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62章 創業艱難（62）

趙明貞騎在白猿背上，站在城頭隻見城外有妖龍興風作浪，淹死生靈牲畜無數，在水麵隨波逐流，有幾個僥倖逃出生天者或在樹頂或在屋麵，或在波濤間抓了塊木板拚命大聲呼號慘叫，趙明貞見狀，忙將軒轅劍用布條皮帶束了背在背上，張弓搭箭，扣弦雙指一鬆，隻聽嗖的一聲，一支火箭如流星趕月般撲向妖龍，那妖龍正恣意妄為，忽見一支長箭呼嘯而來，他不知利害，張開血盤大口來咬那火箭，轟的一聲巨響，半個龍頭被炸飛，這妖龍也凶悍，他情知自已已活不了，但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他一聲長嘶狂叫，身體扭動著掀起滔滔巨浪，龐大的身軀在波濤載浮下直往城頭撲來，趙明貞藝高人膽大，見狀也一聲大叫，將鐵弓扔在地上，反手掏了軒轅劍在手裡，那白猿此時早已躍下城頭，後肢在水麵飄浮的浮屍上連踩，幾個跳躍間，已到妖龍麵前，那妖龍被火箭崩掉半個腦袋，早痛得神昏誌迷，他用一隻眼睛看清一頭白猿正迎向自己而來，他更是心中怒火騰騰，不管三七二十一，拚儘全身力氣躍起，淩空撲向白猿，待及至白猿麵前，趙明貞突然一著一飛沖天，從白猿背上跳起來，在半空突然轉身，揮劍撲向妖龍，那妖龍正待要擰身擺尾來掃趙明貞，卻不知軒轅劍利害，趙明貞全力一劍，竟將碩大綿長的蛇身斬為兩段，齊齊轟然落入波濤間，濺起滔天巨浪！

說來也怪，這妖龍一死，西城外的大水當真如山溪之水，漲得快，退得也快，等那兩段碩大的龍身停止掙紮之時，城外洪水已退至洛河河道之中，一眾在樹梢屋麵孤島上哀嚎救命的僥倖生還者俱都對趙明貞及白猿磕頭謝恩，皆在心中將白猿趙明貞視為神靈及再生父母，有好事者在城外三裡鋪洛河邊大樟樹替這一猿一人塑了金身供奉在新修建的寺廟之中，享用四裡八鄉村民千秋萬代的香火供奉！這是後話，不容贅述！

此時，周天子及姬貞等人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西城頭，親眼目睹了趙明貞和白猿的英勇，見那妖龍殞命，眾人齊聲撫掌喝采，連連叫好！周天子待趙明貞伏在白猿背後上城來，便叫趙明貞將那軒轅劍拿過來看，嘖嘖稱奇，愛不釋手，在一旁的周汝昌見狀，怕這喜怒無常的周天子見獵心喜，起歹念！他忙上前對周天子附耳密言數句，周天子開始還滿臉疑惑，後又麵有怒氣，漸漸又怒氣褪去，臉上有喜上眉梢之意，待周汝昌說完退過一旁束手站立時，周天子對著姬貞招手，示意其上前說話，姬貞會意上前，周天子將軒轅劍從鞘中拔出，右手施力唰唰的挽了兩個劍花，仔細把玩一番後才戀戀不捨的收劍回鞘，笑著對姬貞道`皇叔，這軒轅劍乃是上古神兵，今重出江湖，預示著我大周朝人文鼎盛，國祚綿綿，千秋萬代！您可要好生保管，切莫遺失損壞了！`俗話說，說話聽音！周天子一席話，不道是姬貞聽出了弦外之音，在場的眾人都品咂出了周天子討要軒轅劍的用意！周天子此時就如同一個麵對美食的垂笤稚子，嘴裡說不要，眼睛裡卻伸出鉤子在美食上刷呀又刷！其神態躍然紙上，令人忍俊不禁！姬貞此時也浮想聯翩，這軒轅劍是上古神兵，唯德才兼備者才能居之，周天子此時是天下共主，軒轅劍當由他把持，若任由姬貞自己將劍據為己有，於情不該，於理不合呀！想到這裡，姬貞也落得作個順水人情，一則眾望所歸，二則也能修複姬貞與周天子之間的隙暇與芥蒂，他笑著對周天子道`既然軒轅劍是應運承命之物，唯有德者才能居之，今日放眼天下，再觀滿堂袞袞諸公，除周天子之外，誰人敢當德盛才高之名，這軒轅劍當由陛下自居之，自保管，微臣姬貞自感德不足以服眾，纔不足以任事，儲存守護軒轅劍之命，實不敢領，還請陛下收回成命，要麼另請高明，要麼陛下自擔，總之姬貞不願也不敢擔此重負！`

姬貞的這一番話，言之篤篤，情感動天，眾人聽罷，皆深以為然，紛紛鼓掌附議，周天子更是直覺姬貞之言，正中下懷，忙將軒轅劍抱在懷裡，伸出左手扶住姬貞肩膀，雙膝一軟，作勢便要下拜，姬貞忙一把挽住，倉促之間讓周天子掙脫，砰的一聲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姬貞麵前，雙目落淚，連聲請罪，姬貞再用手去扶天子，又如何得動，周天子此時再內心幡然醒悟，滿腔愧疚，他也是天之驕子，天下共主？姬貞情感動天，守得雲開見月明，說一千道一萬，他隻是周天子駕下之臣，以君跪臣，有違天道人倫，姬貞念及至此，忙一頭跪在周天子麵前，君臣二人，叔侄對拜，既不違天道，也不逆人倫！

眾人見姬貞叔侄二人儘釋前嫌，握手言知之狀，俱都感動肺腑，銘記五內，紛紛落淚，陪著這叔侄君臣淚濕衣襟，號陶大哭一場，待眾人情緒稍平，周天子又再次拔出軒轅劍，割破左手中指，汩汩紅血冒出，周天子將紅血塗抹劍刃之上，然後用雙手捧托軒轅劍過頭，口中喃喃，對天發誓，苦心人，天不負，皇叔姬貞為周朝再續天命。勞苦功高，周天子代天宣命，姬貞封為周公，東都洛陽十萬八千戶儘為姬貞湯沫邑，世世代代，千秋萬載！若有人違背此詔，必將天譴，天打五雷轟，死無全屍，形神俱滅！若天違此詔，則是鬼魅當道，豺狼滿陛，妖氣騰騰，誠為鬼域！若神違此詔，則指鹿為馬，狼狽為奸，人神共憤，天地同誅！

眾人在城頭鬨囂間，隻見此時風雨已退，天色放晴，馮去疾範睢等人聽從好事者之議，要在這洛陽城中為天下死於非命者祈福禱告，在城中升起堆堆篝火，烈焰騰空，火堆上，烈焰旁架起的木架上，整牛整羊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周汝冒正待要操刀分肉，這是他宰相的職責嘛！誰知周天子上前一步拿起割肉的手刀，囑咐周汝昌手托磁盤跟在身後接肉，他先將整牛頭割下，幾名身強體壯的下屬正要上前，天子伸手對著白猿遙招，示意其上前領賞，白猿在天機真人法座前聽法日久，早已通了靈性，心解周天子之意，它當即上前，伸出一雙前肢接過巨大的牛頭，正要跑到一邊去享用，哪知周汝昌在周天子授意下，將白猿一把攔住，叫其在周天子身邊坐下，周汝昌伸手拍猿頭，笑而不語，良久方纔說道`周天子金口玉言，還請親口封敕白猿為巨靈將軍吧！以後降妖除魔還多有仰仗呢？`周天子聞言，忙放下割肉手刀，拿起軒轅劍起到白猿麵前，將軒轅劍高舉過頭，大聲說道封敕白猿為巨靈將軍，天子駕前聽用，日後論功行賞雲雲！眾人大喜，周天子賞功罰罪，絲絲入扣，不偏不倚，人心大服呀！白猿也是歡呼雀躍，長嘶陣陣，心中愉悅歡喜之情由此可見一斑！

周天子待眾人情緒稍平，又拿起手刀在牛前肩胛處割下一切肥肉，約摸拳頭大小，周汝昌忙上前用瓷盤拉住，周天子示意他遞給姬貞，以示對其櫛風沐雨，為國操勞之功的獎賞，姬貞內心一聲長歎，往日種種辛苦鬱悶儘化為一江春水，滾滾而逝！他含淚接過牛肉，在白猿旁坐下！

周天子又從熟牛肩胛處割下肥肉，示意周汝昌自用，周汝昌卻笑著推辭道`陛下，你我有郎舅之親，您先分肉給我，有任人唯親之嫌哦！臣弟決不敢受，大司馬馮去疾馮大元帥武功蓋世，忠心體國，乃天子及攝政王駕前的左膀右臂，當受這分肉之賞！`周汝昌說話間將裝牛肉的瓷盤遞到馮去疾麵前，馮去疾正要推辭，那周天子已開口說話`既是如此，馮大元帥也當得這賞賜，你就受用了吧！`見天子已說話，馮去疾心中暗道不能再推辭，卻之不恭啦！他便雙手接過熟肉，坐在姬貞旁邊！

周天子遂又割下一塊肉，囑咐周汝昌端給範睢，範睢雖然撲朔迷離，反反覆覆，但對周天子，對朝廷倒是忠心耿耿，可江河為證！且一路風雨走來，國政軍機，範睢倒也辦理的極為妥當，雖偶有差池，也是白玉微瑕，無傷大雅！天子的分肉之賞，眾人倒也冇有異議，範睢也自認為當仁不讓，遂上前心安理得得接過裝肉的祝盤，走過去待要在馮去疾旁邊坐下，周天子以眼色示意韓超將白猿左手旁空位坐下，這就有點說不清道不明啦！眾人都大惑不解，不知周天子此舉又是何意？眾人正麵麵相覷時，周汝貞見狀，早知眾人心意，忙出言解釋，說範睢從龍定策，建有奇功，數年來櫛風沐雨，篳路藍縷，著實勞苦功高雲雲！眾人一聽，也深以為然，對範睢坐右首首席也無話可說！周天子見眾人不再議論，便又在熟牛上割了一塊肉，叫周汝昌端給趙明貞，趙明貞滿懷感恩戴德，含淚接過熟肉挨著馮去疾坐下！在一旁的韓超此時內心略有些焦急，分肉論資排輩，儘皆有份，不知何時才輪到自己？事實也證明他的擔憂焦慮不無道理？周天子囑咐周汝昌將肉首先端給了楊和，韓超頓時心中有些忿忿不平，範睢趙明貞人等勞苦功高，排名韓超之前，無可厚非，但這楊和向來藉藉無名，初來乍到，寸功未立，在周天子心目中猶排名韓超之前，彆說韓超心中忿忿不平，就連眾人也都頗有些意外？周天子察言觀色，早知眾人內心所想，但他未理會，僅麵帶微笑，操刀分肉，他割肉放在瓷盤中，囑咐周汝昌將肉端給楊飛，這一舉動石破天驚，一石激起千層浪，惹得眾人議論紛紛，楊和有金角大王五溪土司王的封號，排名韓超之前還勉強說得過去，楊飛不過是嘯居山林的強人賊寇，草莽英雄，排名在韓超之前簡直是對韓超的侮辱！韓超氣極之下，便要轉身就走，拂袖而去！這時，範睢忙起身上前將韓超一把摟住，湊上前附耳密言數句！韓超這才轉怒為喜，束手站立靜候分肉！

果然，周天子命韓超坐在範睢下手，依當時情形來看，周天子操刀分肉後，當坐主位，左手第一便是白猿，往下依次為姬貞，馮去疾，趙明貞，楊和，楊飛，周天子右手第一為範睢，向下依次便是韓超，以眾人所見，韓超在周天子心目中的位置與姬貞平起平坐，至少也是僅稍遜風騷而已！這麼高的位置，韓超平時仰幕姬貞驚為天人，今日平起平坐，說實話，他作夢都冇想到，眾人也都冇想到韓超有這麼高的排位，紛紛鼓掌祝賀，周天子將肉分配完畢，被周汝昌拉到主位坐下，幾名差役扛著碩大的酒杯在席間穿梭，見誰的杯空碗空，便將酒倒滿！那周天子與佛王畢竟心有芥蒂，讓他敬陪未座，最後一個分肉給他不說，分給佛王的居然是一隻瘦癟如繩的牛尾巴，佛王見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時愣在那裡，周汝昌見氣氛尷尬，忙輕輕咳嗽一聲，示意佛王切莫失態，那佛王才如夢初醒，慌忙伸手接過牛尾巴，坐在未席，周天子未理會佛王的言行舉止，自顧端著酒碗站起身給眾人祝酒，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意興遄飛，但意猶不足，周汝昌知眾人之意，遂走到範睢身邊，湊上前耳語數句，範睢此時也有三分醉意，聽完周汝昌之言，他會意大笑起來，便令人到城中教坊司叫了一群樂工歌伎來喝歌跳舞助興！在座眾人都是雄赳赳的男兒，誰人不好酒色歌舞？範睢話音剛落，眾人齊齊鼓掌歡呼！現場歡樂之聲直衝雲霄，響遏行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