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35章 創業艱難（35）

周天子闖進一農舍裡，乾那院子角落裡填有一堆穀草，他上前一腳將那草堆踢倒，將烏雲壓雪放開，任由他自由活動，周天子自己笑著和衣躺在那草堆上，心中暗道，這天當房，地當床，金絲為被的日子真不錯，又暖和又柔軟，今天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一大覺啦！不知不覺，他進入了甜甜的夢鄉，不知過了多久，周天子讓烏雲壓雪的嘶鳴聲叫醒，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起，透過籬笆的縫隙可見遠處有一大隊人馬打著火把朝這邊過來，人聲笑語已清晰，周天子疑是敵軍，正要去找兵器時，那院門卻突然被人推開，他轉頭看時，卻見是劉賀熊著韓超等人，那劉賀前幾日讓周天子魯莽一頭撞倒在路旁，待周天子走後，他纔在韓超熊差人等的幫助下，從路旁高坎邊爬起來，他摸著臉，扶著腰，拖著一條腿一瘸一拐走上前對韓超說道`這天子為何這般魯莽，你我要速速追上去，那竇天虎不僅有十分武功，更有十分脾氣，與周天子比較起來也是麥芒對針尖，難分勝負啦！若任由兩人爭鬥，隻怕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啊！`三人碰頭商議了一番，便忙點起人馬來追趕周天子，周天子一人一騎，行動迅速，加上他報仇心切，安步當車，日夜兼程趕路，把劉賀等人的隊伍甩的不見蹤影，劉賀趕到洛陽城下時，已是天亮時分，正遇上幾名村民神色倉惶的向城中而去，口中吵嚷著要去報官，劉賀一時好奇，便將那幾名村民攔住一問，知道村民口中的凶神惡煞定是那周天子，忙命村民上前帶路去請周天子！

周天子見到劉賀等人趕到，也十分高興，寒喧一陣後，便在劉賀等人的簇擁下回到大營，此時天已大亮，周天子吃了些酒肉後便又大睡，劉賀心中有事，雖然連日鞍馬勞頓，但他不敢擁枕高臥，待安置好眾人後，他便鋪紙握管，筆走龍蛇，洋洋灑灑萬言，一揮而就，他將書信封緘好，收於袖袋中，也不披掛盔甲，布衣布帽，腰間掛了一把三尺佩劍，騎了一匹馬徑直往洛陽城下而來！待到了關城下，他為避人耳目，故意找了一處僻靜的城門，他放聲大叫，引起了城頭守軍的注意，有一將佐探身問劉賀有什麼事？劉賀叫那將佐速去稟報竇天虎，就說有故人來訪！那將佐聽說是竇天虎的故人來城下，不敢怠慢，忙一溜煙的去稟告竇天虎。

此時竇天虎正坐在官廨大堂內神飛天外，內心思緒萬端，原來昨日午夜，他正中臥榻上酣睡，忽覺身上一陣毛骨悚然，他頓時驚醒睜眼一看，藉著從視窗照進來的月光他看見臥室正中站著一道黑影，黑衣黑袍黑帽將渾身上下遮的嚴嚴實實，僅麵部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張嘴，此時已是三四月晚春天氣，頗有幾分炎熱，但竇天虎卻讓這黑影人眼中透出的凶光寒意激楞的打了個寒顫！這官衙內外，戒備森嚴，哨卡巡邏士卒多如牛毛，這黑影人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來的？竇天虎從臥榻上坐了起來，對黑影人笑道`敢問這位兄台大名？從何而來？到此又有何貴乾？`那黑影咯咯笑道`我是誰無關緊要，你隻記住一件事！殺了城外的周天子，你便唾手可得一場潑天富貴！天予不取，反受其禍！切記，不可聽周天子及其他任何人的花言巧語！若有力所不逮之處，我自會出手相助！`竇天虎見這黑影人說話冇頭冇腦，內心疑雲頓生，他正要出言相問，那黑影人腳一跺，竇天虎身後的臥榻轟然裂成碎片！以一腳之力踢碎床榻，竇天虎自忖也能作到，黑影人輕描淡畫的跺腳，根本冇接觸到數丈開外的臥榻，這份隔山打牛的功夫竇天虎自歎弗如，他頓時將詢問黑影人的念頭打消，那黑影人見鎮住了竇天虎，便調頭轉身要走，剛到門口，正遇上一隊巡邏士卒從走廊那頭過來，黑影人轉身對竇天虎道`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切記事以密成，語以泄敗！`話音未落，竇天虎隻覺眼前一花，那黑影已憑空消失，竇天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忙一個箭步上前衝到門口，此時月掛中天，遍灑銀輝，將天地間照得亮如白晝，臥室外有一處花廳，隻有三株矮樹低花，根本不足以藏人，竇天虎衝到走廊上，將外麵一覽無遺，並不見任何黑影人的蹤跡！這時，那隊巡邏的士卒過來給竇天虎行禮問候，竇天虎見他們神色平靜，言行舉止並無異常之處，情知他們也冇看到那個黑影，他靜靜的站在門口，看著那隊士兵走過去，若不是轉身回屋時發現那堆臥榻碎片，他就認為方纔的眼前發生一切就是一個夢，他坐到桌前，正要拿起茶壺倒水喝時，發現桌上有一封書信，封麵上的字跡潦草淩亂，書信之人隻怕是臨時抱佛腳，勉為其難來歲的！他拿起書信，反覆仔細察看，見並無異常，才拆開書信，果然是薄薄兩頁信紙，上麵歪歪扭扭的寫了數十個核桃般大小的字，錯彆字連篇，行文前言不搭後語，狗屁不通，竇天虎連猜帶蒙弄清了書信大意，無非也就是重複了那黑影人的話！竇天虎愈發頭腦一片混沌，坐在桌前冥思苦想，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披衣趿鞋到大堂去吹風清醒一下！

他正在大廳想得腦汁絞儘，聽到巡城將佐稟告說有故人來訪，他心裡又是一驚，自己千裡迢迢到這洛陽前後不過一旬，洛陽城的鄉縉達官都還認不全，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一個故人？而且還是從城外而來？想到這裡，他拍案而起，令巡城將佐上前帶路，他自到城頭去看個明白！

竇天虎一走上城頭探身一望，便發現城下那人確實麵熟，劉賀有心而來，竇天虎一冒頭他便已認出，忙在馬背上拱手抱拳高聲叫道`竇寨主彆來無恙？可還認得故人劉賀？`

在城頭的竇天虎一聽到劉賀的名字，頓時恍然大悟，劉賀可是吳勝的第一副手，天下綠林的副總盟主，大名鼎鼎的黑道梟雄，竇天虎不敢怠慢，忙命人打開城門，他自己恭恭敬敬的接了劉賀進城到官廨休息！待喝完茶後，劉賀便從袖袋中掏出書信遞給竇天虎，竇天虎接過書信笑道`眾所周知我未受啟蒙學文，偏偏都要與我書信公文往來，豈不是難煞我也？劉大王有話儘管直說無妨！我不願看信呢？`劉賀哈哈大笑撫掌對道`竇寨主果然快人快語，光明磊落，既是如此，劉某便將來意直說啦！`竇天虎點頭道`我與劉大王相交多年，相應推心置腹，肝膽相照，大王就直抒胸襟便可！`

劉賀便把天命，人心之義細細說去，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規勸竇天虎棄暗投明，歸順周天子朝廷！劉賀一番長篇大論，滔滔不絕的說了小半個時辰，竇天虎居然也耐著性子聽完了，其間，他命人端上酒菜擺在桌上，與劉賀二人邊飲酒，邊談話！待劉賀說完，他將酒杯筷子往桌上一放，笑道`若非昨夜有人叫我殺周天子以成裂土封王之賞，劉大王耳提麵命之意我決不敢辜負！這天下大事波詭雲譎，天虎一介武夫，實無所適從，劉大王請給時間容我三思何去何從？今日酒宴隻敘私誼，不談公事，你我一醉方休如何？`劉賀此時心中如鋼刀紮心，哪裡喝的酒進去，他一把拉住竇天虎的手細問昨日之事，竇天虎無奈，隻得將昨夜黑影之事細細說出來，劉賀聽完竇天虎說話，把桌子一拍怒道`又是黑衣人這個妖孽在從中作梗？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呀！這幫牛鬼蛇神死到臨頭了尚不自知！`

竇天虎見劉賀發怒，他如同鴨子聽雷，一臉懵然，忙上前拉劉賀坐下，勸他心平氣和的飲酒！劉賀心中似煙燻火燎一般，縱使眼前是龍肝鳳膽，瓊漿玉液，他也形同嚼蠟，食之無味，竇天虎見他癡癡怔怔的坐在那裡，也不知該如何排解？隻得賠著笑臉坐在一旁長一聲短一聲的歎氣！

如此過了許久，劉賀心緒漸平，見自己這一通發作壞了竇天虎的興致，他內心也實不落忍，便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竇天虎的肩膀道`竇寨主剛纔言之有理，這天下事紛芸繁雜，千頭萬緒讓人無所適從，彆說是你竇寨主一直置身事外，便是我劉賀對這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樣吧，在事情未塵埃落定前，你既不向燈，也不向火，隔岸觀火，袖手坐壁上觀如何？`他這也是冇辦法的辦法，雖未能爭取到竇天虎為強援，但能說服他不成為強敵也算是冇兩手空空，一無所獲吧！

誰知這竇天虎聽了劉賀之言，神情也有幾分激動起來，他將手中酒杯放在桌上，以問詢的目光直視劉賀，劉賀讓他看得心裡發毛，便問他為何如此神情？竇天虎長歎一聲，離座起身，背手踱步道`我竇天虎昨日已和朝廷天子交手，椐其言行，憑我直覺其人也非治世明君，八大王反抗暴政，為民請命，是為天命人心所歸，若不是耳聾眼瞎誤判，我要助八大王平天下成大事？`

劉賀見話不投機，多說也無益處，當即借敘舊為名岔開話題，兩人又喝了三五杯酒後，劉賀有了三分酒意，他藉著酒意向竇天虎辭行，竇天虎此時功成名就，恰如錦衣還鄉，生怕彆人不知分享喜悅，好不容易來了個情深義重，關係非同一般的劉賀，他如何肯輕易放過，他一邊扭住劉賀，決不鬆手，一邊命人重新上酒上菜，並換上大碗，剛纔那小小酒盅喝酒實不儘興！劉賀推辭不得，隻得從命陪竇天虎作徹夜長飲！

劉賀也是黑道梟雄，江湖上也有善飲之名，他本也有藉機再勸竇天虎歸降之意，竇天虎執意相留，正中其下懷，這時，差役們已將酒桌撤下，抬上來一口銅製大鼎，鼎下炭火熊熊，熱浪滾滾，襲人而來！鼎中不知煮得何物，隨著氤氳之氣逸出的香味撲鼻而來，直沖天靈！劉賀見狀，驚問天虎今天天氣蕭熱，為何要在廳中生火煮鼎？竇天虎答道`我前幾日上山打獵，機緣巧合獵獲一頭白額吊睛虎，等閒有四五百斤體重，將士中有人說這是吉兆，恰好今日劉大王又許以裂土封王之賞，雙喜臨門，當烹虎為慶！`劉賀此時已到鼎邊，望透過煙氣看清鼎內煮的何物，竇天虎說到烹虎為慶時，隻見鼎中滾滾肉浪托出一個鬥大虎頭隨浪浮沉！劉賀大吃一驚，連退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