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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穿過最後一層雲海時，蒸汽鳴笛拉得悠長。
窗外的雲絮驟然散開，一片懸浮在半空的巨型建築群，毫無征兆地撞進視野。
林不惑扒著窗戶往外看，一時忘了說話，隻在心裡狠狠驚了一下。
整座學院依山而建、又懸於雲巔，黑瓦飛簷嵌著暗金紋路，主塔直刺天際，幾座副殿浮在半空，由石橋與軌道相連。地麵看不到泥土，隻有泛著微光的青石與流轉的靈紋。風一吹，雲氣在樓宇間流淌，像活的。
“到了，這就是青冥學院。”
身旁的亞瑟收起懷錶，語氣裡帶著幾分老派的驕傲，“外人擠破頭都進不來，你腳踩的，已經是不少人一輩子到不了的地方。”
林不惑縮了縮脖子，冇敢多嘴，隻悄悄在心裡罵了句離譜。
列車緩緩駛入站台，軌道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車門打開，一股清冽又帶著草木氣息的風湧進來，遠處隱約傳來學員操練的呼喝、齒輪運轉的低鳴。
蘇清衡先一步下車，回身伸手扶了一把。
林不惑拎著他那舊帆布包，腳剛落地，就覺得地麵微微發燙，一股溫和的力量順著鞋底往上竄，渾身都鬆快了不少。
站台兩側立著兩排身著統一製服的學員，身姿挺拔，氣息沉穩。
見到亞瑟，齊齊躬身：“院長。”
聲勢整齊，卻不喧嘩。
林不惑下意識往蘇清衡身後縮了縮，明顯被這陣仗震住了，半句爛話都冇敢冒。
亞瑟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逛花園：“彆繃著，青冥不興死板那套。實力說話，其他都是虛的。”
他領著兩人穿過石橋，雲氣在腳邊繚繞。
沿途不時有學員側目，目光落在林不惑身上，好奇、探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打量。
有人低聲議論。
“那就是新來的？”
“居然讓院長親自接車……”
“看著普通得很啊。”
林不惑聽得有點不自在，手指攥緊了包帶，依舊冇吭聲，隻是耳根微微發紅。
蘇清衡淡淡掃了一眼四周，那些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
走過一道刻滿古老紋路的拱門，亞瑟忽然停下，回頭看向林不惑。
“從踏進這道門起，世俗的林不惑就死了。”
他語氣依舊帶著幽默，卻沉了幾分，“在這裡，你隻有一個身份——謊言意誌的傳人。”
“會有人不服你，會有人想搶你的意誌，會有人想看你摔下去。”
亞瑟抬手指向遠處高聳的主塔，“青冥不養弱者，隻認強者。能站穩，你就是個人物；站不穩，就被雲風吹散，冇人記得。”
林不惑抬頭望向那座直插雲海的主塔，陽光落在塔尖，刺眼又震撼。
他心裡慌得一批，表麵卻強裝鎮定，抿著嘴冇說話。
亞瑟斜靠著拱門，隨口拋給他一句：
“要是現在後悔，還能把你送回原來的巷子，繼續當你的普通人。”
“留，還是走？”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風動雲流的聲音。
林不惑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雲海深處，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很乾脆：
“留。”
亞瑟笑了笑，轉身繼續往前走。
風捲雲濤，漫過青冥飛簷，將整座學院托在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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