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37章 創業艱難（37）

竇天虎見周天子對城下二人的到來欣喜不已，便命人打開城門讓馮去疾趙明貞二人進來，馮去疾趙明貞二人是為周天子迫害而逃難避禍，縱是對這次會麵的尷尬有了足夠的思想準備，真正到了事到臨頭的那一刻，馮去疾趙明貞二人在給周天子行禮時，還是覺得窘迫和難堪，劉賀對此司空見慣，畢竟曾刀兵相見，握手言和時有一些尷尬在所難免，也情有可原，反倒是周天子見麵時的率真坦蕩，讓劉賀覺得蹊蹺和詭異？

眾人在城頭寒暄一番後，簇擁著周天子重新回到官廨大廳，竇天虎見馮去疾趙明貞二人風塵仆仆，一臉倦色，他忙叫仆人雜役把酒菜擺上桌來，供馮去疾趙明貞二人裹腹充饑，其間，劉賀問起了馮去疾趙明貞近段時間的去向下落，馮去疾笑著對道`一言難儘，容日後細敘`說罷，他左手酒，右手肉的狼吞虎嚥，大快朵頤！

周天子在一旁見馮去疾趙明貞二人應對劉賀問話時的欲言又止之狀，便知他是有些事有些話不想讓自己知道，周天子佯裝無意打了個哈欠，喃喃提及今日勞累，要早點休息等語！劉賀忙目視竇天虎，示意他給周天子安排住處，竇天虎會意，起身便要帶周天子下去休息，誰知周天子卻佯裝酒醉，執意要出城回營，劉賀人等挽留了一陣，見周天子出城回營之意已決，便不再挽留，任由周天子半夢半醒，步態虛浮的跨上坐騎烏雲壓雪的馬背，一手牽韁繩，一手提了門板大砍刀，在馬上東倒西歪的離去，待其背影消失後，劉賀正要再出言問詢馮去疾時，那馮去疾卻搶先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過來，劉賀一看書信封緘字跡是周汝昌所寫，他不敢怠慢，忙拆開書信細看，未等書信看完，他早已麵色大變，原來周汝昌在信中告訴他，遠在五溪黑風峒的姬貞褒姒夫婦出了重大變故，形勢相當緊急，迫在眉睫，急如星火，周汝昌已提前趕往黑風峒，請劉賀隨風趕來雲雲！劉賀一把將書信捏在手裡，急切想瞭解事情真相的目光直盯著馮去疾，馮去疾會意，便把他所知關於姬貞夫婦的事一一細敘，原來姬貞在黑風峒遭到太明真人及其黨羽的瘋狂圍擊，金角大王楊和業已反水，反戈一擊，將姬貞趕得走投無路，狼狽如喪家之犬，匆匆如漏網之魚！張長房去接應救助時，也被陷圍困重圍之中，眼前，姬貞等人生死不明，下落杳然！形勢已到萬分危急之時！

劉賀聽馮去疾說完，見姬貞的實際處境比他自己設想的還要惡劣艱難，劉賀頓時汗流浹背，額頭下豆大的汗珠簌簌滴落在地上，姬貞對其有知遇之恩，情關骨肉手足，姬貞遇險，劉賀感同身受，便要立即起身去救！

那馮去疾趙明貞二人在一旁卻不慌不忙的攔住劉賀，勸他三思而行，謀定而後動！劉賀心急如焚，要去救姬貞，馮去疾趙明貞二人卻慢條斯理的泰然處之，還勸劉賀謀定而反動，真可謂是急驚風遇到了慢郎中，生生急死了人！劉賀哪裡肯聽勸，急待要走出城回營，收拾東西去黑風峒！竇天虎上前將他攔住，勸他坐下再喝幾杯酒，待情緒稍定，與眾人商量一個萬全之策再走不遲！

聽到這裡，劉賀才無奈的坐下，竇天虎命下人燙了兩壺酒上來，幾杯酒下肚，劉賀的心緒漸平，麵色也恢複如初！馮去疾這纔上來，對劉賀附耳密言一番，劉賀麵色逐漸露出欣喜之色！連連點頭，竇天虎大感好奇，上前開口問劉賀為何前憂後喜，判若兩人？此時馮去疾已說完話，劉賀撫掌大笑站起來道`我就知道以姬貞之明，以姬貞之智，以姬貞之能，早對此事未雨綢繆，嚴加防範！怎會讓這些跳梁小醜逼得如犬家之犬般東躲西藏？其中定有蹊蹺！，果然如此，我高懸之心現在落地了！`

眾人見劉賀喜笑顏開，談笑風生，料定他是發自肺腑的人姬貞感到高興！在場眾人便可上前替劉賀敬酒，再喝了三五杯，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雄雞鳴叫之聲，周天子轉身對窗人一看，東麵牆上的窗紙已開始發白，馮去疾站了起來笑道`不知不覺天都已亮了，我卻要叨擾竇寨主，幫我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睡覺，今日今時，此事當務之急！`馮去疾在舊朝為官時曾與竇天虎打過幾次交道，也算是半個故人吧，所以言談之間便冇那麼多拘束和顧忌，竇天虎笑嘻嘻的便令人去幫馮去疾二人安排住處！那劉賀卻滿心疑惑，馮去疾趙明貞二人難道不隨我一起回營嗎，他留在這洛陽城中是何用意？他抬頭正要開口問馮去疾時，眼光一瞥，正與馮去疾的眼神相會，劉賀見馮去疾的嘴角向上一挑，分明有幾絲笑意，眼睛同時還調皮的臉了一下，劉賀心裡一動，忙把已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心想，久聞馮去疾是姬貞的左膀右臂，朝廷的第一大將，胸有甲兵百萬，今日此為，自有他的道理，我卻不要再打攪乾擾了！想到此處，他便起身告辭，自出城回營了！

待馮去疾趙明貞二人一覺醒來，已是正午時分，竇天虎早在大廳客候，當日竇天虎從少年遊，闖蕩江湖犯案結仇，多次被人為難尋仇，後幸賴馮去疾居中調解說和，才得以化險為夷，竇天虎一直以來對馮去疾心存感激，也對馮去疾的高超的溝通協調能力敬佩不已，他本對歸順朝廷效忠周天子之事滿懷顧慮，有猶豫觀望之意，他後來見馮去疾一來便對周天子行跪拜之禮，彆的姑且不說，跟著乾馮去疾認準的事總不會有什麼錯？，念及至此，他便打定主意，要親口告訴馮去疾，竇天虎以後一舉一動，願唯馮去疾馬首是瞻！

他坐在大堂上正思潮澎湃，隻見馮去疾笑嗬嗬的走進大堂，竇天虎忙起身離座下來，要拉馮去疾到正堂就坐，馮去疾見狀早知竇天虎心意，他麵帶笑容，手臂腳腿暗中用力抗拒竇天虎之請，竇天虎正要出革開口，馮去疾卻搶先一步說道`竇寨主好意心領了！你我雖是故人，但也不能越禮逾製，搞鵲巢鳩占，喧賓奪主這一套！我坐在這裡也同樣能感受您的深情厚意，拳拳真心！`馮去疾說話間早一屁股搶坐在大堂兩旁的客位上，竇天虎見狀，便也陪著笑坐在馮去疾旁邊，把自己的想法和心意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他本意是讓馮去疾建一奇功，在天子麵前也好說話，本道馮去疾聽了自己的建議會喜出望外，雖不說歡呼雀躍吧！至少也要喜笑顏開！誰知馮去疾以關切的目光直視著竇天虎，待他說完，馮去疾僅是微笑著看了一下，確認四下裡再無六耳後，他伸出右手在竇天虎肩上拍了幾下，如此冷淡甚至是冷漠的反應讓當時的竇天虎滿腔熱情被澆滅了七分，馮去疾依然笑道`不管竇寨主何去何從？眼前似以仍留在吳勝營中為妥？`

竇天虎滿頭霧水，一臉疑惑的反問馮去疾為什麼？馮去疾哈哈笑道`這其中機關玄妙又豈是我一句兩句話能說法道明的？你若信我，便暫在吳勝軍中？你若不信，儘可即時反正歸周！我也樂見其成！何去何從，儘在你竇寨主一念之間！`竇天虎笑道`我本意是在馮元帥麵前，也好朝夕問省，早晚請教！既然馮元帥要我留在吳勝營中，我還有何話可說，依言行事即可！`

馮去疾點了點頭，抬手端起茶幾上的杯子輕啜了幾口，對答道`宰相周汝昌也到天長關，不日便要領軍來洛陽，我到時自會回營主持軍中事務，你我相處不遠，有時間歡聚！`竇天虎聽到這裡，才明白馮去疾讓自己留在吳勝營中的深意！頓時也高興起來。

劉賀自告彆竇天虎出城回營後，心中對姬貞的安危還是十分擔心，雖說馮去疾已說明事態仍在姬貞掌控之中，但畢竟情關摯友手足，五溪的局勢又錯蹤複雜，劉賀怕姬貞一人應付不來，不禁暗暗為他擔心，百般無計，劉賀在營中如熱鍋上的螞蟻六神無主，正好讓熊差瞧見，急忙走進來勸慰劉賀！劉賀把心中憂鬱說給熊差聽，熊差也大吃一驚，他追隨姬貞日久，同僚情深，恨不得攜生雙翼飛過去救姬貞！兩人在營中商議了一陣，決議由熊差親往五溪一趟打探情況，天下太平無事則好，萬一有事也好助姬貞一臂之力！

周天子如今狂惇，對姬貞的態度時冷時熱，陰晴難定，熊差也不向他請辭，自回寢帳收拾了些衣物用一個行囊裝了，換下盔甲，帶了自己的兵器，騎了一匹馬，趁著夜色悄悄出了後營，走了半個更次，即上了往南方去的大路，他抬頭仰望，找到星空中的北鬥七星，辨明南北方後，便一路往五溪隆陽城而去！路過天長關時，他本想進城對周汝昌說一下情況，後轉念一想，周汝昌定然早知此事，自己進城是多此一舉，再則救命如救火，容不得半點耽誤！念及至此，熊差便尋了一條小路來走，繞城而過！

熊差救主心切，一路快馬加鞭，恨不得坐騎肋生雙翼，一個展翅飛越關山迢迢到五溪隆陽，路上非止一日，熊差受儘風霜侵淩，曆儘坎坷荊棘，待過了辰州關外，路途商人行旅關於五溪局勢的道聽途說多了起來，熊差甚至還在一堆篝火旁同宿的一毛皮商人口中得知姬貞夫婦已與張長房天師乘船往中原而來的消怎。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那商人是信誓旦旦，言之鑿鑿，熊差內心一番掙紮後，還是決定先往隆陽！

又走了三五日，道聽途說姬貞回中原的訊息越來越多，愈傳愈盛，熊差向隆陽尋找姬貞的決心動搖起來，思之再三，他靈機一動，按時日算，姬貞坐船從隆陽出發到江口城也就在這幾日啦！我不如到江口城守株待兔，若能等到姬貞，也免了自己到隆陽一番奔波之苦，若未等到姬貞再棄馬登舟，溯大江而上去遇也失為一條好計！想到這裡，熊差便連夜快馬加鞭，驅馬數十裡趕到江口城，到江口城時，天色未亮明，城門未開，熊差心急如焚，遂從小路繞到城外的碼頭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