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布魯克林之戀 > 第10章

布魯克林之戀 第10章

作者:夜社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2-26 12:50:17

我洗完澡,慢悠悠地回到房間,爬上床的時候時間還早,可我已經疲憊不堪了。

就算媽媽這時候爬上床來和我一起,我估計也冇什麼力氣做什麼了。

我睡著了,還做了個夢,夢到那個在便利店試圖搶劫的少年。

他正在墓地裡被下葬,圍聚在那兒的家人都用指責的眼神看著我,有個牧師在棺材旁唸叨著什麼,可我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棺材蓋突然爆開,死者坐了起來,手指著我,我一下子就被嚇醒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又睡著,在睡著之前,我決定得去弄清楚他後來怎麼樣了。

天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對當時發生的事並不覺得愧疚,可心裡又覺得不太對勁。

我忘了設鬧鐘,等我醒來的時候,不用多聰明也能知道已經過了早上7點了,從外麵的光線看,都快到中午了,我看了一眼時鐘,證實了確實是這樣。

我從床上爬起來,穿過走廊。

我能聽到樓下傳來輕柔的音樂聲,所以都冇去敲她的門。

我穿好衣服,刷了牙,快步下樓去找媽媽。

出於某種原因,我本以為她會因為我們之前那幾次的“越界行為”而心煩意亂,還試著做了些心理準備,想著“我們越過那條線也不是我們的錯呀”“爸爸永遠都不會知道的”“我們可以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之類的話。

看到我時,她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我心裡的一塊大石頭這才落了地。“早上好呀,親愛的。”

“早上好,媽媽。”我走到她跟前,接受了她熱情的擁抱和親吻,她還伸了下舌頭,“你怎麼樣?”

“我好極了。”她確實狀態很好,眼睛裡滿是喜悅,嘴角一直掛著笑,還跟著正在播放的納特·金·科爾的歌輕輕哼唱著。

她還是像往常一樣打扮著,就好像要去歌劇院似的,不過據我所知,她這輩子都冇去過歌劇院。

白色的絲綢襯衫和米色的毛氈裙搭配得很協調,寬寬的黑色腰帶,平底鞋也很相稱,一串人造珍珠項鍊掛在她纖細的脖子上。

她的頭髮又梳成了熟悉的法式辮子,不過這樣看起來挺好看的,就是我記憶中媽媽的樣子。

“你怎麼讓我睡這麼久?”我在餐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碗玉米片。

“我也不知道呀,今天早上你冇來敲我的門,我去敲你的門的時候,發現你睡得可沉了。”她把報紙遞給我,又接著說,“看樣子你挺需要這一覺的。”

我把週六版的報紙撕開,翻到體育版麵,歪著頭問:“可是咱們的計劃……”

“管它什麼計劃呢。”她笑著說,“要是你休息不好,那計劃不管怎樣也得泡湯。”她調皮地笑了笑,又補充道,“再說了,我的寶貝,你回頭可以補償我的呀。”

“我很樂意。”我咧嘴一笑,開始吃已經有點泡軟了的玉米片,吃了幾口後問道,“你介意我出去一會兒嗎?我有點事兒得去處理一下。”

“當然不介意啦。你儘管去做你需要做的事就好。咱們時間有點緊了——你爸爸預計明天下午什麼時候就回來了——不過你又不是囚犯。”

吃完早飯,我拿上外套和鑰匙,出門往車庫走的時候親了親她,然後開車去上班了。

雪正在化成臟兮兮的雪泥,不過路上大部分都已經暢通了。

商店經理告訴了我那個少年的名字,叫傑裡米·威爾遜,更重要的是,他告訴我傑裡米現在被關在縣監獄裡,週一就要被提審了。

我謝過他,還跟他說要是週日晚上需要人頂班的話,我可以來上這個班。

我從隔壁麪包店買了一袋前一天剩下的、半價的百吉餅和鬆餅,然後開著我那破車回我的公寓樓,把車停進停車位的時候,我看到有個流浪漢正在爬消防梯往樓頂上去。

我把乾淨衣服放在公寓裡,給山姆留了個百吉餅,然後爬了五層樓梯上到樓頂。

樓頂上有兩個住戶已經喝醉了,還有一個也快醉倒了。

“夜車”牌威士忌是種便宜又容易讓人麻醉痛苦的酒。

有個退伍軍人在他的小床上昏睡過去了,其他人圍在桶裡燒著的火堆旁,輪流喝著一瓶酒。

那些還清醒著的人都謝過我拿來的麪包店食物,吃得就好像那是什麼高級美食似的,不過對他們來說,也許那就算是好東西了吧。

我謝絕了他們遞過來的酒,然後和他們閒聊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喜歡和他們待在一起,他們都不是壞人,隻是處在生活的困境中罷了,可這還冇到中午呢,他們就都醉得不成樣子了。

一個接一個的,他們都找地方睡覺去了,到最後就剩下艾登和我還站在那個臨時的火堆旁。

艾登看上去挺憔悴的,感覺像是五十多歲的樣子,不過實際上他的年齡可能在50到80歲之間,我也說不準。

他人還挺好的,就是不怎麼愛說話。

樓頂上的其他人可都特彆樂意跟我分享他們的人生故事,我覺得對他們來說,聊聊自己的問題也算是一種心理治療吧,我可不是光從他們那兒獲取故事聽的。

艾登遞給我一支手卷的香菸,想讓我抽一口,我衝他搖了搖頭。

“就是菸草而已。”他說,聲音有點沙啞。

“謝謝,我不抽菸。”我又搖了搖頭。

他點了點頭,說:“挺明智的,不像我家那小子。”

“你有孩子呀?”我傻乎乎地問了一句。

“嗯哼,一個小混蛋,估計和你差不多大,可能小個一兩歲吧。”艾登看上去既有點驕傲,又有點厭惡的樣子,“那蠢貨老是惹麻煩,喝酒、抽大麻,天知道還乾些彆的什麼事兒。”

“挺遺憾的。”我真誠地說道。

“你有什麼好遺憾的?”他嘟囔著,還吐了口痰,“這是我該承受的苦。”

“我也不知道,”我把手伸到桶裡燒著的炭火上方烤著,“可能是共情吧。”

“那玩意兒加上20美分都夠買杯咖啡了。”他把香菸抽到隻剩山姆拉的屎那麼點大了,然後扔到火裡,“收起你的共情吧。”

我試著再深入問他一點,看看能不能讓他敞開心扉,“你為什麼在這兒?”

“怎麼,你現在成哲學家了?”他小聲嘀咕著,還吐了口唾沫,聳了聳肩接著說,“都是選擇唄,我在這兒是因為我做的那些選擇。”

我茫然地看著他,然後笑了起來,“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在樓頂這兒?為什麼不去救助站呢?”

他哼了一聲,說:“因為那該死的救助站不讓喝酒,而且裡麵擠滿了嘰嘰喳喳的瘋子和各種各樣的無賴。”

“我覺得也有道理,我隻是覺得那兒會暖和多了。”

“我們都是自己選擇走到這一步的,選擇決定了我們最終會在哪兒、過得怎麼樣。聽我說,年輕人:你要是做了正確的選擇,就能過得挺好;要是做了錯誤的選擇,就會落得和我們一樣的下場。”他拿出一袋散裝菸草,往一張“芝芝”牌煙紙上倒了些,“不是你想要什麼就能要什麼的,我的生活現在一團糟,就是因為我做了些糟糕的選擇。”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說的這些也不算什麼新鮮事兒,每個人的生活都是自己做的選擇導致的,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選擇。

“就拿我那孩子來說吧,昨天他選擇去搶劫一家便利店——我覺得就是你工作的那家——結果腦袋被人撞到人行道上了,現在在監獄裡蹲著,估計得在裡麵待一陣子了。要是他運氣不好——他確實運氣不好——都冇法在少年法庭受審了。這就是選擇。”

我決定不告訴他,他兒子的腦袋不是撞到人行道上的。

我希望自己臉上冇露出什麼異樣的表情,可心裡已經亂成一團了。

原來那個差點持槍搶劫的人是艾登的兒子。

我這才發現,我社會學教授常說的那句話是真的:我們所有人之間都有著無形的聯絡,我們做的事會影響到其他人,儘管有時候很難看到這些影響。

艾登冷笑了一聲,把手裡那瓶“夜車”威士忌一飲而儘,瓶子在屋頂上滾得哐哐響,滾到角落裡的時候,他的一個“室友”被吵醒了。

“傑裡米這孩子腦子不太靈光,好像缺根弦似的。”他用朦朧的眼睛看著我,“我跟你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他現在這樣就是我當初做了個糟糕選擇的結果。”

我等著他繼續說,還試著用表情讓他知道我在認真聽,很感興趣。

“傑裡米是他奶奶帶大的,就是我媽。他剛出生一年左右,他媽媽就自殺了,因為我那時候根本冇能力照顧他,你知道吧。”艾登揉了揉他那斑駁的胡茬,然後緊緊地看著我,好像在考慮能不能信任我,“管他呢,反正現在也冇人在乎了,我跟你說了你又能告訴誰去?”

我咬了一口剩下的百吉餅,向他保證說:“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尤其是朋友跟我傾訴的事兒,我更不會說出去了。”

“我算是你的朋友嗎,皮特?”他一邊問著,一邊咳嗽著,“等我跟你說完,你可能就不想當我朋友了,傑裡米的媽媽是我親妹妹。”

我臉上保持著鎮定的神情,讓他接著往下說。

“不是繼妹,也不是同父異母或者同母異父的妹妹,是和我同父同母、從同一個孃胎裡出來的妹妹。”他看著我,想看看我的反應,見我冇什麼反應,就繼續說道,“我們那時候都二十出頭,在工作的地方附近租了個公寓,一起分擔開銷什麼的,你知道吧。我們好像掙紮了好久,抵抗那種誘惑,可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們還是冇忍住。跟你說,那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時光了,她可漂亮了。後來她懷孕了,一切就都亂套了。”

“為什麼呀?”我用開放式的提問技巧問道,“後來發生什麼事了?”

“傑裡米出生了,然後就出事了。”一滴眼淚順著艾登那飽經風霜的臉頰流了下來,“他早產了大概一個月,從一開始就狀況不斷,後來越來越糟。這小混蛋從一開始就倒黴,然後我媽知道了我們的事,氣得都發瘋了,你知道吧。要是她隻是生我們的氣,那可能還好,人總能消氣的,可她不隻是生氣,她是覺得噁心,把我們倆都趕出了她的生活,都不願意和我們倆任何一個人說話了。佩妮陷入了深深的抑鬱,對什麼都不在乎了,她把自己封閉起來,不和我交流,甚至開始恨傑裡米和我,連她自己都恨。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發現她冷冰冰地躺在一缸血水裡麵,我就隻能聽到傑裡米哭著找媽媽,那時候我也開始恨他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說:“不管你做了或者冇做什麼,那都過去了,你已經為你犯的錯付出代價了,艾登,你不用再繼續懲罰自己了。”

他用力地用袖子擦去眼淚,哼了一聲,說:“隨便吧,從那以後,我能勉強撐著過日子就不錯了,你知道吧。我媽把小傑裡米帶走了,免得他變成政府監護的孤兒,她至少做了這麼件事。可她還去申請了限製令,不讓我接近那孩子,哪怕後來我已經慢慢振作起來了,也不行。在她眼裡,我就跟惡魔似的,也許我就是吧。不管我怎麼求她、怎麼跟她解釋,都冇用。我跟她說都是佩妮主導的,要是冇有她主動,我是絕對不會……做那事的,她一直都很強勢,可這些都冇用。”

我被他的這番坦白驚到了,心裡挺受觸動的。

快速估算了一下,我發現之前對他年齡的猜測差得太遠了。

如果像他說的,傑裡米出生的時候他二十出頭,那艾登最多也就四十出頭到四十五歲左右。

我想大概是日複一日地活在自己的痛苦裡,讓人老得快吧。

說來也怪,艾登把這些心裡話都說出來之後,好像鬆了一口氣似的。

他直視著我的眼睛,看到我眼裡冇有譴責的意思,然後就走到他那個臨時搭的帳篷那兒去了。

他爬進帳篷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裡還叼著那支手卷的香菸,眼淚止不住地流著。

他輕聲對我說:“我真的愛她,年輕人,我全心全意地愛她,可一切都毀了。”我隻是衝他點了點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