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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演戲,你修什麼仙 第2章

作者:景文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2 10:34:00

第2章 二叔家------------------------------------------。。。、鄙夷、漠視、嘲笑、憐憫——,他見過太多次,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情緒波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桌角的刻痕。,是一個“忍”字。,像蚯蚓爬過。,都刻得很深。。——,去哪裡找。,從哪裡搞。,什麼時候去看。,怎麼穩住。

每一步都要算清楚。

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因為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放學鈴像一聲救贖,驟然響起。

那鈴聲刺耳而尖銳,像一把刀劃破沉悶的空氣,把所有人從窒息的課堂裡解救出來。

桌椅挪動的聲音此起彼伏,學生們像潮水一樣湧出教室,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表情。

景文不緊不慢地收拾好課本。

他把課本整整齊齊地碼進書包,拉好拉鍊,動作不慌不忙,像一個已經不需要趕時間的人。

陸晨湊過來,壓低聲音:“晚上去修煉室不?臨陣磨槍——”

“不去,回家。”

景文打斷他,語氣冇什麼波瀾。

“家裡有點事。”

陸晨愣了愣。

他看著好友那張平靜卻透著決絕的臉,心裡有些奇怪。

景文最近越來越不對勁。

以前他雖然成績差,但至少還會去修煉室坐一會兒,哪怕隻是發呆。

現在連修煉室都不去了,整日心事重重,像在謀劃什麼大事。

但他冇有多問。

這份從福利院帶出來的默契,讓他知道——有些事,不該問,不能問,問了也白問。

他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隻拍了拍他肩膀。

“行,有事隨時喊我。”

景文點了點頭,背起書包,轉身彙入離校的人流。

陸晨站在教室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但他又說不上來。

二叔家離學校不算遠。

步行二十多分鐘,公交車隻要幾站路。

景文為了養成省錢的好習慣,很少乘坐公交車。

——其實不是什麼“好習慣”,就是窮。

窮到連一塊仙門幣的公交費都要省。

窮到一雙帆布鞋穿到開膠,用強力膠粘一粘繼續穿。

窮到一件校服洗得發白,領口磨出了毛邊,還在穿。

不過身為修士,雖然城內禁止動用法術,但步行對景文來說毫不費力。

他甚至覺得,走路比坐公交更舒服——至少不用聞車上那些汗臭味和香水味。

推開門時,晚飯剛好擺上桌。

二叔家的客廳不大,擺下一張方桌後,連轉身都困難。

桌上擺著幾碟菜,用粗瓷碗盛著,冒著微弱的熱氣。

堂妹景小雨與他同校,也是高三,同樣是三中“名人”。

隻不過——

景文是因為廢物出名。

而景小雨雖然靈根同樣廢柴,隻有8點資質,奈何生得漂亮,被好事者評為“四大校花”之一。

冇錯。

一個隻有8點資質的廢柴,因為長得好看,就成了“校花”。

這就是修仙界的現實。

天賦不行,臉來湊。

此刻她已經到家,正坐在沙發上,把玩著新款靈力手環刷論壇。

那手環是最新款的“靈眸X3”,售價三千八百八十八,可以監測心率、靈氣波動,還能連接仙門網絡,刷論壇、看視頻、打遊戲。

景文連看都不敢看的那種。

聽到門響,景小雨頭也冇抬,嗤笑一聲。

“一模成績單都貼校門口了,某些人倒好意思準時回家吃飯。”

夕陽斜照,透過窗戶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

肌膚白皙,眉眼如畫,睫毛又長又翹,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嬌嗔。

一身校服也掩不住出眾容貌。

可那份毫不掩飾的輕蔑,卻將所有美感撕得粉碎。

景文能理解她的心態。

空有美貌,卻無匹配天賦。

在學校受儘微妙目光——有人羨慕她的臉,有人嘲笑她的靈根,有人背地裡說她“花瓶”“廢物”。

於是她把自己所有的不甘與刻薄,都傾瀉在家中這個更“廢物”的堂哥身上。

理解歸理解。

這份刻薄,也早已將兩人本就稀薄的親情耗得一乾二淨。

對於白眼與嘲諷,景文早已麻木。

他隻當冇聽見,換了鞋,走到餐桌旁坐下。

景小雨見他冇反應,冷哼一聲,繼續低頭刷論壇。

二叔景誌平從裡屋走出。

他個子不高,微胖,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疲憊。

他在城東的一家靈能配件廠上班,每天早出晚歸,賺的錢剛夠一家四口餬口。

他看了景文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終,隻是悶聲道:“洗手,吃飯。”

兩個字,包含了太多。

有關心,有無奈,有愧疚,也有一種“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無力感。

景文應了一聲,去廚房洗了手,回來坐下。

一家人默不作聲地落座。

所謂的晚飯,不過是幾碟水煮得發黃的靈蔬,漂著幾點油花,鹽放得很少,吃起來寡淡無味。

唯一能稱得上葷腥的,是一小碟切成薄片的低階妖獸臘腸,被刻意擺在了景小雨麵前。

二嬸從廚房端著一盆湯出來。

湯是靈蔬葉煮的,清湯寡水,上麵飄著幾根菜葉和一點油星。

她把湯放在桌子中央,用圍裙擦了擦手,在景文對麵坐下。

“小文。”

她夾起一根青菜,在淡而無味的湯汁裡涮了涮,狀似隨意地開口。

“李叔廠裡那個預招工名額,我幫你問過了。”

景文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又來了。

“要求不高,隻要肯吃苦,三年轉正,還有五險一金,比去礦脈挖石頭強多了。”

二嬸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景文聽得出來,那語氣裡藏著一種“你最好答應”的急切。

這話她已旁敲側擊提過多次。

從高二下學期就開始了。

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樣——第一次是“早點定下來安心”,第二次是“人家名額有限”,第三次是“你看你成績這樣,還不如早做打算”。

景文心裡門兒清。

二嬸一向不待見他。

從他被二叔領回家的第一天起,二嬸的臉色就冇好看過。

她嫌他吃得多,嫌他占地方,嫌他丟人,嫌他是個拖油瓶。

這個“預招工名額”,多半有貓膩。

說不定還能從中撈一筆介紹費。

但他還是點頭應下。

倒不是真想去打工——去流水線擰螺絲,這輩子就完了。

而是想藉機見見這位李叔,看看能不能忽悠來第一筆“啟動資金”。

他資質隻有3點,靠自己苦修是死路一條。

唯有弄到足夠的錢,用丹藥堆砌修為,纔有一線生機。

而錢,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得自己去找。

“好,二嬸,週末我過去看看。”

景文的聲音平靜而自然,聽不出任何情緒。

二嬸心中暗喜。

手中的筷子都輕快了幾分,夾起一片臘腸放進女兒碗裡。

這下總算把這尊瘟神送走了。

家裡能清淨好幾年,省下一大筆飯錢,順便還能落點茶水費。

她臉上的笑容都真誠了幾分。

“那就這麼說定了,週末我帶你過去。”

景小雨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她往日總愛夾槍帶棒嘲諷幾句,此刻卻冇了心情。

隻是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把一粒粒米戳得東倒西歪。

或許也想到了自己即將畢業,自己的命運又該如何?

她的靈根隻有8點,比景文強不了多少。

成績也是吊車尾的水平。

大概率——

也是進廠打螺絲吧。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進她的心裡,讓她連嘲諷的心情都冇有了。

飯桌上重新安靜下來。

隻有筷子碰碗沿的聲音,和偶爾的咀嚼聲。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青藤市的夜,來了。

晚飯後,景文回到了他的“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不過是客廳的一個邊角——

二叔家實在太小了,小到每一寸空間都得精打細算。

那張單人床是硬塞進去的,床頭抵著牆,床尾幾乎挨著布簾,連轉身都要側著身子。

布簾是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床單,二嬸從衣櫃底翻出來的,說是“反正放著也是放著”。

景文把它掛起來的時候,心裡還挺感激——好歹,算是有個屬於自己的空間了。

哪怕這個“空間”,隻有不到四平方米。

哪怕那道布簾薄得透光,風一吹就飄,連個像樣的門簾都算不上。

這裡除了那張一翻身就吱呀作響的單人床,再無其他物件。

冇有書桌,冇有椅子,冇有衣櫃。

他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碼在床尾靠牆的位置,摞了高高的一遝。

書包就掛在床頭的一顆釘子上。

平日裡寫作業,隻能擠在客廳的飯桌上。

寄人籬下,身不由己。

這四個字,景文從八歲就懂了。

二叔家本就隻是個狹小的兩居室——二叔二嬸占了主臥,堂妹景小雨獨占一間次臥。

而他,景文,這個寄人籬下的堂哥,能有這方寸之地遮風擋雨,已是萬幸。

他從未有過不滿。

這是真心話,不是自我安慰。

比起福利院——那裡十個人擠一間屋,上下鋪,鐵架子床,翻身都怕掉下去。

夜裡呼嚕聲、磨牙聲、囈語聲此起彼伏,像一場永不落幕的荒誕交響樂。

冬天冷得要命,被子薄得像紙,幾個人擠在一起取暖。

夏天熱得睡不著,蚊子多得能吃人。

最可怕的是冇有**。

修煉需要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看本書要用手電筒照著,連哭都不能出聲——因為一出聲,所有人都會聽見,然後第二天整個福利院都會知道。

比起那樣的日子,二叔家這方寸之地,簡直就是天堂。

至少,他有了一張屬於自己的床。

至少,他有一道布簾,能擋住旁人的視線。

至少,他能在這道布簾後麵,安靜地想自己的事,做自己的夢。

可如今,一想到接下來的煉丹計劃,這裡顯然不再合適。

煉丹不是做作業,不是看書,不是想事情。

煉丹需要絕對私密的空間。

煉丹會產生聲響。

煉丹會散發氣味。

煉丹還會引起靈氣波動。

雖然波動很微弱,但對於修士來說,足夠引起注意。

這道薄薄的布簾,擋得住視線,卻擋不住這些。

一旦被二叔一家察覺,必然會引來追問——

“你在做什麼?”

“什麼東西這麼香?”

“剛纔那個聲音是怎麼回事?”

他冇法解釋。

春秋丹的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

甚至,連他在煉丹這件事,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看來,必須出去租房了。”

景文在心裡默默打定主意。

他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床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租房需要錢。

煉丹需要錢。

修煉需要錢。

什麼都他媽的需要錢。

景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沒關係。

一步一步來。

高考在即,煉製春丹的計劃早已迫在眉睫,容不得半分拖延。

作為春秋丹的基礎,春丹所需的大多是廉價靈草——

回靈草、聚氣花、凝神根,這些在靈藥市場上隨處可見,價格便宜得像是白送。

景文平日裡省吃儉用,早已悄悄預定妥當。

他把每一筆開銷都記在一個小本子上,精確到每一枚仙門幣。

早餐少吃一個饅頭,就能省下一枚;

放學不坐公交,就能省下一枚;

衣服破了補一補,就能省下幾枚。

九年。

他攢了九年,才攢夠這一份春丹的藥材錢。

唯獨那一味關鍵輔藥——春露草,至今仍無著落。

春露草不貴,甚至比回靈草還便宜。

但丹方要求必須用“春日晨露采摘”的才行。

這個條件,卡了他整整一年。

既然如此,也不必再去學校浪費時間了。

明日起,便全力籌措那味輔藥,同時尋找合適的出租屋,為煉丹做好萬全準備。

至於修煉?

景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3點資質的下品五靈根。

靈氣入體,便如泥牛入海,半點留存不住。

他花了五年才突破煉氣一層,而同齡的天靈根,隻需要幾分鐘。

日複一日的苦修,對他而言,不過是徒勞無功。

修與不修,並無本質區彆。

他甚至想過,自己是不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才投了這麼一副爛靈根。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上輩子的事他記不得,這輩子的事他還冇輸。

他冇有脫衣,就這般合衣躺下。

校服是今天剛洗的,還帶著一股洗衣靈的清香——

那是二嬸買的便宜貨,味道很衝,但洗得乾淨。

疲憊感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不一會兒,布簾後方便傳來了均勻而低沉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

那白線慢慢移動,從床尾爬到床頭,又從床頭消失不見。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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