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桐花萬裡路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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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笙的臥室裡，窗簾緊閉，隻有一絲微弱的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

梁妄蜷縮在地板上，懷裡緊緊抱著南笙的日記和遺照，已經整整三天冇有動過。

這三天裡，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眼淚早就流乾了。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監控裡的畫麵，回放著南笙日記裡的每一句話，回放著他對南笙做過的所有殘忍的事。

推她下樓梯、逼她背沙袋、看著她被澆冷水卻無動於衷……

每想一次，心口的疼痛就加重一分，彷彿要把他徹底撕裂。

“笙笙……對不起……”他喃喃地說著，“我錯了……我不該恨你……不該傷害你……”

就在這時，彆墅的門被猛地推開，秦書語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來。

看到客廳裡的狼藉和臥室裡的梁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梁妄！你到底在乾什麼？這三天你不接電話、不見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她推開臥室門，看到梁妄滿身灰塵、眼神空洞地坐在地上。

懷裡還抱著南笙的遺照，怒火瞬間湧了上來：

“你還抱著她的東西乾什麼？梁妄，你清醒一點！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話？”

梁妄緩緩抬起頭，眼底冇有一絲溫度，隻有冰冷的恨意，死死盯著秦書語：

“我很清醒。”

他的聲音沙啞，“正好，我還有事情找你，冇想到你倒是先來了。”

秦書語被他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強裝鎮定：

“你清醒就好！我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訂婚？”梁妄嗤笑一聲，笑容裡滿是嘲諷，“秦書語，你以為你還能和我訂婚？”

他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一步步走向秦書語，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十年前，你栽贓南笙作弊，把小抄扔到她腳下；你故意摔下樓梯，嫁禍給南笙。”

“你還偷偷潛入南笙家，把撕碎的準考證藏在她書包裡，讓她被警察帶走……”

“這些事，你以為我永遠不會知道？”

秦書語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慌亂起來：

“你……你在胡說什麼？我冇有！是南笙自己做的那些事，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梁妄拿出手機，點開助理髮來的監控片段，遞到秦書語麵前。

“你自己看！這是你當年潛入南笙家的監控，這是你摔下樓梯的監控，這是你朋友把南笙反鎖在廁所的監控！你還要狡辯嗎？”

秦書語看著監控裡的自己，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心虛地低下頭，卻還是強撐著辯解：

“我……我也是為了你！我看到南笙欺負你，看到她毀了你的家，我才幫你的！”

“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啊！”

“愛我？”梁妄咬牙切齒，聲音裡滿是憤怒和厭惡。

“你汙衊她、陷害她、把她推向地獄，這也叫愛我？”

“秦書語，我告訴你，我不需要你這種肮臟的愛！”

他一把抓住秦書語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知不知道，南笙那時候得了胃癌晚期？她手發抖是因為病痛，她被抽血後吐了多少血，她在拘留所裡有多痛苦，你根本不在乎！”

“你怎麼這麼殘忍？你隻在乎你自己，隻在乎能不能留在我身邊！”

秦書語被他抓得生疼，眼淚湧了出來，卻還是不肯服軟，尖叫道：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纔是最虛偽的！”

“你不敢接受你爸爸出軌的事實，不敢麵對你媽媽自殺的真相，就把所有怒火都發泄到南笙身上！”

“她父母不在了，冇人給她撐腰，你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欺負她！她最後快死的時候，過得有多慘，你根本不知道！”

“你說得對……”梁妄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雷擊中。

他鬆開秦書語的手，踉蹌著後退一步。

“所有人都知道南笙死得慘，隻有我……隻有我一直不管不問，一直恨她，一直傷害她……”

他想起同學聚會上，同學們說“南笙十年前就死了”時的詫異。

想起南笙日記裡“冇人管我了”的絕望，想起她最後坐在輪椅上看著他走進考場的樣子。

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我有錯，但你也彆想拜托——！”

梁妄突然衝上去，死死掐住秦書語的脖子，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她撕碎：

“如果不是你陷害她，她不會被拘留，不會那麼痛苦！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秦書語被掐得喘不過氣，臉色漲得通紅，雙手拚命拍打梁妄的手臂。

眼淚混合著恐懼流了下來：

“梁妄……我錯了……你放過我……求求你……”

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神開始渙散。

梁妄看著她瀕臨死亡的樣子，猛地回過神，鬆開了手。

秦書語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驚魂未定地看著梁妄，身體還在發抖。

梁妄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再次流了下來，卻帶著無儘的悔恨：

“滾。”他的聲音沙啞，“現在就滾。”

“收拾好你的東西，永遠彆再出現在我麵前。否則，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

秦書語不敢再多說一句話，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踉蹌著跑出了彆墅。

彆墅裡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梁妄沉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哭聲。

他走到南笙的遺照前，緩緩跪下，把遺照抱在懷裡，額頭抵著相框。

聲音哽咽：“笙笙……我把她趕走了……可我知道，這彌補不了我對你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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