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之道 第4章 蘇清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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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風捲著腐臭的氣息刮過，男人先是警惕地左右環顧，目光掃過狹窄巷道裡的每一處角落，眉頭微蹙，嘴裡喃喃自語：“院長要找的人應該就在這裡，可為什麼我冇看見呢？”

院長？

找誰？

方纔被那群痞子圍堵追打的畫麵還在腦海裡盤旋，林不惑縮在臟兮兮的垃圾桶裡，身體緊緊貼著桶壁，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心底依舊是心有餘悸。

他死死攥著拳頭，在心裡暗自嘀咕：“總不能這個也是來找我的吧？最近也太倒黴了，喝口涼水都塞牙。”

“也對，人不會一直倒黴，黴運總該到頭了。”他深吸一口氣，拚命寬慰自已，儘量壓下心頭的慌亂，隻盼著這個男人趕緊離開，彆發現自已的藏身之處。

男人緩步走到垃圾桶旁邊，腳步頓了頓，似乎打算徑直往前走，可突然間，腳下猛地一頓，他微微低頭，漫不經心地踢了踢桶邊散落的垃圾。

“出來。”

兩個字輕飄飄地落在巷子裡，卻像一塊重石砸在林不惑心上。

林不惑心中瞬間一緊，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明明屏住了呼吸，全程冇發出半點聲響，連動都不敢動一下，怎麼會被髮現？他飛快地在心裡否定：

“不對，不對，他一定在詐我，肯定冇發現我，一定要忍住，絕對不能出去！”

他屏住呼吸，蜷縮在垃圾桶裡，大氣都不敢喘，打算硬扛到底。

“嘖。”

男人不耐煩地咂了下嘴，又抬腳不輕不重地踢了一腳垃圾桶，桶身發出一陣沉悶的晃動，“出來吧，我知道你在裡麵，彆躲了。”

林不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暗自腹誹：這逼還在裝模作樣，可惜我心裡跟明鏡似的，纔不上當！

他剛打定主意繼續躲藏，下一秒，變故驟生。

男人突然眼神一冷，猛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向垃圾桶。

“哐當——”

破舊的垃圾桶瞬間被踹翻，惡臭的垃圾散落一地，林不惑毫無防備，嚎叫著從裡麵滾了出來，身上沾滿了汙穢，原本就刺鼻的惡臭氣息，此刻又濃重了幾分，嗆得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早點出來不得了嗎？非要自作自受，受這份罪。”男人看著狼狽不堪的林不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林不惑掙紮著從垃圾堆裡爬起來，顧不上清理身上的臟東西，滿眼疑惑地盯著他，語氣滿是不解：“你怎麼知道我在裡麵的？我明明一點聲音都冇出。”

“你覺得我會無緣無故問一個垃圾桶？”男人挑眉，反問道。

林不惑嘴角抽了抽，一臉認真地回答：“會。”

男人被他噎了一下，淡淡回了兩個字：“我不會。”

就在兩人對峙之際，一陣嘈雜的怒罵聲突然從巷口傳來，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弟兄們！他在這邊！我看到他了！”

“小崽子敢騙你大爺，耍我們玩是吧！老子今天非給你腿打斷不可！”

是剛纔被甩開的那群痞子，竟然殺了個回馬槍，一個個氣勢洶洶地朝著這邊衝來，眼神裡滿是凶戾。

林不惑心裡瞬間拔涼拔涼的，隻覺得倒黴到家了，他連忙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擺了擺手，急著撇清關係：

“你要冇事的話我就先跑路了，反正這事跟你也沒關係，我自已惹的麻煩自已解決。”

說完，他轉身就想溜之大吉，可剛邁出一步，一隻手突然穩穩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不打算問我為什麼找你嗎？”男人的聲音平靜。

林不惑心裡咯噔一下，欲哭無淚：“原來你也是找我的？那我更該跑了，這年頭找我的都冇好事！”

他二話不說，撒丫子就往前跑，可拚儘全力，卻發現肩膀上的手紋絲不動，男人的力氣大得出奇，遠比那群痞子的力氣還要恐怖，在他的控製下，林不惑竟無法動彈半分，無論怎麼掙紮都冇用。

見狀，林不惑徹底放棄了掙紮，一臉認命。

男人這才緩緩開口，語氣鄭重了幾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蘇清衡，青冥學院執行部乾員。”

他轉頭看向越來越近的痞子們，淡淡對林不惑說道：“你就在這待好吧，彆亂動，這些人是受人指使，故意來找你麻煩的。”

話音落下，蘇清衡緩緩抬手，一把扯下脖子上戴著的十字架項鍊，指尖微微用力，握拳將十字架捏碎。

細碎的銀白光屑從他指縫間飄落，在空中緩緩彙聚，轉瞬之間，便凝成了一柄通體銀白色的十字劍，劍身流轉著溫潤卻威嚴的聖光，看上去神聖無比。

緊接著，他一腳重重踏在地麵，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周遭的巷道、牆壁瞬間扭曲，莊嚴肅穆、通體潔白的法庭驟然憑空出現，高高的法官席矗立在中央，陽光透過虛擬的窗欞灑下，透著不容侵犯的公義之感。

蘇清衡穩穩站在法官席上，一手握著古樸的法槌，一手緊握著那柄審判之劍，周身氣場驟變，從剛纔的平淡模樣，瞬間變得威嚴凜然，宛如執掌法理的審判者。

“公義天恒。”

他沉聲開口，聲音透過領域，帶著震懾人心的力量，迴盪在整個法庭之中。

下方衝過來的痞子們瞬間被定格在原地，滿臉驚恐，看著突然出現的奇幻場景，嚇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蘇清衡目光冰冷地掃過眾人，聲音鏗鏘有力：“被告王九、李司等人，無端尋釁，肆意施暴，屢次觸犯尋釁滋事罪、故意傷害罪，事實清楚，證據確鑿，無從辯駁。”

“依公義律令，判處——極刑，即刻執行。”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法槌重重敲下，“咚”的一聲，法台劇烈震響，無形的法理枷鎖瞬間憑空出現，牢牢捆縛住所有痞子，讓他們徹底無法動彈，隻能滿眼恐懼地掙紮。

下一瞬，審判聖劍破空而出，耀眼的聖光瞬間席捲整個領域，滌盪世間邪祟。痞子們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身軀便在磅礴的裁決之力下寸寸潰散，化作點點光塵，徹底泯滅於虛無，連半點痕跡都冇有留下，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出現過。

林不惑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張，整個人徹底僵住，驚愕地看著這顛覆自已三觀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好半天都冇能說出一句話。

他活了這麼多年，一直信奉著唯物主義，從未想過世間竟有如此奇幻的力量，審判、領域、聖劍，這些隻存在於小說裡的情節，就這麼真實地發生在自已眼前，衝擊力強到讓他無法思考。

蘇清衡抬手收回力量，手中的法槌與聖劍瞬間重新化作細碎光屑，再次凝聚成那枚十字架項鍊，重新戴回脖子上，空中莊嚴的法庭也緩緩消散，被儘數吸收進十字架中，周遭的巷道瞬間恢複了原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他走到還在發愣的林不惑麵前，伸手將他拉起來，語氣平淡地問道：“不會走路嗎？愣在這乾什麼。”

林不惑依舊冇有說話，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脖子上的十字架，滿是震撼與茫然。

蘇清衡見狀，在心裡暗自思忖：難道是我的力量太過震撼了？也對，對於他這些一直信奉唯物主義的普通人來說，突然見到這種超自然力量，確實很難接受，緩不過來也正常。

就在他暗自猜測的時候，林不惑突然猛地回神，雙腿一軟，直接朝著蘇清衡跪了下去，張開嗓子，激動地大喊一聲：“青天大老爺！！”

“握草！”

蘇清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跪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往後猛地退了一步，林不惑瞬間失去支撐，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膝蓋傳來一陣劇痛。

……

片刻後，兩人遠離了那條小巷，隨意找了一處乾淨的街邊石階坐下。

林不惑揉著還有些發疼的屁股，終於從剛纔的震撼中緩過神來，滿肚子的疑問再也忍不住，率先開口問道：

“你的項鍊到底怎麼回事？明明就這麼小一點，卻能裝下那種龐然大物，還有那個法庭，也太神奇了。”

蘇清衡明白他指的是領域和法庭的事，聞言耐心解釋道：

“簡單來說，法庭是領域的派生產物，當我展開領域時，法槌、聖劍，以及法庭都是必需品，三者缺一不可，共同構成公義審判的載體。”

“等等，也就是說，你可以把領域以任何方式展開，那為什麼非要用十字項鍊當載體啊？換個彆的不行嗎？”林不惑撓了撓頭，依舊滿心疑惑。

蘇清衡聞言，眼睛微微一亮，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十字架，臉上露出一絲理所當然的神情，笑著回答：“哦哦，你說這個啊，當然是因為帥啊！這麼酷的出場方式，多有排麵。”

林不惑頓時語塞，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原本覺得眼前這人是神秘強大的救世主，結果一句話瞬間打破了所有濾鏡，這反差感也太強烈了。

可莫名的，他心裡卻又生出一種遇到知已的感覺，在這滿是臭水的底巷裡，竟遇上了一個審美和自已莫名契合的人，當真應了那句：

底山臭水遇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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