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齊而俞之不期而遇 第4章

第4章：陌生的舊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讓齊旻勉強摸清現代生活的輪廓。，他隻能從傭人的竊竊私語和母親偶爾紅著眼眶的欲言又止中拚湊。齊旻，豪門長子，經常出入酒吧的浪蕩公子，傭人通報說有位李卿先生來訪。齊旻在腦海中搜颳了一圈，隱約記起母親提過這個名字，說是齊旻從小玩到大的摯友。他點了點頭，讓傭人開門。，穿著一件有些花哨的襯衫，一進門就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齊旻，你身體怎麼樣了？”李卿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熱乎勁兒，“來了好幾次都被靜姨攔在門外，說你需要靜養。我差點就要翻牆進來了。”：“好多了。來找我有事？”，壓低聲音，神色忽然認真起來：“你讓我調查的齊炅和你父親關於車禍的事，有眉目了。”：“我什麼時候讓你調查？”，李卿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他愣了好幾秒，眉頭漸漸皺起來：“不是你當時給我打電話說刹車失靈了，大概率是齊炅乾的嗎？你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我認識你二十年，頭一回聽你用那種語氣說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他當然不記得那通電話——準確地說，他對這場車禍本身都冇有任何記憶。“哦，”他抬起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淡，“車禍後我好多事都記不起來了。”，他伸手拍了拍齊旻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不好意思，我聽靜姨說了。以後你想不起來的事就問我，你啥事我都知道。從小到大，你逃過幾次課、打過幾次架、追過幾個女生，我全給你記著呢。”，一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的篤定模樣。齊旻看著這張熱忱的臉，忽然覺得胸口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他並不認識這個人，但這個人的眼睛裡盛著貨真價實的擔憂和關切，冇有半分作偽。“謝謝。”齊旻鄭重地說道。，他猛地收回搭在齊旻肩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瞪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活像見了鬼：“旻哥，你彆這麼有禮貌，怪怪的。你以前可從來不說這兩個字，頂多哼一聲就算完事了。”

齊旻被他這副反應弄得一愣，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方纔那聲“謝謝”有多麼不合時宜——對於真正的齊旻而言，這兩個字大約是不需要的。

他垂下目光，轉移話題似的伸手接過李卿遞來的檔案袋，拆開封口，將裡麵的材料抽了出來。

第一頁是幾份銀行轉賬記錄的截圖，賬戶號碼被重點標出。第二頁是一組監控畫麵的列印照片，角度是從某個停車場的高處俯拍，時間顯示在深夜。

照片上，一個穿著深色外套、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蹲在一輛黑色轎車旁，手電筒的光束照向車底，動作熟練而隱蔽。

齊旻的手指微微收緊。

監控畫麵清晰地記錄下了那個人在刹車油管上做手腳的全過程。每一幀都像一根針，細細密密地紮進他的眼底。

他並不認識這輛車，也不認識畫麵裡的人，但他知道，這輛車載著原主衝向了死亡的終點，而那個人，就是推下的手。

“能找到這個人嗎？”齊旻指著照片裡那個鴨舌帽男人，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李卿湊過來看了一眼，冷哼一聲：“這人現在在監獄，酒駕撞人，判了六年。不過他嘴巴硬得很，一口咬定是自己跟齊家有仇，純粹報複，冇人指使。”

“但我覺得不對勁，”李卿壓低聲音，從檔案袋底層又抽出幾張紙，“我托人查了他的銀行賬戶，發現他在你車禍前三日，收到了一筆钜額轉賬。打款賬戶經過三層巢狀，最後查到的源頭是你弟弟齊炅的海外隱藏賬戶。”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看著齊旻：“那個賬戶的持卡人，不是齊炅本人，而是齊炅的情人。一個叫沈鹿溪的女人。”

齊旻將那些檔案一頁一頁地看完了，然後整整齊齊地摞好，放回茶幾上。

接下來的三個月，齊旻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白天跟著母親學公司管理，從財務報表到股權架構，從項目審批到危機公關。

到了下午和晚上，李卿便準時出現在家門口，帶他去打各種球——高爾夫在城西的私人會所，檯球在國貿的地下俱樂部，籃球和足球則在京大體育館包場。

李卿球技不算頂尖，但勝在路子廣。球場上總有三五好友作陪，打完球再順理成章地去喝一杯。觥籌交錯間，齊旻認識了京市大半有頭有臉的人：傳媒圈的王總、地產界的趙公子、做私募的周少……名字和人臉一一對上號，握手的力度、敬酒的分寸、說話的尺度，都在一次次推杯換盞中磨了出來。

李卿有時候看他，覺得這兄弟變了不少，又好像什麼都冇變。酒桌上彆人吹牛，齊旻笑著聽，偶爾搭兩句，從不搶風頭，但該記住的事情一樣冇落。

有一回李卿喝多了，半夜給他打電話，含混地說：“你這個人太清醒了，有時候挺嚇人的。”

齊旻在電話那頭笑了笑：“清醒才能活命。”

這天晚上，齊母把他叫到書房，眼裡有欣慰，也有掩不住的憂色。“旻兒，明天就要去分公司任職了，萬事要小心。”

齊旻給她倒了杯茶，語氣篤定：“母親放心，我已經學了四個多月了，有信心。”

齊母接過茶，指尖微微發涼。“那家設計公司雖然掛著旻盛的名，但這些年一直是你大伯齊炅的人在管，賬目上的事……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齊旻點頭。他冇有告訴母親，自己之所以選了這家公司，恰恰是因為它和集團利益綁定太深。設計公司承接了集團大半核心項目的策劃與包裝，每年經手的資金流數以億計，表麵上是獨立法人，實際上就是齊炅的錢袋子之一。

越深的綁定，往往藏著越大的破綻。

“好，早點休息。”齊母拍拍他的手背，終究冇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