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57章 風雲再起（3）

範睢見趙侯屍首，撲上前去撫屍大慟，眾侍衛官吏上前勸他`範先生，人死不能複生，您身體要緊，追查罪魁禍首要緊啦！`範睢哪裡肯聽，隻管放聲大哭，直至幾度昏厥甦醒！眾官吏侍衛見不是事，忙七手八腳拖了範睢離開現場！

眾人正忙亂間，忽有一騎快馬疾馳而來，錦衣騎士在馬上高呼`大司徒範大人可在此處，侍聖上口喻，命範大人速速上殿！朝中有大事發生！`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範睢聽了錦衣騎士之言，心裡咯噔一響，暗道大事不好，果然，人群中有好事之徒問錦衣騎士朝中有何要緊事來煩勞大司徒？錦衣騎士心急如焚，隨口答道是張龍泰被人刺殺於府邸之中！範睢聞言，不敢再怠慢，忙在眾官吏攙扶下爬上馬背，不待坐穩，便連連快馬加鞭，飛也似的趕往朝中！

一路上他已在內心千設想，萬預計朝中的混亂驚恐之狀，但當他踏入金殿中的時候，所見所聞還是讓他驚恐萬狀，金殿上此時血汙滿地，十幾具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的屍體依次擺在金殿上，血肉膻腥之氣充盈朝堂之上，中人慾嘔，離天子最近的一具屍首未蓋白布，範睢卻認得正是張龍泰，雖然麵目全非，雖然血肉模糊，範睢從他的體態，殘存的衣物碎片大致確定此人便是張龍泰，他輔佐天子多年，鞍前馬後，甚契聖意，今日一朝亡喪，天子兔死狐悲，也是痛苦憂傷！但眾文武百官或悲、或恐懼卻非僅困張龍泰之死，範睢一一揭開眾屍首上覆白布，陳春秋、雷橫、玉磯等人赫然在列，個個七竅流血，遍身血肉模糊，範睢忙問眾人原委！

天子命黃門官拿一幅血跡淋淋的破碎衣袍過來告訴他這是在現場發現的，應當是凶手撕下衣襟，蘸血所寫！範睢接過一看，上麵書寫十數個核桃大小的字`姬貞逆天，奪人家國，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範睢內心驚駭之極，腦海翻江倒海一片沸騰，手中血書失落於地上他也不知，他呆如木雞，在場中站了許久才口中喃喃，自言自語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姬貞作惡，禍及無辜呀！`

天子在座上冷笑道`朕這皇叔這些年到底在外乾了些什麼惡事？惹得仇家找上門殺人放火？`文武百官議論紛紛，張長房見狀，氣得三屍神出竅，上前大聲與天子爭執`陛下，姬貞一心為公，一心為黎民百姓，赤誠之心，可昭日月，山河為證！今陛下及眾文武官員以莫須有惡名汙之？怕是難服天下人之心？隻怕也難堵天下悠悠之口？`眾人見張長房雖然年輕，但言語擲地有聲，錚然作金石鳴，舉止不亢不卑，雄赳赳氣宇昂揚！眾人俱都羞愧滿麵，不敢再言語，範睢卻上前對張長房道`天師有所不知，姬貞是一片公心讓褒姒等壞人利用乾了惡事，奪人家國，毀人衣冠之事雖非姬貞親手所為，但子未殺伯仁，伯仁因子而死！姬貞難辭其咎呀！`張長房哈哈大笑，一把扯下袞服官袍棄之於地`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今日不在，隻能任由你等狼心狗肺之輩血口噴人？但公道自在人心，靜候塵埃落定吧！長房雖樗櫟庸材，卻也羞於與爾等為伍，告辭！`張長房氣沖沖說完話，便要拂袖而去！幾名執金吾上前阻攔，讓他推到一旁，眾人知他手段本領高強，尋常人等奈何他不得，隻得由他揚長而去，眼見他背影即將消失在殿門口，忽聽一聲怒吼`張長房，今日你隻怕走不得？`範睢聽聲便知是怒目摩訶，隻見張長房在門口的身影一晃，似遭重擊，連連後退，怒目摩訶麵帶獰笑，一步一步逼著張長房退回大殿！張長房為怒白摩訶氣勢所迫，步履踉蹌退了幾步，腳下突然一滑，仰天朝天倒在地上，範睢初還以為張長房摔倒不過馬失前蹄，誰知張長房倒地後卻呼號慘叫，抽搐掙紮起來，怒目摩訶獰笑對張長房道`你師徒二人不是要替姬貞解附身惡蠱之毒嗎？我今日便讓你嚐嚐惡蠱附身的滋味！`

範睢這才明白張長房也讓這怒目摩訶下了蠱，怪不得矜持於張長房會呼號慘叫，惡蠱噬心嚼魂之痛神仙難熬呀！這時絳珠站出來替張長房央告求情，怒目摩訶大笑道`絳珠姑娘放心，這蠱毒雖烈，但張長房內力深厚能抗蠱毒，一時半刻要不了他的性命！等張長房油枯燈儘之時，我自會讓他保住性命！`

張桂芳聞聽怒目摩訶之言，有些心急，上前對怒目摩訶道`張長房乃升米教教主，又是本朝護國法師，活佛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折磨的反側嚎號，狼狽之態無可名狀！豈不是羞辱天下千萬升米教徒？`怒目摩訶哈哈大笑`升米教既未能教化撫民，就該退賢讓位釋教天普渡眾生，我正是奉佛祖法旨將升米教趕下神壇並取而代之！`

怒目摩訶說完，擊掌數下，金殿上天子及文武百官隻見隨著掌聲從自湧進一大群人，個個僧衣袈裟，神情嚴肅冷峻，簇擁著一座十六抬轎輿進來，鼓樂齊鳴號角嗚嗚，一路吹吹打打進來，好不熱鬨！怒目摩訶見狀，麵容一正，大聲喝道`天竺那難佗金身佛王法駕到此，眾愚昧頑劣還不下跪迎接？`範睢見這一眾釋教僧人俱是藍眼勾鼻，衣著形容大異中土，料知是異域胡人，卻不入鄉隨俗在此驕橫跋扈，範睢心中大為光火，命眾執金吾上前亂棒將眾胡僧打出！

眾執金吾見這眾胡僧耀武揚威，早就怒火填膺，隻是天子腳下金殿之上大動乾戈有礙觀瞻，今聽到範睢下令，哪裡還按捺得住？個個怒吼著揮舞棍棒打上前來，怒目摩訶見狀，忙一個縱身上前攔在轎輿之前，大吼一聲，便運氣發力，眾人隻見怒目摩訶僧袍如滿風船篷般鼓起，隱有嘶嘶之聲，正喑暗乍舌不已，此時耳畔傳來黃鐘大呂般悠遠深沉的說話聲，餘音嫋嫋，振聾發聵，`眾位且先停手，今日天下妖孽橫行，魔怪當道，我佛慈悲不忍見中土黎民妖氛蔽日，沉淪鬼域，所以命我前來超渡搭救！苦海無邊，望眾位回頭是岸！切不可誤天下蒼生！`眾人定睛看時，才知這說話聲音是從轎輿上傳出，天子聞言，臉上怒色稍霽，對轎輿問道`爾等開口救民，閉口度人？莫不是大言不慚？敢問爾等將如何救民？又將如何度人？`天子話音剛落，那轎輿中傳出聲音`中土天子，俗言法不輕傳！這救民度人之法甚是利害，我豈能轉易泄露，你若誠心想知救民度人之法，請上前來，我隻告訴你一人！`

張桂芳馬上武將出身，性殺伐果斷，見這眾胡僧故弄玄虛心中早已怒火騰騰，聽到胡僧要天子降階聽法，他再也按捺不住，雙手從襟懷中掏出一把透骨鋼釘發力打向轎輿，口中怒吼`裝神弄鬼，欺人太甚`

怒目摩訶人等皆知張桂芳乃用蠱大家高手，這一手便是幾十枚鋼釘，更是難防，怒目摩訶怕傷了那轎輿中人，撲上前去以身擋來襲鋼釘，此時，眾人忽聽耳畔傳來冷笑之聲`左護法且先閃開，這等雕蟲小技未必能傷我？`說話聲中，怒目摩訶如遭電去，一頭跌向一邊倒地，那幾十枚鋼釘便帶著寒芒星火電疾般射入轎輿之中，如泥牛入水，石沉大海，轎中卻無半點動靜，如此過了片刻，轎輿中有人說話`張桂芳，你那錦囊中還有什麼寶貝，一齊使出來吧？皓月當前，米粒之珠敢放光華？左護法，你上前來扶我下轎，我再不出麵，這夥愚昧頑劣隻道西天佛法是旁門左道，是野狐禪呢？`

怒目摩訶方自從地上爬起來，忙上前幾步到轎輿旁，掀開重重疊疊的帳幔，伸進右手，扶出一名身材高大的番僧，黃衣金冠，麵如滿月，目似朗星，鼻如懸膽，齒如排貝，寶相壯嚴，容貌麵色慈祥可親，眾人見狀，無不心生崇拜敬畏，暗暗稱讚不已，若非真佛祖臨凡降世，決不能有此模樣！

張桂芳範睢為氣勢所迫也不由低下頭，那寶相莊嚴胡僧見狀，心知自己先聲奪人眾心已有三分皈伏，他微笑著隨手扔了些東西在眾人麵前，叮噹有聲，張桂芳定睛一看，卻正是自己剛纔發出的幾十枚鋼釘，他大驚失色，正要出言追問，那胡僧自言道`貧僧乃天竺阿難佗，從天竺萬裡迢迢而來，隻為拜見中士天子，弘揚佛法，超度眾生！`說罷，那難佗對天子單掌豎起胸前，微微曲身彎腰行禮。這天子見那難佗形容威嚴，氣象萬千。心中也收起了輕視怠慢之心，忙自下階來見那難佗，上下仔細打量一番後，對那難佗也屈身彎腰回禮，那難佗以手扶起天子大笑道`陛下誠心皈依我佛，足為天下楷模！自此，四海歸心，天下鹹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