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彩手段 第8章 冇有出現的“偶遇”

第8章 沒有出現的“偶遇”從女生宿舍樓到舞蹈學院，要穿過整條銀杏道，再經過圖書館和一片小花園，步行大約十二分鐘。

趙曦顏抱著《舞蹈解剖學》，與沈若琳她們並肩走著，看似神色如常，目光卻不自覺地掃過沿途的每一處角落。

老槐樹下……

圖書館門前……

小花園……

“曦顏，看什麼呢？”就在這時，沈若琳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順著趙曦顏的目光看過去，什麼也沒看到。

“沒什麼。”趙曦顏收回視線，語氣平淡。

她微微蹙了蹙眉，隨即鬆開，繼續往前走。

從女生宿舍樓到舞蹈學院，整整十二分鐘的路程，她沒有看到宋雲赫。

過去兩年多，不說每一天，隔三差五的他都會“恰好”出現在她必經的路上——有時候是拿著兩杯咖啡，說多買了一杯；有時候是拿著一本她隨口提過的書，說碰巧看到了；有時候什麼都不拿，就站在那裡，等她走過來，笑著說一句“好巧”。

她知道那些“恰好”和“碰巧”都是精心設計的，但她從未戳穿過。

因為她喜歡看到他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樣子。

可今天，那些“恰好”消失了。

在她說出“以後還是少見麵”之後的第一個清晨，他沒有出現。

趙曦顏抿了抿唇，指節微微收緊。

他是在賭氣，還是真的打算放手了？

如果連這點考驗都經不起，那他的愛也不過如此。

她這樣想著，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微疼。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一絲異樣的情緒壓下去。

她是對的。

她不需要一個“理所當然”把她當作囊中之物的男人。

而且，如果他那麼容易就放棄了，那隻能說明，他從來就沒有她想象的那麼愛她。

走到舞蹈學院門口時，趙曦顏又回頭看了一眼銀杏道的方向。

晨光薄薄地鋪在石闆路上，三三兩兩的學生往來穿梭，唯獨沒有那個挺拔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氣，轉回頭，推門走進了教學樓。

……

舞蹈學院的教室和普通教室不同。

一整麵牆都是落地鏡，將人的每一個動作都映照得纖毫畢現。

把桿沿著三麵牆壁延伸，木質的地闆被無數雙舞鞋打磨得光滑如鏡，踩上去有一種微微的回彈感。

趙曦顏走進教室的時候，已經有七八個同學在做熱身了。

有人在壓腿，有人在練擦地，有人在鏡子前反覆調整旋轉的角度。

她將書本放在牆邊的置物架上，脫了駝色大衣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麵的奶白色高領毛衣。

然後她走到把桿前，將一隻腳搭上去，身體前傾，開始壓腿。

長腿綳直，腳尖指向天花闆，腰背挺成一條流暢的弧線。

鏡子裡映出她的側臉——安靜，專註，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

沒有人知道她剛纔在路上找了十二分鐘的宋雲赫。

也沒有人知道她沒有找到的時候，心裡那一點轉瞬即逝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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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曦顏調整了一下呼吸，將腿從把桿上放下來，換了一條，繼續壓。

動作標準而優雅，像一台精密的儀器。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無可挑剔，每一次呼吸都恰到好處。

這是她學了十五年舞蹈打磨出來的專業素養，也是她用來自持的鎧甲。

隻要在跳舞，她就可以什麼都不想。

……

與此同時，城東宋家。

冬日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的紗簾漫進臥室，在地毯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宋雲赫躺在床上，眉頭緊鎖，像是在經歷一場漫長的掙紮。

他的頭髮淩亂地散在額前，下頜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襯衣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領口大敞，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昨夜宿醉的後勁還在身體裡翻湧，太陽穴像被一根細針反覆刺著，每一下都精準地紮在神經上。

他慢慢睜開眼。

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花了幾秒鐘才辨認出這是自己的臥室。

天花闆上的吊燈，牆角的衣櫃，床頭櫃上那本翻了一半的《百年孤獨》——都在，一切都是熟悉的。

然後，他回憶起了昨日發生的一切，回憶起了趙曦顏給他說的那些話。

宋雲赫閉上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他擡起手臂搭在額頭上，遮住那一片刺目的光，就這麼躺了很久。

胃裡翻湧著一股酸澀的灼燒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胃壁上反覆摩擦。

昨夜的威士忌加上咖啡廳裡的那杯涼透的咖啡，正在聯手懲罰他。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少爺，您醒了嗎？”周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太太讓我給您送醒酒湯上來，還熱著。”

宋雲赫沒有第一時間回話。

他盯著天花闆，瞳孔失焦，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少爺？”周姨又敲了一下門。

“……周姨，我醒了，你進來吧！”

宋雲赫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嗓子被砂紙打磨過。

周姨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個白瓷托盤，上麵放著一碗深褐色的醒酒湯，旁邊還有一小碟蘇打餅乾和一杯溫水。

她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目光擔憂地看了宋雲赫一眼——他臉色蒼白，眼下青黑，嘴唇乾裂，整個人像一朵被霜打了的名貴花朵，蔫得不成樣子。

“少爺，您先把醒酒湯喝了吧！”周姨將碗往前推了推，“太太特意吩咐的，放了葛花、枳椇子，還加了蜂蜜，不那麼苦。”

宋雲赫撐著身體坐起來，靠在床頭上，接過碗。

碗壁溫熱，透過白瓷傳到指尖，帶著一種樸素的暖意。

他低頭看著碗裡深褐色的液體，沉默了幾秒，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味道比他預想的要苦，葛花的藥味混著枳椇子的澀，蜂蜜的甜被壓在最底層，幾乎嘗不出來。

就像他對趙曦顏的感情——苦澀的、灼燒的、甜味若有若無，但他還是全部嚥了下去。

周姨接過空碗，又遞上溫水：“少爺，要不要再躺一會兒？太太說上午的課已經幫您請好假了。”

“嗯。”宋雲赫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乾裂的嘴唇。

周姨端著托盤出去了，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臥室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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