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56章 風雲再起（2）

張龍泰奉了聖旨，與趙侯二人大步去殿來到午門校場，一聲令下，眾劊子手手起刀落，校場上人頭滾滾，鮮血滿地，待把婦孺老幼斬儘，趙侯又命人將比乾等人綁在失魂柱上剝除衣衫，然後用刀子一刀刀將比乾等人寸磔而死！可憐比乾這一眾人受此慘刑，無不慘叫哀嚎，旁觀者看得心驚膽戰，不由得齊聲痛罵姬貞這過河拆橋，落井下石之舉，張龍泰此時才明白天子縱放姬貞是嫁禍江東之意，如此一來，天下心憐前朝宗室之人恨之入骨，借他們之手殺姬貞褒姒，天子不負背信棄義之名，善莫大焉！想到此處，張龍泰還想替天子錦上添花，替眾人恨心火上澆油，但又怕趙侯反對，趙侯畢竟是姬貞的心腹親信，張龍泰拿眼睛瞟了瞟趙侯！

此時正好趙侯見範睢出來，遂迎上前去說話，範睢走到監斬台中央對眾旁觀者大聲高呼道`今日所斬皆前朝餘孽，天子本有意給其留一線生機，奈何姬大王卻說比乾罪有應得，死有餘辜！姬大王立鼎定策，有大功於天下，他之所言，言之篤篤，天子不敢不依！`

此時張龍泰不由心歎鬼使神差！範睢所說正是張龍泰要說，這範睢莫不是失飛瘋發作，如此的舉止無常？範睢冇注意張龍泰的臉色神情變幻，他隻聽到監斬台下議論紛紛，校場中罵聲一片，雖然身體被割得滿目瘡痍，但範睢人等卻還未氣絕，聽到範睢說是姬貞力主誅殺前姓宗室，無不恨聲四起！比乾更是眼角迸裂流血，拚儘全身力氣發出怒吼`上天若留殷氏一點血脈，加油報姬貞滅族亡國之仇`話未落音，劊子手上前一把將刀伸進比乾他嘴裡，順勢一拖，刀刃上的倒須將比乾舌頭扯掉拖出來，比乾口吐鮮血，眼瞼流血，臉上肌肉痙攣扭曲，想是半因憤怒半因痛苦之故！縱使如此，比乾口中猶謔謔不已，旁歡者看得淒涼，異口同聲求劊子手給比乾一個痛快！舊時刑罰，寸磔之刑要割三千六百刀，滿數之前犯人不得氣絕身亡，否則剩餘刀數要施在劊子手身上！茲事體大，劊子手不敢自專，轉頭目視趙侯示意問詢！範睢見這比乾如此模樣，不由心生憐憫，便與張龍泰商議，張龍泰唯恐天下不亂，執意不允比乾速死之議，劊子手無奈，隻得又一刀刀慢慢割這比乾直至數滿三千五百九十五刀，此時天已將晚，比乾也無聲嘶力竭，氣若遊絲，劊子手這時對著比乾鞠了一躬，然後大聲道`恭送上路，切記今年今日今時是你忌日`這番話是劊子手行話，劊子手說完，刷刷幾刀，割開比乾的胸腹，從中摘下心肺肝膽脾，比乾頓時氣絕身亡，忠魂烈魄徑往西天而去！眾劊子手紛紛手捧猶怦然跳動之心到監斬台前覆令交差，張龍泰哈哈大笑，令重賞眾劊子手酒肉錢糧，他自己與趙侯範睢三人進殿複旨，卻見天子及眾文武百官不知何時已退朝罷議，各自回去休息了！三人麵麵相覷，各在內心暗歎世事淒涼！無奈之下，也隻得各自回家！

趙侯的官邸離朝堂金殿約摸十餘裡遠處，按說騎馬也就一盞茶的功夫，但趙侯身居要津乃朝廷重臣，在大街上縱馬馳騁終是有損朝廷體麵，趙侯隻得按製乘坐車輿，配備鼓吹羽劍，鳴鑼開道，扈從如雲。

這陣勢固然威武，但行進速度可就慢了許多，加上趙侯今日心神不寧，已是半夜時分，一眾人未到家，仍行走在街衢之上，此時已是月未時節，天上有些雲朵，彎月如鐮，竟照得有幾許慘紅之色，細風陣陣吹過街角屋頂，猝然聽來有嗚咽之聲，街頭燈火闌珊處有人影幢幢若有若無，飄忽不定，趙侯的親信家將趙升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他轉頭四下望瞭望，對並轡而行的另一名家將趙飛道`這條路不知走了幾百上千遭，今日作怪，我卻有些恐慌呢？趙飛知趙昇平素謹慎膽小，說害怕也是司空見慣，趙飛內心暗暗好笑答道`這天子腳下，青天化日，大哥…`後麵還有何必害怕幾個字未說出口，趙飛隻見眼前紅光一閃，一泓熱中帶腥的血霧噴在臉上，待他用手擦除血跡睜眼看時，隻見那趙升的無頭屍身在馬上，人頭已不知到何處去了，眾侍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張皇的茫然四顧！趙飛正要大叫，聽耳畔傳來利刀破風之聲，他未及反應，隻覺眼前一黑，便再無知覺！眾侍衛見轉眼間，兩名首領便不明不白的被人梟首，不由得驚恐的大叫起來，趙侯坐在車中正在閉眼小憩，忽聽到外麵一片嘈雜聲起，他驚坐起身，卻見車內不時何時進來一人靜坐在麵前，天色已晚，車上又極昏暗，趙侯看不清那人麵貌，心知來者不善，他馬上武將出身，身手敏捷，轉身拔出防身短劍指著那人道`閣下何人？何故擅入我車輦內？`那人抬起手，輕輕的用手指將劍身拔過一邊，用沙啞但又冰涼寒冷的聲音道`趙侯，姬貞逆行倒施，你為虎作倀，俱都罪該萬死！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以報姬貞亡國滅族之仇？`趙侯大驚，揚劍來刺那人，那人抬手抓住劍身，任憑趙侯如何用力也難動分毫，趙侯急中生智，倒肘砸破身後車廂木壁，身軀向後傾倒，意欲從破洞中逃脫，車外有幾十成百的侍衛，想這黑影也再奈何自己不得！他思忖間，身軀已跌去車外，眼睛都已看見那鉤在雲中若隱無的彎月，血紅血紅的十分醒目，趙侯心中暗喜，忽的隻覺腰間衣絆被人拉住，還未及反應，耳畔一陣喀刺之聲傳來，身軀不斷被木刺鐵尖刺穿，陣陣劇痛傳來，他不由得大聲慘叫起來，那人毫不理會趙侯痛苦，一手提著趙侯，一手猛按車廂底板，人已騰空而起，衝穿車廂頂板。眾護衛初聽車廂內有人聲物語，漸至喀剌辟叭聲起，護主心切，正要上前救援，忽聽嘩啦劈叭一陣巨響，眼前巨大車廂已裂為數塊，一道黑影伴隨著咭咭怪笑沖天而起，侍衛中心思敏捷者見狀情知不妙，手中張了搭箭對那黑影射去，那黑影在半空身形略變，幾十支飛矢便各自落空，見眾人驚叫聲中，那黑影輕飄飄的落在一處高樓屋頂，將七竅流血，渾身血跡斑斑的趙侯踢跪在瓦麵之上，眾侍衛大驚失色，紛紛思謀良策來救趙侯，奈何這樓高數丈，縱是善攀者也一時無策上去，用強弓飛矢又怕誤傷趙侯，投鼠忌器！眾侍衛在樓下亂作一團，那趙侯在樓上卻顫聲叫道`眾侍衛勿輕舉妄動，我今日死之將至，有幾句話要說與爾等聽分明！姬貞奪人家國，滅人滿門，我為虎作倀，也是罪有應得，死有餘辜！今日隻求速死，望上仙開恩容情！`眾侍衛聽趙侯之言，俱嚇得魂飛魄散，麵麵相覷！隻見那趙侯被那黑影從瓦麵上提起，高舉過頭，慘紅的月光灑在趙侯血跡斑斑的身上，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在月光掩映下分外恐怖，那黑影雙臂用力一拋，便將趙侯從高樓上擲下，幾名眼疾手快的侍衛縱身而起待要上前去接，手剛觸及趙侯身體，那趙侯用手掌將侍衛推開，侍衛見他滿臉慘笑說道`讓我速死便是救我！`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趙侯又一心求死，用力推開救援，話音未落，侍衛隻見趙侯頭朝下摔在青石板街道上，手腳略微抽搐數下，猛的一掙，便奄然不動，便已氣絕身亡！眾侍衛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再抬頭看時，那黑影已不知何時離開！

趙侯乃朝廷三公，位高權重，今日死於非命，侍衛們不敢怠慢，分頭行動，有人在現場善後，有人往府邸報喪，有人往京營刺史衙門報官，有幾名能言善道的乾練侍衛一路狂奔，先到大理寺法司報信，值星的大理寺官員接報，嚇得肝膽俱裂，不敢稍有耽誤，馬上備馬趕往範睢府邸請示報告，此時已近五更，報信的官吏在半路上正遇到早起到大理寺循例點卯的範睢，聽到趙侯被人當街格斃的噩耗，範睢大叫一聲`痛煞我也`便從馬上一頭栽下，昏厥當場！兩人自雁門關相識，共為姬貞左臂右膀，一向稱不離砣，砣不離稱，情同骨肉手足，今日骨肉分離，範睢怎不痛斷肝腸？

眾隨從官吏見狀，忙上救助範睢，叫的叫，喊的喊，有的還掐範睢人中，一番忙亂後，範睢才悠悠醒來，放聲大慟，哭得涕泗橫流，他掙紮著爬上馬背，雙腿連夾馬腹，直往趙侯遇難之地而去！

不過一盞茶工夫，範睢已趕到現場，隻見趙侯直挺挺躺在地上，身覆白布，地上白一灘，紅一灘的觸目驚心，白的是腦漿，紅的是血跡，這一番折騰，早驚動了周邊人民出來圍觀，其中有認識趙侯的連連嘖舌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