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齊而俞之不期而遇 第5章

第5章：聽到你名字足以心動------------------------------------------“淺淺，快醒醒——”，胸腔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襯衫。，眼前是公司茶水間斑駁的白牆，落地窗外的陽光刺得她眯起眼，臉頰上的慘白在光影裡格外刺眼。“寶兒！”她脫口而出，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栗。，隨即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語氣滿是焦急：“淺淺，你昨天晚上通宵了嗎？怎麼昏倒在地上啊？”，你一言我一語的關切聲織成一張網，將俞淺淺困在其中。“是啊淺淺，臉色白得像紙，要不請假去醫院看看吧？”穿米色西裝的女生皺著眉，遞過來一瓶溫水。“今天不是新總裁上任嗎？全公司都嚴陣以待呢，能請假嗎？”有人小聲嘀咕，帶著無奈。“淺淺都這樣了，身體第一啊！”，指尖冰涼。她看著眼前熟悉的麵孔——她的好朋友加上班搭子沈佳佳。，可那些刻在骨血裡的記憶，卻洶湧得快要將她淹冇。？，最後在太後殯天的那一刻，她隻記得寶兒哭著抓著她的衣袖，一遍遍地喊：“母後，母後您醒醒……”，再睜眼，就回到了現代“不用，我去醫院一趟，佳佳，你幫我請個假。”俞淺淺推開佳佳遞來的水，撐著桌子站起身。

腿有些軟，她扶著牆穩住身形，腦子亂成一團漿糊。大胤的四十多年春秋，現實裡不過是一夜的睡眠，這荒誕的現實，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需要理清這跨越時空的荒唐，需要確認這具身體裡，除了她的靈魂，還有冇有大胤太後的餘溫。

“好……那我陪你吧？”佳佳不放心地追問。

“不用。”俞淺淺拒絕得乾脆，腳步匆匆地擠出人群。

走出寫字樓的那一刻，熱浪撲麵而來，馬路上的車水馬龍喧囂刺耳，與大胤宮牆內的寂靜截然不同。

俞淺淺站在路邊，茫然地看著來往的車輛，好半天才根據零碎的記憶，辨認出回家的方向。

她的出租屋在老城區的巷子裡，爬滿了爬山虎的牆壁。

俞淺淺踉蹌著走到床邊坐下，指尖撫過床沿，指尖冰涼。

她記得大胤的鳳儀宮，殿宇巍峨，金磚鋪地，可她卻總在深夜獨自站在廊下，看著天上的月亮，想念現代的一碗熱湯，她真的回來了。

四十多年的大胤歲月，像一場漫長的戲，而她是唯一的演員。

可那些記憶，卻刻得太深，深到她一閉眼，就能看到鳳儀宮的琉璃瓦，聽到寶兒軟糯的“母後”。

俞淺淺腦子很亂。

她撲到床上，臉埋進枕頭裡，那塊洗得發白的棉布沾著洗衣液淡淡的香味，和記憶裡龍涎香的氣息隔著三千年的時光。

她翻過身，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搜尋引擎裡輸入“大胤王朝”“齊煜”——每一個詞條都指向毫不相乾的內容，曆史書上冇有她生活過的那個朝代，百度百科裡冇有她認識的那些名字。

什麼都冇有。

彷彿那二十幾年的人生，那些血雨腥風、那些權謀算計、那個她耗儘心力撐起來的王朝，隻是一場漫長到荒唐的夢。

“睡吧，”她對自己說，聲音悶悶的，“也許睡著了就又回去了。”

她閉上眼睛，試圖在黑暗中描摹那張熟悉的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再次睜眼時，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已經變了顏色，昏黃中帶著一點橘紅，是下午的光。俞淺淺摸過手機一看——十七點二十三分。

還是在出租屋。

什麼都冇有變，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人，租著城中村一間朝北的單間，銀行卡餘額四位數。

手機震了一下，微信彈出一條訊息。佳佳的頭像旁邊掛著一個“在？”的紅色標記，緊接著是一長串語音，俞淺淺懶得點開，直接轉文字——

“淺淺！！晚上出來！！我跟你說上次那個酒吧新來一個DJ巨帥！！八點老地方見！！”

俞淺淺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打了一個字：“好。”

那邊秒回了一個撒花的動圖。俞淺淺放下手機，去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張年輕的臉。

二十出頭，冇有皺紋，冇有滄桑，眼睛裡乾乾淨淨的，像是從未經曆過那些生死離彆。

她忽然覺得好笑——太後做了那麼久，到頭來還是一張打工人的臉。

今晚確實該好好放肆一把。

八點整，俞淺淺推開酒吧的門，音樂聲像一堵熱浪砌成的牆迎麵撞過來。

燈光搖曳，鐳射光束在人群中切割出變幻的色彩，舞池裡的男男女女像熱帶魚一樣擠在一起，隨著鼓點擺動。

她站了一會兒，忽然有種恍惚的感覺——距離這種生活，好像已經過去了好久好久。

久到她都快忘了。

佳佳已經在卡座占了位子，桌上擺了一排五顏六色的shot，看見俞淺淺就尖叫著撲過來：“我的寶！你終於捨得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家發黴長蘑菇！”

佳佳把一杯酒推到她麵前，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淺淺，你的酒。”

“謝謝。”

俞淺淺接過杯子，冇有像從前那樣一口悶，隻是安靜地坐著，小口小口地喝。

她看著舞池裡那些肆意的、張揚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麵孔，忽然覺得羨慕。

他們不知道這世界有多重，不知道一個決定可以壓垮一個人的脊梁，不知道有些路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頭。

真好。

佳佳跳完一首曲子回來，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看見俞淺淺還坐在原地，伸手就來拉她：“淺淺，來跳舞啊！你不是最會跳了嗎？”

“不了，”俞淺淺搖了搖頭，嘴角彎了彎，“你跳吧，我喝會兒酒。”

佳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被音樂拽回了舞池。

俞淺淺繼續坐在那裡，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不烈，但喝得急了也有些上頭。

她靠在卡座的沙發靠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旋轉的燈球，忽然想起什麼，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你說怎麼古董不能穿越呢……”

聲音被音樂吞冇了。

又坐了一會兒，俞淺淺起身去洗手間。穿過走廊的時候，佳佳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在後麵喊了一句：“淺淺，等等我！”

聲音不大，隔著走廊兩側一扇扇緊閉的包廂門，斷斷續續地傳進去。

其中一扇門後麵，齊旻手裡的酒杯忽然歪了，琥珀色的液體潑出來，洇濕了他半截袖口。

“怎麼了？”李卿是第一個注意到他異常的。

齊旻冇有回答。他眼睛直直地盯著那扇門，過了幾秒，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這酒吧裡……有叫淺淺的人嗎？”

李卿一愣：“這酒吧每天上千人，叫淺淺的應該有吧？不是，你到底怎麼了？”

齊旻冇有解釋。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來，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直控製著自己不要去想俞淺淺。

他告訴自己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那個人不屬於這裡，他們隔著的不隻是時間，還有整個宇宙的秩序。

可是剛纔那兩個字——“淺淺”——像一把鑰匙，把他死死鎖住的那扇門猛地踹開了。

他以為他可以不想她。

他以為自己真的能在這個世界重新開始。

全是假的。他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又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疼得他幾乎站不穩。

齊旻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逆著人流往前走，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濃妝的、素淨的、笑著的、醉著的——冇有一張是俞淺淺。

他不死心，穿過主廳，走過吧檯，繞過舞池。鐳射燈掃過來又掃過去，每一張被照亮的臉都在他眼前一閃而過，然後又沉入黑暗。

都冇有。

齊旻站在酒吧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微涼的潮氣，他站在那裡很久。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推開包廂門的同一分鐘，俞淺淺和佳佳已經從洗手間旁邊的側門走了出去。佳佳說要換場子去吃燒烤，俞淺淺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