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35章 再造人間（25）

褒姒見絳珠說話也有道理，不便反駁，側頭看著姬貞，姬貞便站了起來，背手踱步，低頭沉思片刻，方纔開言`請絳珠仙子上覆太後，褒姒本是先帝妃嬪，迎回後宮奉養天經地義，也無可厚非！但褒姒與改製一事關係重大，留在我處，也好早晚請教商議！`

絳珠有些慍怒，嫋嫋婷婷上前，輕言細語道`你若想要人端茶倒水方便，我與紫霞回來即可！褒姒娘娘金枝玉葉，你怎可擅自留用！`姬貞抬頭專注的看著絳珠，笑道`褒姒之事，你心知肚明！說我私留，欲加之罪也！你要回來也未嘗不可，我即刻命趙侯往太後處請求！但與褒姒去留無關！`

絳珠聽了姬貞之言，雙眼泛紅，幾顆熱淚奪眶而去，姬貞看得揪心，上前拉住絳珠他的手，本想安慰幾句，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如何說出口，紫霞在一旁怒火騰騰，上來將絳珠拉過身後`姬貞，我看你是讓褒姒狐媚迷心，新人勝舊人吧！蒼天後士，日月江河，你敢說一句未曾負心之咒嗎？`褒姒在勢成水火，忙上前道`我願隨絳珠紫霞回宮，大王不必為難？`

褒姒這話其實也說得違心，但若不如此，難解姬貞左右為難之困呀，姬貞對此心知肚明，內心長歎，正思忖萬全之策，那範睢趙侯等人也上前來勸，都說先讓褒姒進宮，徐圖後計，姬貞偏頭再看褒姒神情落寞，雙眼泛紅，眼角留有淚珠，身體微顫，姬貞他想起二人初識時褒姒所言，內心陣陣酸楚，他要雷橫先把褒姒扶下去休息，紫霞性烈，徑直上前來拉褒姒，口中大喝道`我今天偏要揭開褒姒畫皮看看你到底怎麼被她迷住！`一旁的雷橫忙用手臂擋住，口中勸道`紫霞仙子自重！此乃姬大王公帳之內，不容褻瀆！`紫霞收勢不及，踉蹌幾步方纔站穩，撞翻了幾張桌椅，範睢見狀，情關手足，忙上前挽扶勸道`美蘭，今日之事，已不可善了，你且先回去。再聽後計！`

姬貞也有些氣憤，命趙侯將軍臣等人趕出大帳，軍臣還待要掙紮，隻聽帳外一聲怒吼，龍鬚虎掀開帳門，大步進來，軍臣見了也有些膽寒，隻得垂頭喪氣的出了大帳！褒姒也要跟隨絳珠回宮，姬貞怒氣沖沖將她一把拖回`你若要走，且問我這雙拳頭能否答應？`褒姒還待要說，龍鬚虎一旁叫道`褒姒姑娘休要驚慌，你便在此住下，有我龍鬚虎在，誰敢多言！`褒姒無奈，隻得留在營中！

姬貞本道太後會興師問罪，有怒目摩訶撐腰，太後膽氣愈壯，褒姒之事，他怎會善罷甘休？誰知姬貞在營中一連等了數日，並無半點動靜，耳目來報，太後處也是一如往常，風平浪靜，姬貞心中巨石慢慢放下！

這天，他正與範睢議事，有校尉來報，說營外有名諸侯求見，待進來一看，卻是薑朱，隻見他舉著一張紙，怒氣沖沖問道`姬大王，你說的話還能算數不？`他啪的一下將手中紙張拍在桌子上，卻正是當日在牢城姬貞簽名的廢殉文書，姬貞將文書拿起，略略看了一下，紙張疊得板正，墨跡猶新，薑朱將這文書視如珍寶，不輕易示人！

姬貞笑道`薑朱太子何出此言？我姬貞向來言出如山，怎會有不算數的說法！`

薑朱怒道`我剛纔聽軍臣說，皇帝已頒旨，命軍臣為兵馬大元帥率眾諸侯打回朝歌，在張龍泰主持下行祭天登基大典！可有此事！`大帳內舉座皆驚，薑朱之言，簡直駭人聽聞，姬貞一把拉住薑朱追問事情原委，薑朱見姬貞如此，心中怒火也消了八分，便在椅子上坐下，接過褒姒遞來的茶，喝了幾口潤嗓子，範睢拖了條椅子坐在他麵前，姬貞端起桌上茶碗，咕咚咕咚一飲而儘，大聲道`薑朱，將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薑朱不敢怠慢，一五一十的將來龍出脈說了出來！

原來，薑朱今日早上按例到軍臣的中軍大帳點卯，剛剛進帳，卻見平素與軍臣過從甚密的幾十名諸侯早已在那裡，軍臣待薑朱簽名完畢，便命校尉關上帳門，不許任何人進出！薑朱也不疑有他，在帳中尋了個座位坐下，軍臣站起身，掃視了帳中的眾諸侯一番，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各位與我軍臣都是推心置腹，割頭換頸的朋友，今日召集大家來，是欲與各位分享一場潑天富貴`他邊說邊從公案上拿起一個長二尺，盈握粗細的金黃錦囊高舉過頭，`這是皇帝太後的秘旨，拜我為兵馬大元帥，節製天下兵馬，即日起打回朝歌還都！`薑朱等眾諸侯一聽，雖覺突兀，但也算合理，但接下來的事，接下來的話讓眾人就議論紛紛，心生芥蒂啦，軍臣命人端上酒與眾人同飲，但酒過三巡，軍臣用手捋了捋鬍鬚嘴唇上的酒漬油水，抓了抓頭，大聲說話，聲音宏亮歡快，`太後皇帝命張龍泰為登基、祭天大典司祭，據說到時會殺千千萬萬的人殉犧牲！各位要記得去看！`此時，薑朱腦袋裡麵，一陣又一陣的雷鳴山崩之聲，眾位諸侯也是群情激情洶洶，議論紛紛！軍臣臉上掛著冷笑，手一指薑朱`你站起來，我有話要問你`

薑朱謔的一下站了起來，軍臣問道`聽說你和你的族群部落都曾是人殉，後被解放並賜予山林田產以供生落！可有此事？`薑朱對答道`確有此事，各位不都是為這個追隨姬貞而來嗎？`

此時帳中陷入沉靜，薑朱的話直指人心，若不是為了黎民百姓的生命，若不是為了能有山林田產，誰也不願忍受風寒暑熱痛苦來此呀！這時，校尉引了子夷進來，大笑道`廢除人殉，不敬鬼神，天恕人怨，豬狗不如呀！太後皇帝，迷途知返，決意更弦易張，重行舊製，以息神怒人怨！`薑朱嘿嘿笑道`元帥，丞相請看一看，這城寨之中有多少士兵將佐是人殉？他們會為了能像牛羊一般被人屠殺而去戰鬥嗎？`

子夷哈哈大笑`這不正是我找你們諸侯來的原因嗎？龍無頭不行，蛇無頭不走，你若帶頭拚殺，屬下的士兵還能不儘力？`

薑朱怒道`反正是一死，我決不會為你們賣命的`話音剛落，眾諸侯紛紛出言附和，軍臣看了看子夷，子夷會意，大聲叫道`恭迎活佛大駕`眾諸侯隻見帳門被人掀開，怒目摩訶一行人吹吹打打進來，眾人大疑，麵麵相覷，怒目摩訶此時一腔慈祥，笑容燦爛道`聽說各位貴體抱恙，貧僧特來施藥！`

薑朱怒道`誰貴體抱恙？誰要你施藥？`怒目摩訶側頭看了看紫霞，使了個眼色，紫霞會意上前幾步對薑朱道`薑朱太子，我見你便有病，當日龍鬚虎為赤鬆子所傷，吃了活佛的仙丹，恢複如常不說，任督二脈被打通，法力大增泥，你也吃一顆吧！`紫霞邊說邊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丹藥，紅彤彤的，煞是好看，薑手伸手準藥丸打落在地，怒目摩訶大喝一聲，身形變幻，雙手連揮，幾十道寒芒分彆飛入眾諸侯體內`敬酒不吃吃罰酒、貧僧施霹靂手段，但也是菩薩心腸呢？`

薑朱隻覺一道寒芒直入腹內，頓時隨氣血遊走，觸碰五內，痛疼難忍，初時尚能支撐，後漸至疼如刀絞，薑朱無力支撐，摔倒在地抽搐，忽然覺被人一把摟住，口中塞了一物，一股清流順喉胃而下，腹中雷鳴似牛哞，身上頓時輕鬆舒適。睜眼一看，卻是是軍臣在喂藥，他如遭蟲咬蠍噬，忙從地上爬起，隻見眾諸侯在地上翻滾慘叫，紫霞等人正忙著給他們喂藥，怒目摩訶笑道`我說你們有病，現在信了吧！`

薑朱不明就裡，一臉懵懂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軍臣一把將薑朱扯起`你以後隻要聽我指揮，包你平安無事！`他說完話，還在薑朱肩上拍了拍！薑朱心亂如麻，無奈的點了點頭，便告辭回自己營寨，幾名頭目見他臉色憔悴，忙篩上酒肉，薑朱喝了幾碗烈酒，自覺氣血稍平，便站起身，翻箱倒櫃找出姬貞親手寫的盟約，徑直來找姬貞理論！

此事風雲變幻，曲折離奇，這薑朱口訥，描述起來更是費力，待他說完，已是掌燈時分，姬貞內心駭驚，這太後皇帝這撥人隻怕是得心失心瘋，行事古怪乖張，讓人一頭霧水，他見範睢瞪目結舌說道`這怒目摩訶隻怕是修行走火入魔吧，幸好褒姒姑娘當日未曾進宮`那褒姒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連連搖頭，以證明自己不是在夢中，趙侯雷橫知道厲害，在那裡捶胸頓足不已！

見薑朱說的唾沫四飛，聲音嘶啞，姬貞輕輕咳了一聲，褒姒忙起身替薑朱斟滿茶水，薑朱以目示意感謝，姬貞起身離座，伸手拍了拍仍頭腦一片空白之狀的範睢，範睢一驚，呀的叫出聲來，姬貞此時情緒平複，笑道`範先生醒來！姬貞有話要說`見範睢失魂落魄，眾人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