阿拉丁裡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泄不通，但都互相推諉，誰也不敢上前麵對阿拉丁的眼睛，阿拉丁見狀，從腰間拔出寒芒突刀，在空中虛劈了幾下，向函穀關前大步而去，眾賊兵紛紛讓路，跟在阿拉丁身後後城門而去，待阿拉丁一馬當先到達城門口時，馬服為其氣勢所迫，忙命手下七手八腳的紋動絞盤關城門！趙明貞伸手製止關城門，`外麵傳言這阿拉丁刀槍不入，水火無傷，猶如天神惡魔，我今日卻要打破這個神話，揭露他的廬山真麵目！`說罷，趙明貞自帶了一隊重裝騎兵迎上前去，距離五十步時停下來，阿拉丁手舞彎刀待上撲上前來，身旁一名騎兵軍官不慌不忙的摘下雕弓，抽出翎箭，左手推山，右手望月，扣弦的中指和食指一鬆，那箭矢撲的一聲樂在阿拉丁麵前的泥地上，入地數尺，尾羽猶搖晃不已！阿拉丁停下來猶豫了一下，抬腳跨過箭羽，邁步繼續向前！跟在其身後的眾賊兵齊聲喝采，呼號尾隨，踏步而進，趙明貞撥出長劍，雙腿一夾馬腹，戰馬一聲長嘶，對著阿拉丁疾馳直衝而來，蹄聲如雷、馬如怒龍，趙明貞雙腳踏鐙站立，一手緊抓韁繩，一手揮舞長劍，身體稍稍前傾，口中大呼，身後眾騎兵也勢如泰山壓頂跟了上來，壓迫緊逼之氣勢奪人心魄，阿拉丁卻不慌不忙，待到趙明貞衝到跟前，他雙手端刀齊舉腰間，左右腳分開，蹲腰馬步，扭身借勢雙手施力，手中之刀對著馬腿砍出，隻見一道白光閃過，一篷血霧噴濺，伴隨著戰馬的聲聲嘶鳴，趙明貞與戰馬一頭栽在塵埃之中，趙明貞久經戰陣，借下跌之勢就地十八滾滾出數丈之外，不待眾賊兵來砍，即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揮劍架住幾把砍來的刀劍，踹腳踢飛當麵之敵！眾騎兵已呼嘯著撲進賊兵陣中，對著眾賊兵揮動刀劍砍殺，阿拉丁剛纔以步對騎，刀斫馬腿之舉讓眾人暗暗咋舌，驚歎其為天神下凡！但他畢竟凡胎俗體，血肉之軀，麵對從上到下皆為鐵甲覆蓋的重裝騎兵，縱使他再神勇，也是蚍蜉撼樹！他搶過一匹無主的戰馬，一個縱身跳上馬背，從地上拔起一柄倒插在地的長矛，轉身對著一名騎士衝去，那騎士揮刀斫斷長矛，矛頭飛過一旁，矛身卻借馬匹前衝之勢徑直撞在騎士胸口，那騎士慘叫一聲，口吐鮮血，身體向後一倒，栽於馬上，可腳未及時甩離馬鐙，戰馬受驚，直顧拖著騎士狂奔，初時尚慘叫連連，後漸聲息全無！阿拉丁雖未身死，但在衝撞反衝之下，戰馬嘶鳴著高揚雙蹄，向後仰麵朝天倒在塵埃之中，阿拉丁避閃不及，被重重壓在馬背下動彈不得，正掙紮間，趙明貞一個箭步衝過來，揮劍來刺阿拉丁，眼見長劍撲麵而來，阿拉丁自度絕無生理，牙一咬，心一橫，把眼一閉準備引頸受戮！說時遲，那時快，趙明貞被一支不知從何而來飛矢正中麵目，他痛的眼前一黑，扔掉長劍，雙手掩麵扶住飛矢，一咬牙，將飛矢撥出，飛矢倒須裂骨帶肉，劇痛之下，趙明貞仰麵倒地，幾名隨從忙上前救護，隻見趙明貞麵門上三歲兒拳頭大小一個血洞，進氣少出氣多，料知是不能活了！隨從不敢怠慢，七手八腳抬起趙明貞便在眾騎兵掩護下回城救治！眾賊兵見趙明貞中箭倒地，頓時士氣高漲，呐喊著要趁難殺進城去！此時，已讓賊兵從馬背下拉出扶起的阿拉丁製住眾人，眾人內心疑惑，抬頭卻見阿拉丁麵色複雜凝重，又懼怕周兵騎兵的悍勇，遂各自打消了趁熱打鐵奪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