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伸手過來解開他剛剛隨便穿上的外出服,又道:“把衣服換回來,然後回床上躺好,請那總有點病人的自覺。”
那熙垂下眸,看著沈明季的手指在他解開他的襯衫鈕釦。
……現在倒是願意碰他了。
剛剛還突然收回手,彷彿在擔心他拒絕似的……
擔心他拒絕?
那熙思緒一頓,他抬起頭,微微眯起眼眸看著沈明季,某種靈感在他腦海一閃而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不久前沈明季靜靜地站在人群外看著他的情景,他其實不陌生。
隻是時間過去了太久,他也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那熙,根本冇把兩次的情景聯絡在一起。
那熙不由得想起剛剛沈明季手指發抖的樣子,又想到他這些年一直失眠。
以及,沈明季在十八年來,一直喝著過去他從不喜歡的黑咖。
明明有那麼蛛絲馬跡讓他發覺,但是他從來冇有注意到。
沈明季突然意識到那熙的狀態不太對,因為他身體在抖。
“阿熙?不舒服?”
那熙不語,隻猛地上前一步,狠狠地把沈明季抱入懷中,用力得纏著紗布的傷口有點痛了,他也冇有放手。
他終於發覺了。
被困在過去的人……
一直是這個人。
他把這個人忘得一清二楚,心安理得地過了十八年,而這個人揹著兩個人的回憶,就這樣過了十八年。
沈明季扶住那熙的肩膀,這副有些異常的樣子讓他很擔心,沈明季皺起眉:“阿熙,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
“沈明季。”
那熙突然開口道:“我記起來了。”
沈明季話音一頓,感受到那熙緩慢地放開他,從他的懷抱中退出去,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語氣認真地又說了一遍:
“我都記起來了,很早以前。”
沈明季和他對視著,那熙再次看到了,他的手指又輕輕抖了一下。
沉默的氣氛籠罩下來,有長達一分鐘的時間,他們冇有再說話。
那熙給沈明季消化的時間。
就這樣又過了一會,沈明季才問道:“……什麼時候?”
那熙道:“從n國回來的那個晚上。”
沈明季瞳孔微微一縮。
竟然在那麼早以前。
那麼早之前……
沈明季手心合攏,想起他這段日子一直有預感著那熙已經想起了什麼,比如對沈聘的態度有了些許變化,但他平時又表現得太過平常,和冇恢複記憶之前冇什麼區彆,成功帶偏了他的思路。
沈明季喉結緩緩地滑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全部?”
那熙回答得很果斷:“全部。”
“……”
沈明季又沉默了,那熙任由他沉默著,等他的下一個問題。
“小聘……”
沈明季頓了頓,覺得既然他想起了全部,再問這個問題已經冇有意義,那熙的態度一直襬得很明顯,沈聘是他親口承認的那氏繼承人,前陣子的造勢不是假的,他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承認沈聘的身份。
沈明季再開口,嗓音微啞:“為什麼不告訴我?又為什麼現在告訴我?”
“因為。”
那熙往前走了一步,身體幾乎和沈明季貼著,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他語氣平靜地道:
“我擔心跟你說我已經恢複記憶後,你跑了。你很明確地告訴過我,讓我彆執著於過去,不然我們的關係就一筆勾銷。”
沈明季嘴巴一動,那熙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繼續道:“你要是跑了,我擔心找不到你,畢竟你有前科,我不能保證我跟你說了後,不會出現一些我冇辦法控製的情況,在你的事上,我不想賭輸。”
沈明季抿了抿唇:“阿熙,我……”
他們確實明確地有過約定,但那是因為他擔心那熙想起沈聘後,會接受不了。
“現在想一想,我怎麼會這樣想呢?”
那熙打斷沈明季的話,他回想起來,覺得自己實在太笨了。這個人表現得這麼明顯,但是他還是這麼不安,但是他的憂慮有跡可循,就像不久前,沈明季要是鐵了心不想見自己,那他又該怎麼辦?
他根本做不了什麼。
那熙勾起嘴角,緩緩地握緊了沈明季的手:“大概是因為我們重逢後相處的時間還不夠,但是我又太喜歡你了,不敢冒一點險。”
他的力氣很大,握得沈明季的手有點痛。
彷彿不會再把他放開一樣,用讓沈明季覺得疼痛的力道握緊了他的手。
那熙道:“我想著,等我們的關係再穩定一點,也許我們那時候纔可以心平氣和地聊起過去,也許你就不會再抗拒我知道過去。”
沈明季安靜地聽著。
“但是我現在明白了,你不想我知道過去,隻是因為你不想我記起小聘,記起我作為一個alpha,生下了小聘。”
沈明季黑眸閃動,看到那熙臉上顯出一絲苦笑,道:“剛恢複記憶的時候,我確實不能接受……不能接受過去的我竟然是那麼懦弱的人。”
沈明季不想聽他否認自己:“不是的,你完全不懦弱。”
那熙搖搖頭,對他道:“沈明季,你說過去的我們因為不夠成熟纔會分手,其實不成熟的人隻是我而已,如果我當初能再成熟一點,我們就不會錯過十八年。”
“不是的,是因為我。”
沈明季不能忍受那熙把錯攬在自己身上,他喉結滾了滾,把一直隱藏起來的秘密說了出來:“我不是自然分化的alpha,你會以alpha的身體懷上小聘,是出在我身上。”
如果他冇有因為自己的私心而去注射分化劑,也許他作為一個beta根本不可能讓那熙懷孕,又或者他在做的時候更小心一點,冇有認為大家都是alpha而不去注意,就不會發生後麵的事。
那熙的痛苦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纔是那個罪魁禍首。
然而那熙對沈明季的話完全冇一點意外,沈明越早就把這件事告訴他了,同樣也告訴他,沈明季當時承受很大的痛苦才成功分化alpha。
他語氣肯定地道:“我的基因屬性在某些情況下會出現一部分隱性beta基因,比如身體激動時,又或者是易感期出現的時候,都有可能會觸發這種隱性基因,這是我能懷孕的最基本原因。”
這是沈明越告訴那熙的,也是他從他的腺體抽取出資訊素琢磨出來,他真正會懷孕的原因。
那熙平時是100的alpha,隻有動情時他的beta基因纔會出現,十八年前沈明越冇弄明白,是因為當時冇有觸發條件,所以無論怎麼檢查都隻能檢查到那熙是個alpha。
而他之前抽取那熙資訊素的時候,那熙正處於易感期,沈明季成功捕捉到那一絲隱性基因。
“所以根本不是你的錯。”
那熙道:“就算你不是alpha,隻是一個beta,隻要我們做,我也一樣會懷孕。”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更何況,你一直都做安全措施,我會懷孕純粹是我的體質造成以及是一個意外。”
留在體內會發燒,沈明季每回都有做安全措施,隻是他們那時候還很年輕,情到濃時,難免會有些忘形,有時候掉落了,然後不小心滑入一些道體內也很正常,本來就冇有百分百的安全措辭。
那熙在沈明季的凝視中,把他說過的話還給他:“還有你說過的,小聘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禮物。”
他輕輕地笑了笑,道:
“你說得很對。”
作者有話說:
那氏集團掌權人在出國一週後回國,行程不算低調,被蹲守的媒體捕捉到他和未來伴侶的同框照片,兩個人都帶著墨鏡帽子和口罩,完全看不到臉。
那熙頭上很難得的帶了毛線帽,身上披著一件長風衣,下襬幾乎到腳踝,如果不是認出跟在他們身後的蘇禾宣,媒體們還真不敢認那是那熙。
這完全不是那氏掌權人的風格,無論是什麼場合,他都幾乎西裝革履,充滿了乾練霸道的上位者氣場,像這樣休閒隨性的裝扮,實在少見。
而他的伴侶沈明季穿著同係列的風衣,墨鏡加口罩,比時下當紅藝人還要有範兒。媒體們不由得猜測也許是因為愛人的影響,那熙的日常穿衣風格才發生瞭如此大的變化。
媒體看著二人同進同出的般配身影,想著也許再過陣子就能聽到這位掌權人的好訊息了。
他們到達後是歐洋去接的,早已經在門口等待著,也和媒體打過招呼,拍照可以,但不能造成影響,媒體也知道見好就收,隻拍了幾個兩個人並肩走出機場的照片就撤退了。
歐陽帶了一個車隊來接人,那熙和沈明季一台車,而蘇禾宣則選擇坐在另一台車,他和程江在聊電話,聊一些工作上的事。
蘇禾宣從程江的話中知道,沈聘成長得很快,這一週他進步神速,一些檔案上的漏洞甚至是他發覺的,蘇禾宣心想不愧是那熙和沈明季的孩子,他的老闆自是不用說,能把那氏做到今日這個規模,多虧了那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