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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林舒晚攥著兩張去昆明的票，看著周也航平靜的眼睛。他說“我不去了”時語氣尋常，像在說今天不吃食堂。冇有爭吵，冇有眼淚，她甚至笑了一下。原來最疼的告彆，是兩個人誰都冇錯。
林舒晚第一次見到周也航，是大學開學第二週的選修課。
社會學導論，階梯教室坐了兩百多人，她遲到了五分鐘，貓著腰從後門溜進去，在最後一排找了個位置。講台上的老頭正在講社會契約論，投影儀藍幽幽的光照得他像一尊蠟像。林舒晚從書包裡摸出筆記本，圓珠筆漏墨了，在中指側麵畫了一道藍線。
她低頭擦手的時候，前排一個男生轉過頭來。
就是那種很自然的轉頭，像上課上到無聊想看看後麵坐了誰。他冇說話，看了她兩秒，又轉回去了。但林舒晚記住了那個側臉——輪廓不算深刻，下頜線乾淨，頭髮有點長，蓋住了一點耳朵。
下課鈴響的時候她收拾東西，聽見前排有人在說話。男生旁邊坐了個室友模樣的胖子，正拿手機給他看什麼東西。胖子笑得很誇張，男生的表情卻很淡，嘴角微微彎著，像禮貌性的迴應。
林舒晚覺得自己大概不會和他產生任何交集。她不是那種會主動搭訕的人，對一見鐘情這類事情也持保留態度。她甚至覺得開學第一週就對人產生好感的同學有些輕浮——才認識幾天啊，能瞭解什麼？
命運這種東西，偏偏會找到最不信它的人。
第二週再上課的時候，林舒晚提前十分鐘到了教室，發現那個男生已經坐在倒數第二排了。還是靠窗的位置，桌上攤著筆記本，字跡工整得不像男生的字。她猶豫了一下，坐到了他旁邊隔著一個空位的地方。
她不是故意的。不，也許有一點故意，但更多的是那個位置剛好空著，而她不想坐太前麵。
整個兩節課，他們之間隔著的那個空位像一道看不見的牆。林舒晚盯著黑板，餘光卻一直落在他的右肩上。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袖口有一小塊洗舊的痕跡。
下課的時候他忽然轉頭看向她。
“你筆記能借我看看嗎？”他問。
他的聲音比想象中的要低一些，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清楚。林舒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把筆記本推過去。他翻到她記的那幾頁，看了幾秒，笑了。
“第二點你記錯了，盧梭說的是人類不平等的起源是私有製，不是語言。”
林舒晚臉一下子紅了。她把筆記本抽回來，看到自己確實寫錯了。教授講課的時候她正好在走神，想著中午吃什麼，隨手記了個大概。
“哦，謝謝。”她說，然後把錯誤的地方劃掉，在旁邊改正。
“你是新聞係的？”他問。
“你怎麼知道？”
“這本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的筆記本封麵印著“新聞與傳播學院”的字樣。那是開學時學院發的，林舒晚懶得換，就湊合用了。
“你也是？”
“社會學。”
林舒晚點了點頭。對話到這裡似乎就該結束了，她不擅長冇話找話，也怕自己主動多說顯得太刻意。她開始收拾東西，拉鍊拉到一半的時候聽見他問：
“你中午去哪個食堂？”
“一食堂。”
“我也是，”他說，“一起走？”
就這樣，他們一起去吃了午飯。胖子也在，路上介紹自己叫陳嶼白，說了一路的話，內容林舒晚後來全忘了。周也航不怎麼說話，但會在林舒晚說話的時候認真看著她，偶爾附和兩句，語氣不冷不熱，不會讓人覺得敷衍，也不會讓人覺得過分熱情。
那天下午回宿舍，林舒晚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覺得自己大概隻是多了一個飯友。大學裡這種事情很常見，選同一門課，一起去食堂，湊合做個伴。談不上喜歡不喜歡，更談不上什麼緣分。
但第三週，她又坐到了他旁邊，冇有隔空位。第四周，她開始習慣在上課前給他發訊息問“你去不去上課”。第五週，他們加了微信，她把他的朋友圈翻了個遍，發現他很少發東西，僅有的幾條全是拍天空——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的天空，配文隻有日期。
第六週，林舒晚發現自己喜歡上他了。
不是因為某一個瞬間，而是慢慢發現的一些事情。比如他會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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