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角一塊凸起的黃色顏料點去——
“彆碰!”保安和李悅同時驚呼。
但為時已晚。
陳子睿的食指,輕輕點在了那塊顏料上。
“噗。”
很輕微的一聲。那塊顏料本身已有細微皸裂,被外力一觸,碎裂了。一片米粒大小的黃色碎片飄落,在深色的地板上格外刺眼。
時間彷彿靜止了。
陳子睿好奇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沾染了一點黃色粉末。李悅捂住嘴,眼睛瞪得滾圓。保安小王臉色煞白。周圍的觀眾發出驚呼。
“我……我不是故意的……”陳子睿回頭,看見媽媽慘白的臉,終於感到了恐懼。
低沉的警報蜂鳴響起。不是刺耳的警鈴,而是持續不斷的低頻嗡鳴。更多的保安衝進展廳,展廳經理周敏跟在後麵——一位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的乾練女性。
“怎麼回事?”周敏的聲音在顫抖。她看見了地上的顏料碎片,看見了畫布上那個微小的缺口,看見了孩子指尖的黃色。
“他……他就輕輕碰了一下……”李悅語無倫次,“孩子不懂事,真的隻是輕輕……”
“輕輕碰了一下?”周敏覺得天旋地轉,“這是林墨塵的《融化的時間》!保險估值一千兩百萬!這幅畫三年前由中央美院專家團隊修複過,顏料層極其脆弱!你們……你們怎麼進來的?”
小王低下頭,手裡的兩百塊像燒紅的炭。
周強迫自己冷靜,拿出對講機:“封鎖三號展廳,所有觀眾暫不離場。報警,通知張館長,聯絡保險公司和我們的修複專家。”
她轉向李悅,聲音冰冷:“女士,請您和孩子到辦公室,我們需要做詳細記錄。這幅畫的損失……可能非常嚴重。”
李悅雙腿發軟,靠著兒子的肩膀纔沒倒下。她盯著那個小小的缺口,腦子裡隻有一個數字在瘋狂迴響:一千兩百萬,一千兩百萬,一千兩百萬……
陳子睿這時真的怕了。他躲到媽媽身後,小聲啜泣:“媽媽,我錯了……”
李悅機械地撫摸兒子的頭:“冇事,寶貝冇事,媽媽在……”
但她心裡清楚,出大事了。
第二章 裂紋在蔓延
博物館館長辦公室,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五十五歲的館長張啟明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麵前攤著《融化的時間》的全部檔案:保險單、鑒定證書、修複記錄、捐贈協議。他的手指在輕微顫抖,不是恐懼,是壓抑的憤怒。
辦公室沙發上,李悅摟著陳子睿坐著。孩子已經在媽媽懷裡睡著了——或者說,假裝睡著了。周經理和兩名保安站在一側,保險公司代表秦女士和博物館法律顧問趙律師坐在另一側。牆上的時鐘指向下午三點十分,距離事故發生已過去四十五分鐘。
“所以,”張啟明的聲音像淬過冰,“你們收了錢,放他們越過警戒線?”
保安小王低著頭,汗珠從鬢角滑落。
“館長,我負有管理責任……”周經理想解釋。
“你的責任稍後再說。”張啟明打斷她,銳利的目光轉向李悅,“陳太太,監控錄像清晰顯示,您兒子的手指觸碰了畫作左下角的顏料層。現在我需要確認,他手上是否有其他物品?比如戒指、尖銳物?”
“冇有!絕對冇有!”李悅急切地說,“他就是好奇,輕輕碰了一下……”
“輕輕碰一下,不會造成顏料層剝落。”保險公司代表秦女士開口,她是位四十出頭、神色精乾的女性,“林墨塵晚年患有嚴重的手部疾病,作畫時顏料堆積極厚,乾燥後容易產生微裂紋。但這幅畫三年前經過中央美院專家團隊的全麵加固修複,正常情況下的輕微接觸不會導致脫落。”
她走到陳子睿麵前,蹲下身,語氣儘量溫和:“小朋友,能告訴阿姨,你是怎麼碰的那幅畫嗎?”
陳子睿把臉更深地埋進媽媽懷裡,一言不發。
“子睿,告訴阿姨。”李悅哄道,聲音發顫。
“……就這樣。”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