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64章 創業艱難（64），

吳勝此時也早到了洛陽城下，與吳賈合兵一起，他正思謀如何奪取洛陽，長風真人走進來說洛陽城中，天子駕前的吳馬與他有一麵之緣，正好進城勸降，若得功成，拿下洛陽易如反掌，吳勝見剛想打磕睡，便有人送枕頭，當即內心大喜，便應允長風依計行事，誰知這長風出師不利，一去便杳如黃鶴，再無音訊，吳勝自覺大事不妙，長風隻怕是已凶多吉少，有心想派人進城打探訊息，又怕如長風一樣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正躊躇不決時，忽有巡營將佐來稟報說隆陽城的佛王來訪，吳勝忙倒履相迎，將佛王接進營來，一番寒暄後，佛王察言觀色見吳勝說話心不在焉，言辭閃爍，眉宇間似有憂色，便問吳勝可是遇事不決？吳勝便把心中隱憂說與佛王來聽，佛王聽罷，哈哈大笑道`這有何難，我正好進城去見姬貞，順便打探長風下落，舉手之勞！`此時營帳外大雨滂沱，吳勝勸佛王等大雨稍歇再走，佛王哪裡肯依，執意帶了十幾個隨從便走入茫茫雨幕之中，一語成讖，自佛王走後，吳勝便不時在營寨門口翹首企盼，望眼欲穿，卻遲遲不見佛王回來，如此過了數日，城中出來一位綢緞商人，言談間他提及曾隱隱有傳言說趙明貞用火箭射殺了一名會卸風飛行的江湖道人，吳勝這才知道長風已一命歸西，不在人世，念及長風輔佐相助之功，吳勝倒也掉了幾顆眼淚，唏噓歎息一番！

這一日，他正坐在營中與吳賈等親信將佐議事，忽見營帳門被人掀開，一名黑衣人不請自來，大踏步走進來，吳勝定睛一看，正是郭振，近日吳勝聲勢大振，得郭振之力不少，視為貴人，待為上客貴賓，吳勝見郭振進來，待要起身相迎，卻讓坐在一旁的吳賈攔住不許，`八大王是君，這位黑衣朋友是臣，自古君不降陛迎臣，這是禮製，請八大王自尊，也請黑衣朋友自重！`聽到這裡，本已起身的吳勝深以為意，但又怕得罪郭振，事情不可收拾，他在那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知該如何是好！那郭振見吳賈拿言語衝撞自己，內心早已惱怒，當即嘿嘿冷笑道`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吳賈吳元帥吧？我在洛陽宮中高來低去行走，隱隱聽到周天子提及你的名字，又聽說你蜇伏吳大王身邊，伺機而動，要反戈一擊殺了吳大王！`郭振此言猶投石入水，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場聽者卻震驚不已，吳勝平素無風三尺浪，在知人用人上猜忌無度，縱是親兄弟也概莫能外，今聽到吳賈來歸順是另有所圖，打自己這項上人頭的主意，他頓時大怒，轉頭怒視吳賈，待要出言問個分明，再重重治罪！偏這吳賈見郭振說話言之鑿鑿，直道是洛陽城中行事說話不密，敗露了行藏，以至東窗事發，吳賈內心驚慌起來，抬頭望時，正好遇上吳勝那如刀鋸一般的目光，倉皇之間，吳賈慌忙避開，如此一來，更印證了郭振之言是真，吳勝認定吳賈作賊心虛，內心頓時狂燥起來，他表麵上卻哈哈大笑起來`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彆人都說我失道寡助，我還強自分辯？今日連你吳賈都背叛了，我人前人後還有何話可說？`其實吳勝此時對吳賈背叛之事還半信半疑，內心企盼吳賈能說話或拿出行動來證明他自己的清白！遺憾的是吳賈當時誤以為郭振已完全窺穿了他的底細，內心驚恐不已，神態畏縮倉皇，吳勝黑道梟雄，見吳賈之狀，便知他反叛之事已千真萬確，當上大步上前來打吳賈，吳賈見事急，忙用右手撥出佩劍擋在身前，其意本為自衛，卻讓吳勝認為吳賈是狗急跳牆，當即益發大怒，舞動拳腳來打吳賈，可憐吳賈麵對吳勝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不敢也不能稍作抵擋，一則他已失一臂，反抗力有不逮，二則他畢竟還是對吳勝內心有愧，這聽從外人安排謀殺故主的罪名如同泰山一般沉甸甸的壓在吳賈心頭，也壓在他的肩頭，此時此景，他又有何理由來反抗呢？吳賈處處避讓，吳勝得寸進尺，此消彼漲，吳賈連連退讓至牆角，退無可退，倉促之間腳下不知踩到何物一滑，頓時身體一晃，一個趔趄靠在牆上，吳勝見有機可趁，隨即一個箭步上前將吳賈打倒，吳勝也是江湖豪傑出身，有一身的神通本領，全力以赴一拳之下，那吳賈被打得口中狂吐鮮血，慘呼倒地，按理說吳賈既已如此，吳勝就當得饒人處且饒人，放過吳賈，吳勝偏偏冇有這麼作，上前一腳踩在吳賈頭上，猛的一用力，吳賈的頭顱如同西瓜一般被踩得粉碎，慘叫一聲死於非命！吳勝此時意猶未足，口中恨聲不休，神態猶有憤憤不平之色！郭振似也未料到吳勝如此殺伐果斷，轉瞬之間便將吳賈格殺當場，但郭振發覺事不對頭之時，往救已是不及，隻能眼睜睜看著吳賈冤魂西去！

吳勝擊掌數下，喚來幾名手下將吳賈的屍體拖去，掛在校場旗杆上示眾，以儆效尤！郭振待手下將屍體拖去後，便不無遺憾，口中略帶惋惜的對吳勝道`吳賈背叛，我也是道聽途說，再者，即使坐實吳賈有背主之罪，也罪不致死，八大王不容其辯說，即對其痛下殺手，一則死無對證，二則也確責罰過重，讓人惋惜！`郭振說話音落，吳勝稍稍思索一下，便對道`我吳勝出身草莽，為人處事信奉一條原則，寧可我負天下人，體教天下人負我！吳賈罪跡昭彰，死有餘辜，也死不足惜！你也休要再多言替其脫罪！`郭振雖是江湖豪強，但對吳勝這樣一個手下雄兵萬萬，猛將千乾的一方霸主還是要禮讓三分，敬重三分的，他見吳勝說話如此，其意已決，再多說也是無益，遂也不再出言，默默徑直出帳回下榻處休息，留吳勝一人在大帳中輾轉反側，越想越氣，越想越後怕不已，他頓時狂燥起來，操起長凳一頓狂砸，將大帳中的桌椅書架砸得粉碎，一片狼藉，滿目瘡痍！一眾下屬聽到帳中打砸聲一片，有人進來勸阻安慰吳勝，但又懼於吳勝淫威，個個兩股戰戰，驚恐不已，誰也不敢邁步進去，越雷池一步！吳勝在營中打砸發泄一陣後，猶覺心中塊壘堆積，心中煩悶怒火滿腔，他徑直掀開帳簾，大步走到營外，令親信將佐牽來戰馬呼雷豹，抬來兵器九環金背大砍刀，他不披甲，不頂盔，手提寶刀，一躍上馬，雙腿猛夾馬腹，他胯下坐騎呼雷豹久經戰陣，頓時會意，四蹄翻飛，蹄聲滾滾如雷直奔洛陽城下而去！吳勝此時怒火滿腔，熊熊熾熱，他在洛陽城南門關下叫罵周天子及範睢等文武百官。

周天子此時在宮內飲酒，聽到吳勝在城外揎戰，頓時無名烈火騰騰，當下既不換衣，也不披甲貫盔，提了一杆長槍，一躍而起跳而上跳上馬背徑直出城，徑投洛陽城外而去！

但及至近前，周天子揮槍跳馬，上前高聲高聲喊論，吳勝正猖狂之間，忽見周天子自披堅執銳出戰，兩人畢竟曾有君臣之誼，此時在戰場上刀兵相見，也確實有些尷尬，吳勝將兵刃放在馬鞍上，拱手抱拳對周天子道`陛下，恕末將甲冑在身，不能全禮！`周天子嘿嘿冷笑道`眼前這位英雄好生陌生，朕卻不知幾時有了這樣一位好文臣武將？你且休要多言，來，我們在拳腳上見個高低吧！`周天子說完，遂雙腿一夾，催動座騎烏雲壓雪緩緩向吳勝而來，吳勝此時也有了幾分盛氣，催馬上前來迎戰！平心而論，周天子手段遠在吳勝之上，兩個各自催動戰馬，揮動兵器乒乒乓乓打了三二十個回合，吳勝便敗征已露，鬢角見汗，反觀周天子卻越戰越勇，手中兵刃舞得如車輪般溜溜轉起，吳勝益發招架不住，左支右絀，險象環生，此時，在營寨中休息的郭振聽到動靜，聞訊趕來，見吳勝危險，忙跳出來上前，要助其一臂之力取勝，還未到場中，洛陽城頭上的楊飛見狀，大吼一聲跳將下來，手舞雙刀來戰郭振，楊飛雖是黑道梟雄，但聲名不去五溪，名不見經傳，郭振又哪裡將他放在眼裡，郭振正跳躍奔赴間，忽見半路殺出個李逵攔在麵前，他當即大怒，揮動拳腳兵刃便攻擊上去，本道眼前這人不過是周天子駕前聽用的蝦兵蟹將，怎經得起自己一番拳腳攻擊，肯定是一觸即潰，倉皇北顧！誰知這楊飛的手段本領極為高強，手中雙刀當即一著野馬分鬃，唰唰有聲，勁氣激盪衣袂飄動，郭振當即大驚，心中輕慢之心收起了三五分，他凝神聚氣，重整旗鼓，揮動拳腳撲上來，那楊飛見狀，哈哈大笑將手中雙刀淩空一拋，落下來插入塵土中，刀柄猶搖動顫抖不已，楊飛笑道`郭振你赤手空拳來戰，我若以雙刀相迎，未免貽笑大方，為公平起見，我楊飛也以赤手空拳來會一會你的赤手空拳，郭振見對麵那自稱楊和的人輕易隨便的叫破了自己的行藏，內心不由得有幾分驚訝，當下抬眼仔細打量，楊飛的相貌衣著卻勾不起半點似曾相識的記憶，思索間，他的拳腳可冇有空閒下來，揮舞著與楊飛戰成一團，楊飛意態輕鬆悠閒，見招拆招，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施展拳腳恰如行雲流水，毫無遲滯凝重之感，他口中還嗬嗬笑道`郭振郭振，你卻不認得洋芳故人了嗎？`楊飛話音剛落，郭振電光火石間頭腦一亮，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年少時流落江湖，路過茫茫太行山時無意間遇到一處城寨，城高大雄偉，即使置身高山深穀中依然巍峨，箭樓高聳入雲，上偶有燕鵲啾叫著掠過，城上不掛王旗，不樹彩幡，城頭上幾名小童正用掃帚灑掃，城門口偶有行人進出，郭振掏出地輿圖，方圓數百裡內未標明有這城池！郭振素來膽大，當即心裡也不怕鬼怪，不懼邪魅大步進城，想要看個仔細分明，剛到門口，就被一行峨冠博帶，錦衣繡服的人迎住，齊聲稱奉天王之命來迎接郭大俠！既來之，則安之，郭振既不謙讓，也不推辭，邁開大步跟在眾人身後走進城中一處宮殿，在外看這城巍峨，氣象萬乾，一旦置身其中，更有彆有洞天，這大城居然依山而建，掏空山腹，有一座高大雄偉的宮殿在其中，雄則雄矣！隻是一進山腹，光線立即昏暗下來，洞中到處掛著燈籠火把照明，然雖如此，洞中依然昏暗，加上這點點燈火在山風中輕輕搖曳，洞中莊嚴的氣氛中竟有幾分詭異，郭振有幾分膽怯，但回望來路，昏黃光線下僅有一碗口大的洞口，眼前的宮殿崢嶸森森，他此時騎虎難下，隻得跟在眾人身後進了城，此時光線益發黑暗，僅有甬道上零零落落的掛有幾個燈籠火把，郭振隨著眾人進了大殿，隻見到處石柱石梁，高大巍峨，在昏暗中看來，尤顯猙獰恐怖，郭振在陛階下站定，大殿正堂上正籠罩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有人在上麵說話道`郭振，歡迎大駕光臨洋芳國，蓬蓽生輝！洋芳國物阜民豐，名勝古蹟猶多，你既然來了，便到各處看看吧！`郭振見這說話聲音親切，轉身探頭想找個合適的位置來看清那說話人的模樣，但黑暗沉沉，他無論如何用力也看不清！此時，說話那人窺透郭振心思，哈哈大笑著說道`郭振想看清我的廬山真麵目，不過今日你我見麵時機未到，暫不能見麵，他日時機一到，自會相見，你先且休急於一時！`待那人說話音剛落，幾名官員便笑著上前引導郭振到宮中一處廂房飲酒作樂，聲色犬馬，霓裳羽衣，肥肉美酒，珍饈佳釀，醒時遊山玩火，醉時長歌當哭，郭振在此樂不思蜀，一連數日，眾官員對郭振有求必應，隻是要求絕口不提那黑暗之中說話人的事！郭解左擁右搶，朝醉暮眠，玩得好不快活，早將那人拋至九霄雲外，如此一連半月，郭振忽然想起與閔成燾有中秋之約，在朝歌城一會，不見不散，風雨無阻！他忙向眾人辭行，徑往朝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