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30章 創業艱難（30）

熊差領人帶到天長關給周天子報喜，說周汝昌劉賀等人率軍來中原，調處吳勝與周天子之間的矛盾及衝突，周天子聞訊十分高興，重重的賞賜熊差，天農關城內連日來因兵敗虎牢帶來的憂鬱頹廢煩悶之氣一掃而光，眾人都歡欣鼓舞，喜氣洋洋！果然，過了半月，周汝昌領兵到了虎牢關城下，待安營紮寨後，他自帶了劉賀輕裝簡從進城與吳勝溝通，吳勝此時權勢滔天，炙手可熱，哪裡會把一個乳臭未乾的周汝昌放在眼裡，若非有劉賀相伴，周汝昌定會讓吳勝拒之門外，連吳勝的麵都見不到！

待周汝昌劉賀二人進了城，吳勝在官廨大廳治酒設宴為二人接風洗塵，在赴宴路上，周汝昌對劉賀笑道`這次宴飲，你是主客，我是陪客，吳勝這廝待你不薄呀！`劉賀也笑答道`吳勝其人私德無虧，隻是在大是大非麵前冇主見，容易糊塗犯錯，譬如說這次在鴻泥關偽號稱帝之事，我不過是提醒他不要犯此類錯而已，誰知他卻將計就計，順水推舟的沐猴而冠稱帝啦！這便成了天下眾矢之的，架在火上烤的滋味隻怕也不好受！`周汝昌微笑點頭`如此也好，殺了吳勝這隻急著稱王稱霸，心懷逐鹿天下野心的雞，足以嚇退那些暗藏司馬昭之心，蠢蠢欲動的猴！有此大功在前，隻要吳勝不是自作孽，我少不得要保全他的性命！`劉賀聽罷周汝昌所說，不由一愣，心中腦海頓時波濤翻滾，正要發問之時，卻發現早到了官廨，那吳勝得意猖獗，不願禮下於人到門口迎接，隻派了長風真人吳賈二人到外麵等候周汝昌劉賀！

周汝昌劉賀二人早知吳勝德性，見狀也隻是相視一笑，毫不以為意，跟隨長風真人進了酒宴大廳，隻見大廳正中擺了一張碩大的圓桌，上麵鋪擺的菜肴是水陸俱陳，葷素皆有，涼熱齊備！幾壇窖藏年日已久的瓊漿玉液已打開泥封，濃鬱的酒香逸出，沁人心脾，吳勝擺足他九五之尊的架子，端坐在首位絞絲不動，見到劉賀進來，也僅點頭示意而已！周汝昌生性豁達，見吳勝如此模樣，便有心要調侃戲耍吳勝！

周汝昌大笑著拱手對吳勝行平輩同級之禮，口中連稱大王，吳勝有些慍怒，便厲聲責問周汝昌為何失禮，不拜帝君拜大王？周汝昌依然大笑對道`我隻見這堂上有周朝的西岐王，未見有什麼草台班子野狐禪的帝君？`吳勝當日與朝廷曾有盟約，他對朝廷上表稱臣，朝廷授他西歧王爵，位極人臣，享儘人間榮華富貴！從此各自涇渭分明，相安無事！如今吳勝趁機作亂，食言而肥，失信於朝廷，失信於天下之事人儘皆知，周汝昌舊事重提，無異於揭了吳勝舊傷瘡疤，鮮血淋淋，痛徹心扉！果然，周汝昌話音未落，那吳勝早已按捺不住發作起來，氣勢洶洶的拍案而起，周汝昌本意就是要激怒這廝，見吳勝之狀正中其下懷，心中頓時大喜，臉上依然堆滿笑，一把拉了劉賀，大模大樣的徑直來到上席落坐。

見吳勝怒髮衝冠，張牙舞爪的模樣，長風真人怕這這廝鬨得不可收拾自討其辱，忙上前把吳勝抱住拖到一邊，溫言細語勸了一番，吳勝不時側頭來看周汝昌，麵色已逐漸轉和，過了片刻，吳勝與長風真人二人麵帶微笑回席，吳勝雖然笑得有些勉強，但笑容也證明他心中的怒火已被長風真人冰消瓦解！周汝昌見狀，內心不禁長歎了一聲，他出言激怒吳勝的本意就是要讓吳勝在發怒的情況下言行無狀，露出更多的馬腳！眼見吳勝已中計，暴跳如雷，卻讓長風真人一桶水將已燃起的怒火澆得煙火熄滅，周汝昌不知這長風真人是有意為之還是無心之舉？怎能不捫心長歎？正思忖間，那吳勝已重新上席落坐，長風真人提起酒壺，給桌前就坐的每一個人都斟滿了酒，他自己回座後端著酒杯高舉，勸眾人同飲，周汝昌見吳勝對這長風真人言聽計從，不由的多看了長風真人幾眼，鐵冠青袍，麵如冠玉，目如朗星，鼻如懸膽，頜下有幾綹柳須，雖有幾份仙風道骨，但在修道之人中，也隻能算是其貌不揚，並無突出耀眼的之處，為何這吳勝偏要將他敬若神靈呢？這時，吳賈也麵帶幾分愧色來到周汝昌麵前敬酒，周汝昌忙站起來，與吳賈對飲了一杯，睹物思人，周汝昌見了這吳賈，想起他為馮去疾副將時的生活點滴，同時也想馮去疾與趙明貞二人！，不禁喑然神傷起來！吳勝在席一改方纔驕橫跋扈之態，對周汝昌彬彬有禮，還前踞後恭之態讓周汝昌內心好笑，飲酒談笑間，他無意間側頭看到劉賀正與吳勝把酒言歡，相談甚洽！劉賀這次前來，帶來了佛王和閔成燾聯署的書信，佛王與閔成燾在書信中以家國情懷，天下安危，蒼生福祉勸導吳勝懸崖勒馬，回頭是岸！佛王二人在五溪傳法佈道，普通眾生，黎民百姓交口稱讚，吳勝雖在中原，也對佛王早有耳聞，今日接到其署名書信，他也不敢輕視怠慢，再者，他亦覺佛王說的話頗有道理，看完書信後，不禁有幾分動心，麵露笑容正要對劉賀說什麼？抬頭卻見那長風真人坐在一旁正襟危坐，神色木然的喝酒吃菜！他隨即把書信遞過去，長風真人依然麵無表情的接過書信，隨手放在桌上，對吳勝道`釋道二教，同氣連枝，與佛王書信往來，訊息相通本也無可厚非！隻是釋教前教主那難佗在中原，妖言惑眾，妄改中原禮教，激起天怒人怨，已為前大元帥雷銅手刃誅殺！佛王此番前來，隻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吧？`吳勝聽罷，用手一拍額頭，連聲自怨方纔急糊塗了冇想到與佛王之間還有這個過節？他一把抓過書信，遞還給劉賀，並囑其轉達佛王，中原紛擾，千端萬緒，莫衷一是，不勞佛王費心雲雲！劉賀接過書信放入懷中，又與吳勝喝了幾杯，談了些家長裡短的話，席間氣氛慢慢融洽起來，他見吳勝興致盎然，談笑風生，正要趁興進言說一說天下大事，那在一旁的長風真人卻搶先一步提起了這個話題`周相爺劉刺史二位大駕光臨虎牢關不知是為何事？公乾還是私交？`周汝昌正要找由頭說起來意，長風真人送來枕頭，正中其下懷！他便站了起來口若懸河的將來意表明，即要吳勝深明大義，應天命，順民心支朝廷化乾戈為玉帛！吳勝撫掌大笑站了起來`好一個應天命，順民心？我吳勝如今有百萬雄兵，麾下猛將數以百計，三分天下有其二，若非應天命，順民心豈能如此？至於那個朝廷？困守洛陽孤城，政令難出方圓百裡，如此不堪，還能稱之為朝廷嗎？還能與我吳勝相提並論嗎？還有資格和我吳勝談什麼化乾戈為玉帛嗎？真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吳勝所說，確實是真實情況，席間眾人頗有同感，但又覺吳勝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有不妥不當之處，正躊躇要不要反駁時，那周汝昌卻將麵前酒杯中酒一飲而儘，然後笑容滿麵走到得意洋洋的吳勝麵前`周代商祚，乃天命所在，人心所向！當日姬貞大王與天下各路諸侯英雄共約姬姓周朝為天下共主，是以姬貞大王為天下萬世蒼生改製革命勞苦功高而欲以天下共主之位酬勞之意，姬貞大王推辭再三，眾諸侯又再三強求，後在範睢先生調停下，折衷由周天子即位為天下共主！時至今日，眾諸侯勸進之言，言猶在耳，眾諸侯與姬貞大王定盟約法三章，墨跡未乾！吳大王卻在此說天命民心在你？是視天理良心為無物？是視天下悠悠之口為無物？是視天下睽睽眾目為無物？吳大王若能自削偽號，並向洛陽周天子上表稱臣，尚不失裂土封王之富貴。再執迷不悟，到時千夫所指，身敗名裂則悔之晚矣！`

周汝昌之言，將情入理，擲地有聲，吳勝麵色似醍醐灌頂心有所動之色，坐在那裡低頭沉思！長風真人卻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久聞周朝新宰相周汝昌巧舌如簧，三寸不爛之舌勝似十萬精兵！今日一見，世人誠不欺我也！若不是貧道行走江湖日久，對天下事略有耳聞，今日也要讓周相爺一番話說得下馬解甲，跪道請降了！`周汝昌劉賀與吳賈見長風真人這老道士邊說邊擠上前，將吳勝擠在身後，他三分笑七分嚴肅的對眾人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這日天下這萬裡江山並未刻姬氏名字，也冇有天條神規約定天下共主非要姓姬？為何周相爺卻說姬姓周邦天下共主是天命所在，人心所向？姬貞大王就是這樣為天下萬世蒼生改製革命的嗎？依貧道之見，手裡有刀槍就是天命所歸，腳下有地盤就是民心所向！吳勝手裡有刀槍，三分天下有其二，正是天命所歸，人心所向，讓這天下姓一回吳又有何不可？`

聽完長風真人說話，周汝昌在內的現場眾人都在心裡暗暗喝彩，可謂是字字珠璣，有理有據，有進有退，眾人內心歎服不已！周汝昌內心暗道，長風真人這才叫三寸不爛之舌！若不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定要攜禮登門，與其結為金蘭好友！可惜，可惜！周汝昌正惺惺相惜，那劉賀也站了起來，勸眾人都坐下說話，他拿起酒壺給眾人斟滿酒，勸飲了幾杯後，酒勁發作上湧，眾人心緒稍平，劉賀便笑著對長風真人道`卻不知這位道長是何方高人？劉賀覺得麵生的很！下官愚昧愚鈍，以後還請多耳提麵命纔好！`長風真人也笑著對道`劉大人言重了，承蒙不棄，日後多多走動，也好互相探討道法！至於耳提麵命之言，貧道愧不敢當，萬勿再提！`吳勝在一旁插言道`長風真人乃崑崙補天台的前輩長老，若論起輩分來，紫霞天師都要叫他一聲祖父爺呢？`劉賀聞言，忙站起來對著長風真人鞠躬三拜，連道失敬！長風真人依然笑著將劉賀扶起，告訴在場眾人他也是奉師父太明真人之命下山來掃除妖氛，澄清玉宇！隻因見吳勝天資聰穎，根器深厚，便儘心用力輔佐！眾人聽到這裡，才恍然大悟，弄清了這個天外飛仙般長風真人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