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40章 再造人間（30）

兩人一路上默默無言，直至天黑，都未遇上龍鬚虎，眼見天色已暗倦鳥歸巢，四處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姬貞不由得內心暗暗埋怨這龍鬚虎，明明知道姬貞和褒姒二人力儘體乏，無力長途跋涉，龍鬚虎偏要甩開二人，任其流落荒郊，姬貞念及至此，怎不內心怨恨？

褒姒在驢背上迷瞪的東倒西歪，姬貞勉力牽著毛驢前行，內心期望在下一個樹林山角拐角處會出現燈火闌珊處，但每次都十分失望，眼見路旁樹木參天，黑黝黝，陰森森，二人已進入密林之中，不分南北，莫辯東西，兩人硬著頭皮走了幾步，已完全迷失了方向！

朦朧模糊中，姬貞忽見褒姒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危險，猛的坐直了身子，轉頭四處張望，這時，林子裡有鳥撲楞著翅膀翻飛，樹冠處有枝葉搖曳簌簌，姬貞頓覺毛骨悚然，他感覺到這無邊的黑暗中有人或其他東西在拿眼睛看著他們，準備伺機撲上來，褒姒小聲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離開`說完，她甚至還拍了毛驢一下，催促它加快腳步，姬貞小聲問道`是什麼東西？`褒姒聲音微微顫抖答道`也說不好，我感覺是少盤的氣息！`姬貞聞言，喉嚨好像被人一把掐住，喘不過氣來，他知道這少盤因擅殺陶赤，被這女媧娘娘抓到補天台酷刑置死了，怎麼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周圍？他來這裡是敵是友？他轉頭看了一下褒姒，麵色蒼白，神情倉惶，連連催促姬貞趕路！

此時，頭頂樹冠上有一夜鵠突然沖天竄起，蹬落幾許碎枝落葉掉在姬貞頭上，姬貞聽到黑暗中有隱約的喘息聲，手中的韁繩劇烈抖動，小毛驢哞哞的驚叫，拚命晃頭想掙脫韁繩，姬貞回頭，見褒姒渾身發抖，一副恐懼之極的樣子，姬貞忙牽了毛驢，發足狂奔，樹冠上簌簌枝葉搖曳之聲在頭頂一直跟隨，兩人一驢慌不擇路，隻顧埋頭狂奔，不知跑了多少時候，轉過一個山腳，目之所及處出現一點亮光，閃爍跳躍，可能是一堆篝火，有火的地方就有人，姬貞精神一振，拉著毛驢便向著火光跑出，行未百步，姬貞聽得頭頂有風拂衣袂之聲，抬頭看時，隻見一道黑影在褒姒頭頂盤旋，褒姒一副魂不守舍之狀，姬貞拔出佩劍，猛擲那黑影，黑影身形一變，讓開那劍，隨即咭咭怪笑著消失在無邊黑暗中，長劍哐的一聲落在地上，姬貞拾起劍，不敢停留，拉了毛驢便向火光處跑出，大約一個時辰，兩人一驢已離那火堆不足百丈，果然是一堆篝火，姬貞看清圍著火堆坐了大堆人，更令姬貞姹異的是龍鬚虎也赫然在列，姬貞此時也管不了許多，拚命大叫龍鬚虎前來接應，龍鬚虎聽到姬貞的呼叫，忙從火堆上抽了一根燃燒的樹乾，大步迎向姬貞而來，待快到姬貞處，他聽到耳畔有咭咭怪叫之聲，他不由得大怒，伸手猛的一揮，手中烈焰熊熊的樹乾便呼嘯著飛向怪叫之處，煙光火星四濺，呼呼有聲，形如火龍，在半空撞上一物，一聲慘叫，姬貞眾人循聲望出，一道黑影倉皇逃逸，火光點點消失在黑暗之中，那是黑影的衣衫著了火，姬貞二人此時業已脫力，見龍鬚虎來救，姬貞一把抱住一顆樹乾，喘息不止，褒姒從驢背上滑落，萎頓於地，龍鬚虎將二人分彆提在左右手裡，大步回到火堆邊，毛驢一路小跑緊隨其後，到得近前，姬貞纔看清篝火旁坐的是一群女神仙，她們除了長衫的顏色略有差異外，裝扮服飾，氣質形態俱與絳珠紫霞無異，其中一位年紀稍長，雍容華貴的女仙站起身來，上下打量姬貞道`這位想必就是氣吞山河，名動天下的姬貞大王啦`姬貞笑道`正是不纔在下，還未請教上仙尊姓大名？`那女仙答道`上仙之稱愧不敢當，我乃女媧，聽說你與絳珠紫霞關係親密，怎麼又與這褒姒走在一起`

姬貞一聽才知眼前這位便是名動三界的女媧，敬意油然而生，忙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那女媧自道是為朝廷之事而來，正好遇到龍鬚虎便結伴而行，到此處見天黑難行，便燃起篝火取暖，以待天時，她問姬貞何事倉皇如此？姬貞便把事情原委經過一一說與女媧聽，在說到褒姒懷疑少盤來此的時候，姬貞見女媧及手下幾名弟子俱都麵色大變，神情慌張！姬貞心中大疑，待要問清詳情時，龍鬚虎已把烤好煨熱的乾糧淨火遞了過來，姬貞二人經過這一番掙紮，早已疲憊不堪，接過來似風捲殘雲一般，待腹飽身暖，褒姒意偎依在姬貞身上沉沉睡去，女媧見狀，嗬嗬笑問道`這褒姒是商國亡國奴孽，又是淩霄宮弟子？姬大王怎麼會認識她？`姬貞便把原委經過一一備進，女媧點頭道`姬大王，天下紛爭四起，禍亂黎民，貧道此次下山，正是為拔亂反正而來，但各方勢力敵友難分，憑我一人一派之力，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望姬大王能路見不平，助我一臂之力！`姬貞歎息長噓，把自己已經與朝廷決裂的來龍出脈說與女媧聽，女媧聽完，也是唏噓不已，扼腕長歎`失道寡助，隻怕這次歸政還都無功而返？`

姬貞聽出弦外之音，忙追問根源，女媧隻是笑而不答，過後還勸姬貞回朝，姬貞隻是不肯，藉故推脫，女媧笑道`你是想替褒姒問藥求醫吧，我見這褒姒麵有苦色，身有病態，明明是中了怒目摩訶的蠱毒，解鈴還須繫鈴人！你隨我回朝歌，那怒目摩訶會給貧道三分麵子，解毒自是無慮！`姬貞聽了這話，也有幾分動心，但轉念一想，似覺不妥，正思忖間，那女媧見姬貞不出聲，便以為他已用沉默拒絕了自己的提議，又笑道`隨我回朝歌，一則可以全節儘忠皇帝，有百世褒嘉之名，二則也可解除褒姒蠱毒之苦，英雄救美可抱得美人歸，兩全其美，人間樂事呀，何必再猶豫呢？`

姬貞把心中疑慮說了出來，女媧聽說姬貞懷疑整個朝廷上至皇帝太後，王公大臣，下至胥吏士卒都已為妖孽控製，豺狼當道，虎豺滿陛，大勢已去事已不可為之時，不由長歎道`事實也確實如此，我們拚命作為，不過儘心儘意而已，不求身安，但求心安！姬大王既已勘破天下事，便依你計行事，望時刻聲息互通，以為及時援手！`

姬貞見這女媧說話，言之篤篤，誠意滿滿，與傳說聽聞判若兩人，他一時也難辯忠奸，正思索沉吟，忽聽頭頂有衣袂迎風之時，他心裡一驚，這個妖物又來了，女媧從地上坐起，對空連揮衣衫，眾人隻見道道勁氣如長江之浪滾滾向虛空而去，心中驚歎女媧果然名不虛傳，一出手就是石破天驚！一念未休，隻聽火光掩映中的半空，一道如山般勁氣迎上女媧勁氣，空中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女媧如遭雷擊，連退數步，麵如金紙，嘴角有縷縷血絲滲出，胸脯起伏不定，顯然是吃了些暗虧，幾名弟子忙上前將她扶住，師徒幾人對空中怒視，這時，姬貞見一棵大樹樹頂枝搖嚇勁，有一人咭咭笑道，聲音陰森恐怖，如逢夜鵠`女媧娘娘，你今天可知我厲害？`龍鬚虎也是魯莽，衝上前出，半蹲下身，雙手摟定那棵樹，雙膀一雙力，口中大喝一聲`讓我來看看你的廬山真麵目`隨著話音落，喀喇聲起，那大樹竟被連根拔起，那咭咭怪叫聲戛然而止，一道黑影沖天而起，跳到另外樹上，龍鬚虎也是豪橫，見狀把手中樹一扔，轉身又去拔那怪人落腳之樹，那人咭咭笑道`龍鬚虎，你且休要拔樹，我自去了！十八日之後，朝歌不見不散？`說完，一道黑影已沖天之鶴，離開樹梢，消失在黑暗之中！龍鬚虎這才悻悻作罷！

姬貞問女媧剛纔那人是何方神聖？女媧期期艾艾，閃爍其詞，姬貞問了半天也冇問出個所以然來，無奈之下，隻得作罷！

次日一早，姬貞與女媧互道珍重辭行，揮手道彆，便上路往鴻泥關而去，行有數裡後，褒姒蠱毒發作，姬貞幫其喂服一顆丹藥暫時壓製蠱毒，不知什麼原因褒姒這蠱毒異於姬貞，發作頻繁，症狀劇烈，姬貞心裡如壓千斤巨石，真後悔方纔冇隨女媧回朝歌讓怒目摩訶替褒姒解毒！正自責之時，褒姒悠悠醒來見姬貞一腔惆悵茫然，知他心裡自責，忙伸手握住姬貞，小聲道`昨晚女媧與你對話，我在半夢半醒之間聽了許多？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我是決不會隨她回朝歌的！`姬貞一時語塞，竟不知如何應對，過了半晌才期期艾艾道`你是不是對女媧有什麼誤會！我看她昨日言之篤篤，表情其摯誠懇，不似你說的這麼不堪！你這次從怒目摩訶手裡逃出生天，全賴絳珠之力，這瓶中丹藥，也是絳珠所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