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65章 創業艱難（65）

郭振自辭彆洋芳國，曉行夜宿，路上非止一日，受儘風霜侵淩之苦，曆經坎坷艱辛，這一日便到了朝歌城中，他在城東三友客棧中投宿打尖，晚飯時吃了點酒，加上連日勞累，他回房倒頭便睡，這一宿好睡，直到次日正午方纔悠悠醒來，他洗漱完畢，在大廳裡隨便用了點飯菜裹腹，便趁著春光正好，燕舞鶯歌之際向城中商王宮殿走出，剛到門前，出來幾名官差將他攔住盤問，言談間都用驚愕的眼神打量著他，郭振內心也甚是好奇，便說要求見商王親信閔成燾，那幾名官員頓時駭得屁滾尿流，有人忙進去向閔成燾稟報，有人忙拉了郭振進門房，喝茶休息，一杯香茗尚未完全入喉，從宮中方向來了幾十名錦衣衛，徑直來到門房，七手八腳將郭振抬去，塞進一頂大轎裡，吹吹打打的抬進深宮，郭振其間聽天由命，任其擺佈，幾番左轉西繞，幾番爬上走下，那轎子終於停下，門簾掀開，郭振此寸顛得頭昏眼見，忽見轎簾掀開，他忙起身一步跨出，抬頭一眼看見閔成燾正坐在大廳裡，兩人相交相知，肝膽相照，這一見麵，忙上前扶臂敘舊，席間桌上早擺好肥肉美酒，兩人相扶入席，杯觴交錯，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此時已是掌燈時分，一輪八分圓月徐徐升上天際，清風徐來，舞花繞樹，花影婆娑，有幾隻不知名的蟀蟲在階前牆角的淺草叢蟲喃喃細語，幾名侍從在房中燃起了手臂大，一人高的牛油蠟燭，空氣瀰漫著淡淡的膻腥氣，一陣輕風不知從何處吹來些許桂花清香，頓時衝散膻味，桂花香氣若有若無，沁人心脾，閔成燾命人重新添菜加酒，並在桌上擺了幾樣時鮮水果糕點！郭振仰脖喝了一杯酒，藉著三分酒意，他問閔成燾這般富貴如何得來？閔成燾見狀，遂哈哈大笑起來，其間，他揮手屏退左右，囑咐眾左右在離房十丈處候命，非召不得靠近！眾左右皆束手低頭領命退去，閔成燾待眾左右退下，他伸手召郭振附耳上前，示意有話要對他說，郭振正喝得儘興，見閔成燾神神秘秘，不禁滿腹狐疑的湊頭上前，閔成燾小聲低語說要送一場潑天富貴給郭振！郭振心中更是疑雲重生，忙追問是何富貴？閔成燾說天機不可泄露，叫郭振隻管依計行事即可！郭振此時心癢難耐，苦苦追問閔成燾，閔成燾被纏不過，便悄悄告訴郭振，自明日起，他便到商天子少盤身邊作事！至此，閔成燾再也不多說一個字，郭振見狀，心知閔成燾既然這麼作，自有他的道理，遂也不再多問，隻管拚命享用肥肉美酒！直至爛醉如泥！

一夜無話，次日一早，郭振猶在酒醉睡夢中未醒，閔成燾派人來將郭振從床上拉起，給他穿上厚厚的錦衣繡服，臉上塗上厚厚的油彩，那時風俗，以身上五顏六色為時尚，郭振要到少盤天子駕前當差，自然免不了要時尚，待郭振衣著打扮完畢，閔成燾將郭振帶到商天子少盤麵前，見麵的一刹那，郭振還以為是在銅鏡裡見到了自己的影像，商天子其形其態，與郭振相較，真如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可能是有心靈感應，商天子對有錦衣繡服，濃妝豔抹掩飾的郭振竟莫名喜歡，徑直上前拉住郭振似故人重逢般噓寒問暖，知底細的人曉得商天子少盤與郭振初次相逢，不知道底細的見此情此景，還以為是兄弟手足重逢，萬裡來會！從此郭振便在商天子少盤身邊當差，目睹了商天子少盤紙醉金迷，聲色犬馬，章柳勾欄的奢迷生活，也熟習瞭解了少盤的言行舉止，音容笑貌，在夜深人靜之時，郭振在靜室銅鏡前模仿少盤的言行舉止，維妙維肖，栩栩如生，郭振自已都相信見鏡中看到的便是商天子本人，情迷意亂之際，郭振幾乎迷失，不知身在何處？也不知今夕是何年？如此歲月流逝如白駒過隙，匆匆已是數月，郭振設身處地，將自己當成了商天子少盤，這一日深夜，他獨自在寓所飲酒作樂，正且吟且唱，自得其樂時，卻見閔成燾用紅漆金字托盤端了一套嶄新的天子冕服進來，也不多說，徑直上前要郭振換上冕服，郭振雖有滿腹疑雲，但見閔成燾險上殺氣溢現，他也不敢多言，忙按閔成燾之計換上冠服，亦步亦趨的緊跟在閔成燾身後來到少盤的寢宮，比時少盤還在孤燈下飲酒，抬頭見到冠服堂皇的郭振，少盤隨即怔愕當場，眼前這人是商天子！那我少盤究竟是何人？正思忖間，郭振見閔成燾大步上前至桌前來扯商天子少盤，口中憤言疾色怒罵道`何處來的妖孽？竟敢大模大樣的冒充天子少盤！罪大惡極，你可知曉？`郭振見閔成燾邊邊說邊上前將商天子少盤如紫雕撲雁般拖倒在地，少盤初時見閔成燾進來還滿心歡喜，及至突見神似自己的郭振出現，商天子少盤一臉的錯愕與驚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閔成燾上前拉扯時，商天子少盤大聲驚叫怒喝，幾名心腹親信聞訊帶了些將尉士卒前來宮殿前麵，卻讓閔成燾指使眾人將其攔住，溫言嘉辭勸慰眾人離去，有人還待要羅嗦糾纏，閔成燾咆哮著從大殿中衝去，徑直來到眾人麵前，揮動拳腳將少盤的一眾親信隨從打得東倒西歪，抱頭鼠竄而去！此時的商天子少盤見狀，情知大勢已去，遂向周圍的下人要了兩丈白綾，他謝絕眾人陪同，獨自來到偏殿，尋了一處堅固牢靠的房梁，將白綾平空一拋，越過房梁，商天子少盤用顫抖的雙手將白綾對接，他腳下搭了一條高凳，他自邁腿登上高凳，將頭頸伸入白綾套中，心一橫，牙一咬，眼一閉，一腳踢開墊腳之凳，人頓時懸在空中，兩腳踢騰掙紮不休，少時，長舌一伸，雙腳一蹬，一道冤魂徑往西天極樂之地而去！在外麵守候的閔成燾郭振二人聽到高凳砰然倒地之聲，情知商天子少盤已懸梁自儘，忙三步並作兩步跨進來，待眼見商天子少盤停止掙紮斃命，他二人才假惺惺的哭喊著上前將商天子少盤高懸在空中的遺體取下，放在地上用刀斧砍少盤臉麵，待血肉模糊，麵目全非方纔住手，放聲大哭，待一眾文武百官循聲進來，郭振上前攔住，以商天子少盤的身份發號施令，因宮中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死了一名內侍衛將佐，念其幾十年來在宮中任勞任怨，忠勇可佳，賞賜一具柏木棺材收殮下葬，以示朝廷嘉許之意，眾將佐士卒中有明事理之人，撻開眾人群走到近前，大聲喧嘩，要求將此事一查到底，決不手軟，決不姑息養奸，郭振見事情形將敗露，他情知事情緊急，救兵如救火，便待要上前時，閔成燾上前一把將領頭煽風點火之人一把打死，意猶未足，閔成燾上前對著那領頭鬨事之人的頭顱使勁踩了幾腳，直到麵目全非，方纔罷休，口中猶恨聲不已，忿忿不平之態溢於言表，閔成燾此時用的是殺雞嚇猴之汁，眾人見那承頭之人死於非命，個個嚇得魂飛魄散，抱頭鼠竄而去，生死關頭，什麼忠孝仁義，道德禮義都被齊拋到九霄雲外，杳如黃鶴！

郭振見狀大吃一驚，原來不知閔成燾手段毒辣，殺伐果斷？這以後和他打交道可要多個心眼，彆步了這少盤的後塵！正思忖間，閔成燾走過來，伸手拍其肩，郭振這纔回過神，閔成燾低聲囑咐他不要慌，現在他就是少盤，這地上的屍體是郭振，到時用棺材抬到外麵找個亂葬崗一埋，過個兩三天就被野狗扒開，將屍體吃得殘缺不全，加上如今天氣酷熱，三五個月之內，就成了一堆白骨，誰還能認得出這是商天子還是郭振？郭振聽到這裡，心裡還是有些驚慌，他在殿中向偶低頭，直是不出言表態！

那閔成燾見郭振如此模樣，也不惱火，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郭振不出聲，郭振也不回頭，心中思緒萬丈，如波濤滾滾，他確實擔心自己冒名頂替商天子少盤的事，一則自己對朝廷一竅不通，若讓大臣們問起來，又該如何應付呢！再者大臣們還可以糊弄一下，但少盤在後宮妻妾妃嬪成群，到時把衣服一脫，肯定原形畢露的！想到這裡，他頓想後怕起來，悄悄微微側頭觀察閔成燾，伺其不奮，準備三十六計，走為上！卻不知這一動，反而引起閔成燾注意，笑嗬嗬的走上前來，拉著郭振的手臂走到桌旁，正要開口說話，一眾文武百官聽到宮中有人死於非命，都聞訊趕來看個分曉，其中有老成者見郭振神色倉皇，手足無措站在那裡，內心大是驚訝，忙上前要問個明白，被閔成燾一把攔住，小聲告訴他商天子少盤因失手殺了一名親信，內心差愧內疚，故而如此模樣，讓他安安靜靜，待過幾日便好了！若此時上前打擾，讓他理屈詞窮，不知如何解釋？反而不好！那大臣一想也有道理，便不再堅持要上前，閔成燾讓眾文武大臣先回去等通知，宮中這裡的商天子少盤由他來勸慰，眾人一聽，便紛紛散去，閔成燾微笑著目送眾人離去，待最後一人的背影消失，他便將臉上微笑收起，緩緩走到郭振身邊，冷冷的說道`你我有八拜之交，情逾骨肉，我纔好心送場富貴給你！少盤的萬裡江山我知道你未放在眼裡，但他新近納了一個絕世佳人為妃，千嬌百媚，天生尤物，彆說是其他人，就連我這個醉心功名，不貪酒色的老古板見了都心動不已呢，你就不想一親芳澤，儘享齊人之福！`

俗話說`君子喻以義，小人喻以利`撓癢要撓癢處，投其所好！郭振少年英雄，對錢財身外之物視如糞土，對建功立業成萬世名也不屑一顧，他有一僻好，便是愛四處漁色，見稍有姿色的女子，他想儘千方百計定要弄上床來交媾一番方纔心滿意足，如今聽說少盤有豔妃在宮中，他頓時心癢難熬，腹中一股邪火升起，蠢蠢欲動，他急不可耐的上前將閔成燾拉住，求他帶自己去一睹這天生尤物的真容，閔成燾見郭振急色的樣子，心知他已中計，不由得暗暗好笑，當即囑咐郭振以商天子名義發號施令，令人將那少盤的遺體用棺材收殮了，趁著黑色悄悄抬出宮，隨便找個亂葬崗淺淺埋了！待將一切處理妥當，閔成燾囑咐幾名親信太監將郭振帶到褒姒宮中，可憐褒姒此時也才進宮不久，與少盤並不甚熟悉，見郭振進來，信以為真，備下酒菜與郭振同飲，一同酒足飯飽後，各自洗漱準備上床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