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耳 第2章

“對了，你知道林紙張今天為啥冇來學校嗎？”

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氣，蔣榆家的車停在學校對麵，校門口本就車流擁擠，還剛巧碰上了紅燈。

蔣榆又冇骨頭似的靠祁泊身上，“聽說他大哥回來了，剛好抓到他在鶯夜，”他眼神亂飄順勢給了祁泊一拳，“我估摸著，他這下子慘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祁泊點點頭，林紙張雖然是個不正經但林之航可是個老正經，抓到他去夜總會，可不得好好教訓一頓。

回程路上，蔣榆一直捧著著臉盯他，祁泊被盯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

祁泊：“有事說事。”

蔣榆語氣賤嗖嗖的，八卦之心忍了一路，“我還以為你能一路都不分我個眼神呢。”

祁泊翻了個白眼，“你到底要說什麼？”

“我就是想問你，你到底是怕她呢？還是不想見她呢？”

“誰會怕她。”祁泊雙臂交叉在胸前，身體微微後仰，彷彿並不在乎蔣榆說的話。

蔣榆手一指，“你看你看看，我還冇說是誰呢？”

祁泊皮笑肉不笑，“嗬嗬。”

“那你不是怕她，你是不想見她，為什麼，他不是纔來幾天嗎？怎麼惹到你了。”

祁泊覺得丟臉，不好意思說自己被林晞婙嚇了一遭纔看她不順眼，嘴上裝作若無其事，“這你彆管，我就是煩她。”

蔣榆還想再問什麼，祁泊轉過頭，看車窗外逐漸倒退的樹。

祁泊自己也說不清對林晞婙是什麼感覺，他隻是很不爽，他以為父母雙亡的林晞婙會脆弱，可她竟然看不出分毫的難過，他以為林晞婙寄人籬下會不自在，但她竟然一點都不看人臉色。

這樣不好嗎？他問自己。說不清楚，但是他很不爽。

進門冇見到林晞婙的身影，祁泊還慶幸，甩了書包丟在沙發，掏出手機打遊戲。

祁泊覺得老天可能存心跟他作對。

Defeat——

“嗤——”失敗音和嘲笑一齊傳到耳朵裡，林晞婙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誰準你看我手機！”

“啥也冇看到，吃飯了小少爺。”林晞婙一點也不搭理他的惱怒，祁泊氣的臉都紅了。

“你叫誰小少爺？”祁泊覺得這人在羞辱他。

林晞婙覺得好稀奇，怎麼有人一點就炸，“誰應我喊誰嘍。”

“不吃我吃完嘍。”

祁泊再氣也不能不吃飯，哼了一聲，坐到餐桌離林晞婙最遠的地方。

林晞婙倒是樂得清靜，經過這麼些天的相處，她算是摸清了祁泊的脾性，一點就炸但幼稚的小少爺，平時逗逗還挺解乏的。

這棟彆墅之前應該是專給祁泊上學住的，彆墅裡除了他，一個負責起居的管家，還有一個做飯保姆，現在開始再加上她。

彆墅很大，林晞婙忍不住看悶頭吃飯的祁泊，小少爺吃東西細嚼慢嚥，動作看著很講究，臉還尚未長開，但鼻梁高挺，眼眸深邃，以後應該不會長的醜。

“看什麼看！”祁泊雖然坐的遠，但一時也冇鬆懈的觀察著林晞婙，偷看著就發現她看過來了，又一秒裝回正經吃飯的樣子，可林晞婙看他看的也太久了吧，雖然他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但林晞婙盯彆人的時候怎麼一點也不知道收斂。

在臉徹底被盯紅之前他首先叫囂出聲，林晞婙才反應過來，不小心看入迷了。

“當然是看我們小少爺天生麗質。”

既然被髮現了，林晞婙更加光明正大的看，捧著臉直勾勾的盯著祁泊的臉。

祁泊又被反將一軍，把筷子一甩，“我吃飽了！”

林晞婙盯著他上樓的背影，原來是個紙老虎。

盛城的雨一連下了十幾天，土地都被雨水浸透了，晨起時，清新的芳草氣息直往鼻子裡鑽。

林晞婙伸出右手，從指縫裡看尚未刺眼的晨日，空氣還有些涼，她攏了攏校服外套。

“嘿，林晞婙，早上好啊。”

江雲的聲音先衝到耳邊，緊接著林晞婙感覺左肩被撞了一下，“早。”

“吃飯冇？”

江雲手裡拎著早餐，嘴裡還叼著啃了一半的包子，“我的可以分給你。”

林晞婙剛要拒絕右肩又被輕輕的戳了一下，“林晞婙同學，早上好。”

是呂鑫音，她的聲音很輕柔，彷彿刮過一陣暖風，林晞婙又跟她問早。

林晞婙決定下次還是坐到校門口再下車，早上祁泊又鬨小性子不願意跟她坐一車，哄了半天，最後她妥協在學校後牆先下車。

後果就是她到教室時剛好踩著鈴，而祁泊已經在座位上呼呼大睡了，她雖然笑著，但恨不得給這小子捶醒。

林晞婙來的晚，安排的位置靠後，雖然是雙人桌，但就她一個人坐，正好也方便她放書。

而且她從小到大個子一直是同齡中的佼佼者，所以經常榮獲坐後排的殊榮，她早已習慣了。

祁泊壓根冇睡著，趴在桌子上懶得讀書，他是以第一名的成績考進來的，老師也懶得管他。

開始祁泊就跟林晞婙約定，在學校互相裝不認識，林晞婙非常遵守約定，看都不看他一眼，祁泊又被她冷淡的態度氣個半死。

祁泊寧願林晞婙給他個痛快，討厭也好怎樣都好，可林晞婙看著並不討厭自己，而且對自己這張臉看起來還挺滿意。

祁泊搖搖頭，快被自己的想法嚇死，林晞婙對他的臉如何評價，他纔不在乎。

放學後祁泊又搭上蔣榆家的車，蔣榆早已見怪不怪，甚至還忍不住揶揄他，“你真不是怕她啊？”

祁泊嗤笑一聲，“嗬，我會怕她。”

“不然我打電話讓祁叔再派一輛車來？”說著就要掏出手機。

“你敢？！”

“你看，你看看。”

蔣榆被他笑的不行，“我說真的，祁叔安排你們住在一起肯定是想你們好好相處的，你連跟她坐一輛車都不敢。”

“誰說的，我早上就跟她坐一輛車來的。”

蔣榆把座椅往後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行行，我看你就是慫。”

“而且有什麼不能麵對的，她隻是祁叔朋友的女兒，又不是他私生女，你怕什麼？”

“我說了我不怕她。”祁泊話說得氣越來越不足。

“那你有什麼不好麵對的。”

祁泊決定和林晞婙好好談談，下車後才發現，家門口來了輛熟悉的車。

祁嶸山回來了。

屋內飄著茶香，是祁嶸山最喜歡的牌子，祁泊一進門，就想往樓上竄。

“站住。”

像是被捏住後頸的貓，祁泊拖著步子廢了好半天勁才走到祁嶸山麵前，祁泊才發現，祁嶸山對麵還坐了個人，是林晞婙。

她挑了下眉頭看向祁泊，這小少爺還有這麼乖的時候，林晞婙還以為，祁泊在誰麵前都是小炸彈呢。

還真是出乎預料。

“站直了。”

祁泊麵上很不耐煩，但還是慢悠悠的站直了，“你怎麼回來了？”

祁嶸山身著銀色的西裝，聲音沉緩，不說話時看著不怒自威，林晞婙被問了幾句，感覺自己像在警局裡做筆錄。

祁嶸山：“和祁泊相處的怎麼樣？”

林晞婙：“還好。”

祁嶸山：“吃住都還習慣？”

林晞婙：“習慣。”

祁嶸山：“要是缺什麼跟王逸說，他都會送來。”

林晞婙：“嗯。”

……

林晞婙從冇這麼希望祁泊快點回來，真回來了，看見他跟個鵪鶉一樣自己又想笑。

“我回來冇事，就是看看。”

祁泊癟癟嘴，“奧。”

“下個月你們一起回老宅。”

祁泊哼了一聲，“下個月奶奶的壽辰，我當然知道。”

“行，那我走了。”

林晞婙感覺祁泊和祁嶸山相處的氛圍很不對勁，但要非說哪裡不對，她又說不出來。

祁嶸山都走了一會了，祁泊還愣在那，一動不動。

“你怎麼了？”

她伸出手在祁泊麵前晃了晃，麵前的少年身體微微發抖，下一秒猛的拍開林晞婙的手，“要你管！”

又怎麼了？林晞婙撓著頭，又伸出手揉自己被打到的地方，打人還挺疼，就是今晚不能工作了。

等她搓完護手霜，也冇聽到小少爺下樓的動靜。

車輛緩緩駛過梧桐大道，光束一閃一閃地打到祁泊的頭髮上，林晞婙坐在後座右邊，撐著臉看那張秀白的臉，金光落下，穿過層層羽睫打下陰影，就是看不清那雙眼睛，林晞婙忽然很想看陽光落到祁泊眼睛裡會是什麼樣。

祁泊看來冇睡好，在車上一直昏昏沉沉的，腦袋亂撞，正是上班上學的點，路上車輛混雜，行人到處亂竄，本是綠燈，王叔剛要起步，誰知右邊忽然閃出個人來，他來不及避開隻能猛踩刹車。

林晞婙反應極快，穩住自己的同時還分出隻手幫祁泊接住腦袋。

啪——

誰知情急之下手的方向冇給對，祁泊的臉蛋與她的手掌來了個親密接觸。

祁泊頂著巴掌印的臉轉過頭，幽幽的盯著她，林晞婙舉起雙手，“這真是意外，我是為了幫你。”

祁泊當然知道她是幫自己，他冇有理但白捱了一巴掌，隻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

祁泊：哼。

“那個，疼嗎？”林晞婙出於人道主義關懷他。

“對不起。”

林晞婙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冇聽到算了。”

林晞婙這下確定自己冇聽錯了，“為什麼跟我道歉？”

“自己想。”

祁泊頂著巴掌印進教室的時候，贏得了台下一眾目光，就連老師都來問他是不是被欺負了，祁泊隻是盯著林晞婙的反方向咬牙切齒，“老師我冇有被同學欺負，隻是不小心撞巴掌上了。”

林晞婙壓根不敢往哪個方向轉，總覺得祁泊把同學兩個字說的惡狠狠的，搞的她莫名心虛。

老師安慰了兩句，“那下次一定要小心啊。”

林晞婙跟著捧哏，“對啊對啊，下次小心點。”

江雲在前麵憋笑要憋瘋了，“雖然很不道德但自己撞上的是什麼鬼哈哈…。”

祁泊皮膚本來就白，巴掌印在臉上格外明顯，林晞婙一上午冇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