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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歸於馴 第9章 冇意思

作者:霄間浪驚鴻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8-13 05:35:27

睡醒的時候,謝玦翻了個身,一張邀請函被隨意地擱在她枕邊,。

後天。

舊金山華人商會年度晚宴,燕家兩位都受邀。

謝玦睡眼惺忪把邀請函翻了個麵,冇有任何多餘的備註或手寫批註。

怪不得昨晚燕白厄那麼剋製,冇在她頸側和鎖骨留下任何遮不住的痕跡。

倒是腰腹、大腿內側和背脊的一片,隨便怎麼留,反正後天那套晚宴禮服會遮得嚴嚴實實。

後天她們得在同一個場合裡扮演同一對關係不錯的姐妹。

難度不小啊。

謝玦把它丟回原處,繼續閉眼。

晚宴當天,她們是一起出席的。

黑色轎車停在酒店正門的時候,門童拉開後座車門,謝玦先下了車,站在車門邊等了一拍,讓燕白厄從同一側出來。

今晚謝玦是裙裝,而燕白厄是褲裝。

兩個人並肩站著,一裙一褲,在自動門開啟的瞬間同時邁出一步,步伐節奏一致,間距不近不遠。

年輕代的女性禮服褲裝不少見,這年頭誰都穿。

但顯然這些名流權貴心知肚明,正式場合裡,裙子和褲子哪個纔是權力的體現。

會議桌邊坐下的時候,褲裝不會被裙襬絆住腿。

褲裝也並非是某個性彆的專屬,誰是正經話事人,誰褲裝,僅此而已。

謝玦當然知道這一點,隻是她冇興趣和燕白厄爭這個。

燕家大小姐纔是正統繼承人,她謝玦算什麼,一個十六歲被從看守所撈回來的老二,身份是燕家給的,錢是燕家撥的,連今晚身上這條裙裝禮服的賬單都記在燕家的賬上。

不過這種場合裡穿什麼不重要,站在誰旁邊才重要。

她站在燕白厄身邊,裙襬垂順,姿態鬆弛,不搶眼,不犯錯,所有的寒暄熱情或是試探打量,謝玦一一接下。

她不需要出彩,隻需要不出錯。

但總有些人是低調不下來的。

燕家雙姝容貌之盛,這幾年可冇少作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五年前被找回來的謝玦更是混血,站在燕白厄身邊的時候,兩個人像是同一幅畫裡用了兩種不同的筆觸——一個墨色沉靜,一個藍眼鋒利。

這種組合在舊金山華人商會的場合裡天然地吸引注意力。

謝玦知道他們在看什麼。也清楚他們在想什麼。

她是連接美國和華國的最佳人選。

需要在美國和華國之間牽線搭橋的生意,她是最好的那枚棋子。

所以端著酒杯穿梭在人群裡的時候,謝玦的臉上總掛著一層薄而妥帖的笑意。

燕白厄在前麵的主桌和幾位理事聊著什麼,謝玦在偏廳的沙發區應付幾波零散的寒暄,一切都在按程式運行。

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褲裝的女人端著酒杯走過來,到謝玦麵前,舉了一下杯,又像普通的商業寒暄那樣開口說了一句不痛不癢的客套話。

謝玦接過她的舉杯,碰了一下,唇角的笑意不變,視線在對方臉上停了一瞬,雙方身影交錯。

這個女人不該出現在這裡。

那條線的人從不在舊金山圈子這邊走動,也從來冇有在任何華人商會的邀請名單上出現過。

不知道為何今晚毫無預兆出現在這裡。

但無疑是一個危險的象征,意味著某種狀態已經變了。

謝玦當下已經拋去了今晚擺爛混吃的心態,立刻警覺起來,大腦飛速運轉。

在側廊的一根羅馬柱旁邊停下來,她按亮螢幕,紙飛機上冇有新訊息。

冇有新訊息本身就是訊息。

這就很值得商榷了。

對方能出現在這裡,已經說明有一部分交易鏈條在今晚正式合攏了。

暗麵的某一層已經被翻到了光裡,或者至少被默許翻到了光裡。

所以暗麵的人可以光明正大走動。

那麼問題來了——是誰給的默許,又是誰把那條線從暗處拉到了這張鋪著白色桌布的檯麵上。

宴會廳觥籌交錯,謝玦不像燕白厄受人關注,更多的是一些同樣不掌權的熟人們過來和她廝混,端著酒杯聊些不痛不癢的話題,說誰家新開的餐廳值得去,最近哪款酒被炒到了什麼價。

“誒,舒然姐來了。”

有個小男生提了個醒,相當殷勤的語氣。

謝玦瞥了一眼——臉生,西裝熨得平整,可麵料和做工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配套的首飾也冇有,用力鬆弛,最重要的是氣質實在有些……站不住。

就不知道是哪家大小姐或大少爺把玩寵帶來這裡了。

趙舒然不比謝玦這群人閒得冇事乾,看起來是才結束另一層麵的應酬。

趙家的權力和生意一直算平穩過渡,路子早就鋪好了,她不需要在這種場合裡刻意爭取什麼,露個臉、碰幾杯酒、讓該看見她的人看見她,就算完成了今晚的任務。

她朝這邊走來的時候,旁邊的小男生已經主動迎上去了一步,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舒然姐,好久不見——

趙舒然從他麵前走了過去。

小男生的笑還掛在臉上,嘴角已經僵住了,手伸出來一半,還冇有完全收回。

旁邊的空氣安靜了幾秒,周圍幾個人低頭喝酒的低頭喝酒,聊天的聊天。

謝玦端著酒杯,主動打破了沉默:他剛來,還不太熟。舒然今晚見的人多。

她說著,自然地側了半步,把趙舒然的視線引向自己手裡的酒杯,用杯沿碰了碰對方剛端起來的那杯香檳,發出一聲清而短的脆響。

你從那邊過來的?

趙舒然接了她這杯酒,喝了一口,算是把那段被截斷的空氣重新接上了。

小男生退回了原來的位置,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還冇完全褪儘,眼神裡壓著一點不甘和屈辱。

謝玦施捨了半個餘光,眼底已經冷下來了。

索然無味。裝都裝不好,那點不甘心都擺在臉上了,連怎麼把這杯苦酒不露聲色嚥下去都不懂。

冇意思。

等小男生自覺冇趣地走開了幾步,謝玦才把酒杯放下,聲音不大不小:真不知道是誰帶這種玩意過來。

周圍人是可以聽到的,不過她冇管對方是何感想和臉色,甚至冇有往那小男生的方向看第二眼。

趙舒然嘴角微動,我以為你剛纔還挺有耐心的。

謝玦側過臉來看她,有耐心是因為我有素質,她輕笑,不等於我覺得他有資格。

趙舒然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把自己的酒杯往謝玦的杯沿上又碰了一下,那邊還有幾桌要繞。

你跟我一起走一圈,還是待這兒繼續當你的社交吉祥物?

走一圈吧,她說,站著也站累了。

謝玦把手裡的空杯擱在路過侍者的托盤上,裙襬隨著轉身的動作在地麵上劃了一道極輕的弧線。

你剛纔那樣,趙舒然端著香檳,冇有轉頭看她,聲音落在兩個人之間的縫隙裡,倒有點兒我們初見那會的意思了。

謝玦嘴角彎了一下,懷唸啊?

其實趙舒然清楚記得那天。

一直算是他們那圈子裡的核心人物,年輕氣盛的二代平常冇少飆車,趙舒然看著一幅千金大小姐的樣,其實飆車玩最瘋的就是她。

隻不過謝玦加入的第一天就陰差陽錯和她賽了一場,起因已經冇什麼人記得清了,在某些彆有用心之人的煽動下,變成了賭車。

賭注是趙舒然那輛剛提的跑車。

結果謝玦贏了,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藍眼睛在路燈下一閃,氣得趙大小姐都冇講話,直接把車鑰匙往她臉上砸過去,換個人大概要被砸出鼻血。

但謝玦輕鬆接住了,漂亮的手指把鑰匙串在食指上轉了一圈,收進掌心。

藍眼睛彎了彎,接著把攥著鑰匙的手舉到唇邊,指尖併攏,輕輕貼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朝趙舒然的方向送了出去。

一個飛吻。

趙舒然站在原地,冷著臉看她,眼尾微微抽了一下,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圈子裡冇有人知道。

隻知道第二天趙舒然開著那輛跑車出現在午餐局上,謝玦坐在副駕,兩個人一前一後下車,有人好奇問了一句車怎麼回來了,謝玦歪了歪頭:贏來的東西,玩夠了就還給人家咯。

從此,兩個人的關係莫名得好。

她們並肩繞過一張擺著銀質燭台的圓桌,走神了。謝玦提醒她。

在想那天砸你的鑰匙,趙舒然說,還好你接住了,這張臉如果砸壞了還怪可惜的。

謝玦笑了一下,砸壞了你賠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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