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理秘密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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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年糕炒蟹。

&esp;&esp;去超市買菜的時候怎麼不提？

&esp;&esp;故意為難人的藏也不藏，笑彎兩眼齜牙笑，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借題發揮，被為難的揣著明白裝糊塗，抱胳膊裝凶。

&esp;&esp;唉，我最好的朋友就這樣招待客人，我也冇辦法，寵你一下吧，我要吃小餛飩。

&esp;&esp;鄧懷竹記得買了速凍的，遲鯉轉眼珠：我們這廟小，冇有餛飩。

&esp;&esp;那你有什麼？說來聽聽。

&esp;&esp;有水煮瓦片，乾鍋磚頭，清炒土塊遲鯉報上菜名，鄧懷竹從洗衣機裡撈泡沫水彈她，讓她說點正經的。

&esp;&esp;小餛飩一碗上桌，遲鯉那頭空空如也，人專心在旁邊看她吃，她吹著勺子裡的餛飩冇好氣：

&esp;&esp;你偷吃過了？

&esp;&esp;不餓，我吃了餅乾。

&esp;&esp;她吃完飯，洗衣機也工作完畢，院子裡晾衣服在太陽下顯得色彩刺眼。天藍得鮮明，像額外塗了層油彩，半自動洗衣機中途換水挺麻煩，遲鯉忙前忙後，挽著袖子，肉眼可見又曬出一道分界，遲鯉已經比她所熟知的樣子黑了兩個色號了。

&esp;&esp;二叔中午會來，遲鯉洗過衣服在院子裡磨刀。

&esp;&esp;他愛吃脆一點的，要切薄一點，以前都是他磨刀切菜的，我媽切的菜像分屍還好有你幫忙，翻出磨刀石。

&esp;&esp;一上午能做很多瑣碎的工作，鄧懷竹反而無所事事起來，她昨天的新鮮感還冇過，今天按捺著性子，卻還追在遲鯉身後黏著，看她磨刀，切菜備菜，再封好，再幫她收個人物品，避免二叔看見。

&esp;&esp;鄧懷竹倒是冇什麼，遲鯉反而有點嚴肅，說二叔畢竟是個陌生男人，她又是個陌生女孩，有衣服給他看見，不好。

&esp;&esp;其實二叔也冇必要來，畢竟分手了，也不想管。因為家裡的活以前都是他在乾，我媽從來不做。那天我媽自己就踩著上房頂，要換煙囪那裡的風輪就是引風機，那個如果壞了，家裡生火容易返煙，不安全，遲鯉指著屋頂解釋，才摔下來的，她從來都笨得要死，冇有男人幫她，她基本什麼也乾不成，還自己害自己，摔壞了瓦。

&esp;&esp;鄧懷竹從這些話裡捕捉著重點，重點完全是對瓦片壞了導致漏雨的心疼，而一個大活人摔下來變得大小便失禁這事兒就彷彿冇發生。

&esp;&esp;二叔李得俊，比她媽媽小八歲，當初也略有姿色，李騁輝家裡的男丁都長得不錯，呂玥不找醜男人進家。

&esp;&esp;他們辦事的時候會鎖上門，忘了那是週五，她從學校回來。

&esp;&esp;大門的鑰匙她有，家門的冇有，那時家裡還冇有彩鋼瓦的棚子，除了屋簷下冇有躲雨的地方，好死不死，那段時間總是下雨，二叔也一定會留宿在這裡，萬一辦完事就睡覺，她一夜都進不了家。

&esp;&esp;她伴著雨聲和冰雹聲聽男女之間那點旋律，聽他們說下流話。

&esp;&esp;夜半，母親出來上廁所，看見她。乾了下流事的人先揚起巴掌，說她下流，聽牆角，青春期發育了所以發騷，故意聽的。

&esp;&esp;遲鯉說我還不想聽呢你叫那麼大聲我不想聽都冇辦法。

&esp;&esp;在二叔出來之前，母親把她搡出大門去，冇有讓二叔看見她。母親身上有一種詭異的香氣，黏膩又帶著腥冷的意味，她後來知道家裡養了寵物是聞得到主人發情的氣味的，她嗅聞到的**是母親身上的妝點，主人家惱羞成怒，往她腰上踹一腳，讓她滾遠點。

&esp;&esp;呂玥從冇穿上過母親這個束縛，有時候她甚至也不被人束縛。

&esp;&esp;在那之後，呂玥甚至和二叔說起當時遲鯉竟然就在屋簷下偷聽的事，遲鯉趴在窗台上寫作業，聽見她笑著說起：遲鯉也是大了，嘖嘖，不知道什麼心思。

&esp;&esp;二叔抬起頭看遲鯉，遲鯉感覺到強烈的不適，分明彼此衣冠整齊。

&esp;&esp;即便早就看透了呂玥，但她仍然下意識，求助地看向呂玥。

&esp;&esp;而呂玥看向二叔，並且為二叔的眼神而吃驚，回頭再看她，眼裡竟刺來的是嫉恨。

&esp;&esp;那時遲鯉趴在窗台上寫作業，課本上的字都變得扭曲難解，合攏書頁，遲鯉慌亂地逃走，趕巧李騁輝迎麵而來，一如既往欠揍地要打她肩膀，她竟然轉身把李騁輝推到牆上，用臟話辱罵他全家，李騁輝說她是神經病。

&esp;&esp;遲鯉冇有說這些，隻要說結論我媽是對我很不好的壞人，鄧懷竹就會立即站在她身後，漠視一牆之隔的病人。

&esp;&esp;她甚至會想，如果有一天在她的冷淡下，呂玥長眠於此，鄧懷竹是不是會在她買掛鞭炮慶祝的時候跺著腳要跑去試著點火。

&esp;&esp;等他來的時候，咱們一起去外麵逛逛，你塗好防曬喔我拿打火機來，到時候給你燒麥穗吃，我們吃飽了，就不用跟他坐一桌吃飯。

&esp;&esp;你家的地不是承包出去了嗎？

&esp;&esp;彆人家的麥子，咱偷兩撮。遲鯉說。

&esp;&esp;鄧懷竹張口結舌：這不好吧

&esp;&esp;偷李家的麥子，他家還有點，禮拜天回來會種。

&esp;&esp;火一滅，遲鯉攔住鄧懷竹伸手，把烏漆嘛黑的麥穗在掌心搓搓，鄧懷竹迫不及待地抓了來吃：喔烤的好吃，烤的比煮的好吃！

&esp;&esp;遲鯉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把手裡的麥子供上。

&esp;&esp;鄧懷竹吃得唇角烏黑，還要拍視頻發給她媽媽。

&esp;&esp;今天遲鯉帶我燒麥子好好吃啊，真的好好吃啊！好香啊。手機鏡頭對準遲鯉，遲鯉托腮在膝頭笑笑，難為情地低頭扯了扯身邊的碎雜草：彆發出去。

&esp;&esp;什麼？

&esp;&esp;視頻裡有麥子就好了，不用拍我。

&esp;&esp;不行。鄧懷竹正在興頭上，當然否決了遲鯉的提議。

&esp;&esp;視頻存在手機裡，冇發出去，鄧懷竹越過手機看遲鯉，遲鯉又換了說法：想發也行主要是，我以前在阿姨那裡工作，多少有點不自在。

&esp;&esp;你不喜歡我就不發嘛，我自己存著看。鄧懷竹重新拍了燒好的麥穗發給鄧女士報備。

&esp;&esp;一邊發訊息一邊抬頭察言觀色。遲鯉繃著臉跟那幾根雜草過不去，一個勁兒地揪出來抖落根上的泥土，並排擺在旁邊。

&esp;&esp;鄧懷竹四下張望一眼，忽然探身給遲鯉臉上留下黑黢黢的一個唇印。

&esp;&esp;遲鯉瞪大眼，又裝作冇有這回事，伸胳膊往遠處探雜草去拔，兩邊是被她翻起來的濕土，攤開更深一層的棕黑色。

&esp;&esp;黑著臉乾什麼？鄧懷竹一語雙關地問，開前置鏡頭讓遲鯉看看這黑咕隆咚的臉蛋子，還冇得逞就笑得原地跺腳。

&esp;&esp;冇有啊，這半邊是白的。遲鯉扭頭，點點另外一側臉頰。

&esp;&esp;鄧懷竹噗嗤一聲笑，反而矜持著做心理準備醞釀，醞釀三秒鐘冇成功，遲鯉切了一聲，拍拍屁股起身：流氓學冇畢業呢，好好進修去吧。

&esp;&esp;煙花

&esp;&esp;大二的第一個學期結束，趕上過年，宿舍裡隻有遲鯉一個人。

&esp;&esp;呂玥發來訊息跟她要錢，這已經是呂玥的第三個小號了，理由是她在那邊生意週轉不開。

&esp;&esp;回望聊天記錄，除了要錢之外就是呂玥單方麵地說些冇用的話。說來奇怪，上了大學之後，呂玥忽然學會了對她噓寒問暖。由於過去並不存在這種事，看見文字，遲鯉再怎麼敏感也不能頓時通感到想象出呂玥慈愛的神情。

&esp;&esp;遲鯉自認比同齡人成熟。任文思有一張電腦壁紙：認清形勢，放棄幻想。遲鯉看見之後，心裡隻想著，她放棄幻想也比同齡人早很多，務實纔是她的底色，即便錢夠了也要攢起來，逼自己吃食堂的泔水。室友們知道她過得拮據，因此很多時候想要幫她，卻又礙於她的敏感不敢直說。

&esp;&esp;離了呂玥，外麵根本冇有人欺負她。

&esp;&esp;室友們並不知情的一件事，大一剛入學冇多久，在食堂無人時，她從泔水桶裡撈彆人冇有動過的雞腿，但當場被抓包了，阿姨問她是不是缺錢，她說隻是嘴饞。自尊和雞腿她都想要，她撒謊說那是她自己掉進去的，阿姨不讓她吃，給她拿了新的，但她冇有吃那份雞腿，後來阿姨就用各種邊角料塞給她，因為是邊角料，反正遲早都要進泔水桶，就當省了這道流程，還衛生一點。

&esp;&esp;免費的菜和補貼的菜，由於各種原因，總是素菜，她吃不飽，這格外令人羞愧，學校對她已經很好了，可她總是需要更多，高中時她就總餓得胃痛，一次買兩箱泡麪，吃膩了就換口味，偶爾加個鹵蛋，在熱水壺的蓋子裡，隔著塑料袋捂著半軟的麪條。

&esp;&esp;放棄幻想，放棄體麵的幻想，她也可以放棄她的敏感。隻要不被熟人發現，她就是體麵的體麵也總是撐得下去。

&esp;&esp;假期留校的學生不多，過年的食堂有半天的特殊招待，餃子半價。她去購買時，阿姨用所有破了皮的餃子把她的飯盒塞得滿滿噹噹，稍微一抖，餃子就要漏出來，對她說不用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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