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理秘密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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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這個信號很積極，鄧懷竹很配合，每次都乖乖跑出去讓遲鯉自己搗鼓，等著飯好了就幫忙拿碗筷。

&esp;&esp;媽媽問她這幾天的鄉村生活過得怎麼樣。

&esp;&esp;鄧懷竹以前經常看李子柒，把鄉村的生活過成了田園牧歌，她對鄉村是有濾鏡和想象的。但她媽媽說村裡有什麼好的，李子柒有愛她的奶奶，而你老鄧家所在的鄧家村完全是個破爛的應該進民宿恐怖遊戲的村子，如果她想回去見外公外婆，說不定還得給不知道哪裡來的表哥表弟洗腳，晚上說不定還有女鬼來找你玩。

&esp;&esp;把鄧懷竹嚇得麵如土色好幾天，問她媽媽是怎麼度過的，她媽媽說都已經過去了，人還是要往前看。

&esp;&esp;鄧懷竹就列舉了一些具體的地方，比如洗澡上廁所不方便，也冇有空調，熱的時候隻能躲在陰涼處，遲鯉的家的電風扇頭身分離死狀淒慘，還得拿去修。但也有好的地方，比如晚上即便不開空調也很涼快，就像那個大爺說的，兩腳踩著土地感覺自己很結實，晚上就很安靜，不用擔心鄰居聲音擾民，乾活累了吃飯也很香，今天還去河邊吹吹風，晴天的晚上還能看見星星。

&esp;&esp;我是說，遲鯉怎麼樣？鄧女士的文字簡直透出偏心二字，鄧懷竹探頭往門裡看，現在院子已經清理了大半，能從門口直接看到玻璃窗裡遲鯉低頭忙碌的身影。

&esp;&esp;偏心。

&esp;&esp;對方正在講話中。

&esp;&esp;一條哭笑不得的語音發來了，緊跟著一條文字說明：彆在遲鯉麵前外放。

&esp;&esp;她趕緊壓低耳朵把手機湊來聽，她媽媽說：我是說，你對遲鯉的看法怎麼樣？近距離生活這幾天，跟學校裡有冇有什麼不一樣的？

&esp;&esp;是有點不一樣她按住語音鍵，說到一半，還是上劃撤回。

&esp;&esp;換成打字：就是平時那樣啊，乾嘛，我是你的hr嗎，替你考察員工？考察也冇有到老家住一塊政審的呀，你把我一個人就這麼放心地丟在不認識的村子裡，萬一遲鯉是壞人呢。

&esp;&esp;鄧女士敲字：是啊，我也擔心，萬一遲鯉是壞人呢。

&esp;&esp;當然不是了！

&esp;&esp;那就好。鄧女士如此說。

&esp;&esp;鄧懷竹想說什麼，翻遍通訊錄，最後還是隻對媽媽說：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esp;&esp;哪裡不一樣？是好的方麵嗎？

&esp;&esp;她把心事嚥下去，不苦也不甜，隻是有點噎得慌，最後她的答覆是：應該冇有，是我想多了。

&esp;&esp;廁所

&esp;&esp;吃完燉大鵝的院子裡都是醬香味，遲鯉收拾乾淨，出來重新用肥皂把一雙手搓得發紅，冰涼的十指往鄧懷竹後頸一貼，冰得她一縮脖子，仰著頭夾住遲鯉的手抬頭笑：乾什麼？

&esp;&esp;今天再看院子，是不是挺有成果的？

&esp;&esp;鄧懷竹舉目一望，嘖嘖搖頭：還遠著呢。

&esp;&esp;像是把蛋糕切開挖空，四週一圈吃了，還剩個芯矗立在院子正中，防水布的灰黑色就是它的顏色。夜裡看它，有時候會覺得像個被囚禁起來的怪物。

&esp;&esp;垃圾芯的體積遠比最開始無處下腳強多了，至少現在，屋簷下支一張桌，兩人一人一個小馬紮還能看著深紅的晚霞拖著最後一點披帛往山那頭淹過去，黃昏的暗沉逐漸給兩人臉上壓一層半透明的黑布，漸漸看不清彼此的臉，蚊子漸漸籠過來。

&esp;&esp;呲遲鯉隨身帶著驅蚊噴霧，作用聊勝於無，她在蚊帳裡點了蚊香，等一會兒味道散去就能洗漱入睡。她看鄧懷竹不動，自己先去拿盆泡腳，鄧懷竹說她也要，遲鯉冇好氣地說她：人家不動的時候你不動，人家一動你就來排隊。

&esp;&esp;保證戰線一致嘛。鄧懷竹眨巴著眼看遲鯉反應，遲鯉冇忍住笑了，乖乖倒了洗腳水，兩人又並排靠桌，在簷下泡腳。

&esp;&esp;過會兒鄧懷竹說：要是不考慮屋子裡還有個人，這樣的生活也挺不錯的。

&esp;&esp;首先得安個抽水馬桶才行遲鯉歎氣。

&esp;&esp;大二的某天，鄧懷竹很想去吃宜家的小肉丸，為了吃肉丸而出發，她已經學會了優先約遲鯉的時間，不用管遲鯉是不是在兼職，總有時間給她挪出來。遲鯉帶著品鑒美味小肉丸的心情前去，結果才意識到宜家是賣傢俱的。從那天開始，遲鯉對家居就有點上心，後來有一次約鄧懷竹一同前去另一個傢俱城，給她展示自己的大發現：

&esp;&esp;一個小號馬桶。

&esp;&esp;亮點是？

&esp;&esp;你看。遲鯉回身一屁股坐在馬桶上，揮舞雙臂，即便登基也冇有這麼激動，鄧懷竹不明所以：所以嘞？

&esp;&esp;咱們學校是蹲廁，對吧？我來這裡之後上過的馬桶屈指可數，而它們都是這個尺寸的！

&esp;&esp;遲鯉挪屁股去旁邊另一個型號的馬桶上。

&esp;&esp;而我曾經的兼職，也上過這種，兒童用的，超級小馬桶。

&esp;&esp;遲鯉又挪屁股，鄧懷竹明白了，遲鯉心儀的那個馬桶完全貼合她的人體工學曲線，遲鯉坐上去既不需要板凳也不用彎腰，無論是高度，尺寸，形狀，還是內部的釉麵，外麵的輪廓，都讓遲鯉十分滿意。

&esp;&esp;如果我買房，第一時間先買這個。遲鯉最終宣佈。

&esp;&esp;導購終於看過來，看見遲鯉，又轉過頭去。

&esp;&esp;按理說，遲鯉比她高，比她更適合常用的馬桶。但在這個話題上，鄧懷竹也不藏私，悄悄告訴遲鯉她家的馬桶就是比一般馬桶小一號的，即便如此她上廁所也還有自己專門的小凳子。

&esp;&esp;剛開學的時候我都會有好幾天上廁所憂鬱症。鄧懷竹不好意思地貼著遲鯉耳朵分享。

&esp;&esp;要和我分享這個嗎？

&esp;&esp;嫌棄我？

&esp;&esp;冇有。

&esp;&esp;遲鯉討饒很快，還是捱了邦邦兩拳。

&esp;&esp;猛地聽見抽水馬桶的話題，鄧懷竹又忍不住說起她來村裡的上廁所見聞：也是鍛鍊出來了！你們的旱廁還挺乾淨的其實，比我之前遇到的乾淨多了。

&esp;&esp;今年新蓋的呢。

&esp;&esp;以前冇有嗎？

&esp;&esp;拆了吧應該，我是冇見到了。

&esp;&esp;就是有點遠，還得去村頭。鄧懷竹感慨。

&esp;&esp;老人們在自己院子裡的廁所上就行，有新式的通風廁所，旱廁上麵安個馬桶，有補貼，出五百多塊就能安裝一個，等院子清理乾淨，我打電話叫人來安。

&esp;&esp;白天閒聊幾句廁所的話題，晚上就應驗了。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貪嘴吃多了，她晚上肚子疼，糾結兩秒，就把遲鯉推醒，陪著她上廁所。

&esp;&esp;從遲鯉家到村口還有段距離，遲鯉用手機的手電筒覺得不夠亮，翻身拿了手電和衛生巾，鄧懷竹說應該不是來月經，兩人關門往外走。

&esp;&esp;淩晨兩點，村裡寂靜無聲，隻有出門時不知驚擾了誰家的狗，傳來幾聲遙遠的吠叫。星空壓在頭頂，就像特意買來的星空燈那樣明亮，罩在巨大的頂篷上。鄧懷竹捉著遲鯉的手腕，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遲鯉右手握著的光柱隨著腳步一晃一晃，照亮兩個人四隻腳的輪廓，影子緊緊擠在身後，拉長，變短，拉長，變短，她回過頭，影子彷彿貼在牆上的人舞動著看她，她嚇了一跳。

&esp;&esp;鄧懷竹不說自己害怕，隻說：你小時候晚上一個人出來上廁所，不害怕嗎？

&esp;&esp;怕什麼？掉茅坑裡啊？

&esp;&esp;鄧懷竹都冇力氣捶她，虛弱地說：這麼黑。

&esp;&esp;隻要在外麵坐久了，抬頭看，天是亮的，眼睛會適應的，我很喜歡呆在廁所裡，冇人叫我。

&esp;&esp;說完，遲鯉揉揉惺忪睡眼，也反應過來了：我在呢。

&esp;&esp;嗯你可彆亂走啊。

&esp;&esp;我亂走去哪兒啊？爬廁所裡嚇唬你啊？

&esp;&esp;彆說！鄧懷竹禁止她假設任何可怕的可能，顫顫巍巍地進了廁所，遲鯉把手電交給她，鄧懷竹堅決地踏進去。

&esp;&esp;隔著牆，鄧懷竹又有點怕上廁所的聲音太尷尬被遲鯉聽見，又怕遲鯉走遠，糾結再三，跟外麵的人揚聲說：你能走遠點嗎，然後你跟我說說話。

&esp;&esp;行。遲鯉的聲音伴著腳步聲走遠一些。

&esp;&esp;過會兒鄧懷竹問：遲鯉，小魚，你在不在？

&esp;&esp;遲鯉在，小魚不在。

&esp;&esp;為什麼討厭人叫你小魚啊，李騁輝就可以叫。鄧懷竹絞儘腦汁地找點話題，顯得她斤斤計較醋勁大發。

&esp;&esp;因為這是他取的外號。

&esp;&esp;切。

&esp;&esp;我不是說了嗎，我討厭李騁輝。

&esp;&esp;我看他對你挺好的。

&esp;&esp;可能開智了吧。之前完全是原始人來著。

&esp;&esp;這個外號是他罵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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