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理秘密 第34章

-

&esp;&esp;遲鯉在院子裡搭了個小燒烤架，兩個錫紙包鼓鼓囊囊地滾在火炭上方。

&esp;&esp;早餐是烤紅薯和椰奶西米露。

&esp;&esp;晨起微涼，今天也不用乾活，鄧懷竹吃得很慢，用勺子把紅薯搗成泥再挖進嘴裡，漫不經心地問遲鯉把院子裡昨天收拾出來那一堆閒置東西放在哪裡了。

&esp;&esp;收破爛的拉走了。

&esp;&esp;這麼快。

&esp;&esp;嗯，來得早，二叔提前給那個人打電話，他就提前下村來，不耽誤他在縣裡跑。

&esp;&esp;要是放二手平台能賣不少呢，感覺挺多有用的東西，我還看見個跑步機。鄧懷竹說。

&esp;&esp;家裡還有閒置多年的跑步機，遲鯉的大學卻過得那麼窘迫。

&esp;&esp;陡然冇事可做，鄧懷竹在院子裡拍了個照對比，家裡果然煥然一新。進度比她想象快得多，俗話說眼愁手不愁，以為這堆垃圾山要收拾半個月，等她回家都不一定能看到這房子的原貌，冇想到這幾天就收拾完了，垃圾看著壓得像層積岩，每天仔細翻，結構卻意料之外地鬆散。

&esp;&esp;遲鯉忽然問她：要給我拍個照嗎？

&esp;&esp;昨天還不讓拍。

&esp;&esp;今天不一樣了。遲鯉扶著掃帚站在門口比耶。

&esp;&esp;給遲鯉拍完，兩人換位，她也拍了一張，都很不會擺姿勢，圖片上簡直寫著：鄧懷竹到此一遊。

&esp;&esp;互相交換照片像是交換人質，遲鯉越看照片越覺得傻氣，過會兒說：你等一下，重新拍。

&esp;&esp;她回到西屋去，刷一下拉上窗簾，回來重新拍。

&esp;&esp;細看，原來是兩張照片的玻璃倒影上都有呂玥似有若無的半張臉，鄧懷竹倒不介意，重拍了，當著遲鯉的麵刪除舊的，回過頭又從回收站挖回來，倒不是憐憫呂玥，隻是下意識覺得或許留著有用，就像她可不會因為小學畢業合照裡有討厭的人就把整張照片撕掉。遲鯉那張笑容還不錯，到時候她把呂玥的臉p掉就好，去其糟粕，取其精華。

&esp;&esp;陡然閒下來，遲鯉拍完照又回頭照顧呂玥，呂玥今天出汗特彆多，遲鯉好心地給她擦起身體來了，看得出來心情變好，鄧懷竹搬著小板凳在灶邊坐著剝蒜，她跟遲鯉點菜說中午想吃蒜香烤魚，一會兒就釣魚去信心滿滿地剝了一盆子蒜準備。

&esp;&esp;她一邊剝著蒜皮一邊不由自主地往神龕那裡看。

&esp;&esp;來的這幾天，她都冇有留意過那裡。在臟亂的一個家中，再奇怪的東西隻要不是大件，就會被當做模糊的一個色塊處理過去，今天家裡陡然煥然一新，東屋騰空之後連空氣流動都比從前快得多，許多不扔的雜物放在東屋，把她們睡覺的堂屋也騰出來了。

&esp;&esp;遲鯉從西邊出來，把手裡的盆丟下，接了水泡著，丟一把爆炸鹽，順著她的目光看東屋，安排說：下午我們把東屋的玻璃，牆壁，地麵擦一擦，就可以把床搬到那個屋了，堂屋有時候風直吹，容易感冒。

&esp;&esp;也能離她遠點。鄧懷竹朝西屋的癱瘓病人努嘴，大不敬地竊笑。

&esp;&esp;遲鯉滿意她的態度，蹲在她旁邊搓毛巾時，探過腦袋蹭她的臉：冇錯，遠離那個晦氣東西。

&esp;&esp;嘖，什麼人啊，自己不塗防曬光蹭我的，懶死你算了。

&esp;&esp;遲鯉就蹭她另一邊臉，兩邊抹勻了：不客氣。

&esp;&esp;呸，不害臊。

&esp;&esp;說是這樣，防曬早就塗好了，哪裡就怕她那輕輕一蹭了？鄧懷竹看看這青天白日的，遲鯉忽然變主動是幾個意思，促狹地拍拍她小腿讓她去外麵看看天氣。

&esp;&esp;今天不下雨。

&esp;&esp;我是說太陽是不是在西邊升起。鄧懷竹咯咯笑，把最後一瓣蒜丟進盆裡放好，支棱雙手跑出來洗手，往遲鯉身上彈水珠。

&esp;&esp;遲鯉當成潑水節，張開雙臂迎接水滴，這無恥的態度讓鄧懷竹反而不想濺她了，恨不能拿盆潑，又怕一會兒騎車感冒。

&esp;&esp;東屋簡直就是老李家的倉庫，不光有李騁輝的自行車，還有李得俊的釣具。遲鯉用麪糰子混著剩下的紅薯做餌，還帶上幾根火腿腸。

&esp;&esp;要載人，遲鯉騎車帶她，她還挺新鮮的，故作小清新地側身一坐，遲鯉讓她換個姿勢。

&esp;&esp;不唯美啊，太不清新了。

&esp;&esp;側邊坐保持不了平衡，我飆車快，壓彎的時候，離心機一樣的把你甩得飛走了。

&esp;&esp;兩個人都是半開玩笑扯閒天，老輩子話說叫諞閒傳，都不著調，冇一句正經話。心情好的時候就能聊很多無影蹤的事，像平時那樣冇那麼沉重。她和遲鯉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鄧懷竹規規矩矩往後座一叉，心情大好地又暢想著一會兒能有多少收穫。

&esp;&esp;得有兩條大鯉魚吧，保底，保底得有。她給自己下指標。

&esp;&esp;行，我跟河神商量商量，必須把兩條魚給你落實了。

&esp;&esp;就帶兩根火腿腸去啊，萬一被河神留下當新娘了？

&esp;&esp;那就冇辦法了，在我成親之前，你快去西邊請西門豹大人來。

&esp;&esp;河伯娶親的故事一時半會兒一般人還想不起來，鄧懷竹說：你怎麼知道西門豹在西邊？

&esp;&esp;他不是叫西門嗎，他要是在東邊住他就叫東門豹了。

&esp;&esp;屁，鄧懷竹敲她一下，瞧你會點曆史故事把你牛的。

&esp;&esp;冇辦法，畢竟我是鯉魚，整天在知識的海洋裡遨遊了。

&esp;&esp;文盲了吧，鯉魚不是海魚，知識的河流還差不多。

&esp;&esp;鄉下魚，冇辦法。

&esp;&esp;鄧懷竹歪頭看遲鯉，遲鯉還笑眯眯的冇把鄉下兩個字當回事，她就放心了：跟你的鄉下親戚說一聲，往我釣鉤上多張嘴，彆客氣。

&esp;&esp;直到中午十二點半，鄧懷竹當了一回空軍。

&esp;&esp;家裡還有一盆蒜呢。她心想準備得多餘了。

&esp;&esp;遲鯉的小桶也是空的，看來在河裡親戚麵前冇什麼麵子。

&esp;&esp;鄧懷竹把釣鉤掛在遲鯉衣領上：今天也算滿載而歸，是吧？

&esp;&esp;她心情大好，不計較中午能不能吃上蒜香魚。而且她也不餓，不餓的時候不準點吃飯也冇事，就是遲鯉講究多。

&esp;&esp;遲鯉卻抿著嘴很不愉快的樣子，有點較勁，繃著臉看河麵。

&esp;&esp;鄧懷竹揪了揪魚線，把遲鯉衣裳提起半寸：魚，走了。

&esp;&esp;遲鯉說：不行噢我帶了點零食，你先吃吧。

&esp;&esp;下回再來釣就行了。

&esp;&esp;遲鯉捏著自製餌料，把火腿腸包在裡麵：不行，我已經安排好了我也不會再回來了，機會難得。

&esp;&esp;安排什麼？

&esp;&esp;之後告訴你。遲鯉剛要放鉤，鄧懷竹解下她衣領的魚鉤蹲在旁邊，學著遲鯉的語氣：不，行。

&esp;&esp;嗯什麼不行？

&esp;&esp;我希望你直說。

&esp;&esp;直說什麼？遲鯉有些不解地笑，把手裡的東西輕輕放下，轉過正麵看人。

&esp;&esp;我不知道，我也不是很想逼迫你像我一樣有什麼就說什麼。但，我覺得一定有什麼東西我得知道。

&esp;&esp;等結束後再說不好嗎？遲鯉無辜地眨巴著眼，畢竟是我家的一攤爛事。

&esp;&esp;我鄧懷竹覺得有點焦躁，也不是不滿，隻是直覺叫囂著什麼。她也不是很想參與到遲鯉家自己的事來，她什麼都不瞭解。可她也不想一無所知又顧忌很多不能全盤要求遲鯉一句一句地解釋明白。

&esp;&esp;遲鯉收走她手裡的魚竿，雙手搭在膝頭托腮想了一會兒，攤開雙手給鄧懷竹看。

&esp;&esp;空空的雙手。

&esp;&esp;鄧懷竹在遲鯉眼神鼓勵下把雙手放上去，四手交握，遲鯉很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醞釀一下說：我可能說得不太好我試試吧。我的生活不是言情小說，救贖也不需要轟轟烈烈撕心裂肺的戲劇化矛盾你存在在我身邊，對我來說就非常，非常好。

&esp;&esp;聽著這有點像告白的話，鄧懷竹眨巴著眼，忽然叫嚷道：不要在這裡說

&esp;&esp;為什麼？

&esp;&esp;那那你說吧。

&esp;&esp;心一橫，鄧懷竹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是想聽這個冇錯但她剛剛好像想聽的是另外的話吧不管了，遲鯉能坦率開口表明心跡已經挺好了，不挑挑揀揀的。

&esp;&esp;遲鯉又花了比剛剛長一點的時間醞釀，把她的手抓得很緊，因為緊張，平時溫熱的手泛著點涼意。

&esp;&esp;我喜歡你，鄧懷竹。而且我也知道你喜歡我。我希望能為我的感情，為我我對你，對你的行為負責，並且能有一天，堂堂正正地，理直氣壯地，和你一起生活，讓你因為我感到幸福。我不希望你因為我，增加多餘的煩惱，負擔，不必要的經濟支出，冇用的負累我現在，暫時不能對你說，要和你以情侶的身份交往。因為我有一些爛攤子要處理，等我甩掉這些包袱，變得清爽一點，這樣我和你之間，就冇有多餘的顧慮，那時候我會重新說我的心意，你再考慮是否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