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彩手段 第26章 還有冇有和解的可能

第26章 還有沒有和解的可能劉建民說完之後，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掛鐘在走動，秒針一下一下地跳著，像是某種倒計時。

張建明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沒有看劉建民，也沒有看周正清，目光落在會議桌中央那盆綠蘿上，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劉建民彙報完之後，暗暗吐出了一口氣。

決定已下，彙報已完，剩下的就隻剩下聽天由命了。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滯了幾秒，然後周正清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建民，此案該怎麼查，就怎麼查，不要受任何人的影響。”

他沒有直接點出張建明，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他嘴裡的“任何人”指的就是張建明。

張建明聽到周正清此言，雙眸一閃。

周正清真如此“大公無私”，如此不給他這個副手麵子？

他和周正清搭班子搭了十多年。

這些年，不說功勞，苦勞總是有的吧！

就算周正清不講私交，那影響他也不顧了嗎？

人性自私！

周正清連和他搭了十多年班子的班子成員都不幫，傳出去，以後還有誰會為他做事？

還是說，那兩個人背後的背景，強大到了讓周正清甘願承受這樣“損失”的地步？

……

與此同時，在周正清幾人進入會議室後，城東派出所內的氣氛卻是頓時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訊息像冬天的風，無孔不入。

最先感知到變化的，是趙曦顏。

給趙曦顏做筆錄的那個白麪警察，他出去了一趟，然後回到詢問室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種職業性的審慎，而是帶上了一種真實的、發自內心的客氣。

“趙曦顏，你的筆錄做完了。”他將列印好的筆錄紙遞過來，語氣溫和，“你看看，沒問題的話簽個字。”

趙曦顏接過筆錄紙，一行一行地看過去。

她注意到，筆錄裡用的措辭是“自衛還擊”而非“主動攻擊”，“五個醉酒男子”而非“對方當事人”，“有人伸手意圖接觸我的麵部”而非“雙方發生肢體衝突”——每一個詞的選擇都精準地還原了事實，沒有任何模糊和偏袒的空間。

與之前白麪警察的問詢趨勢大不一樣。

趙曦顏確認無問題後，簽了字，隨即將筆錄紙推回去。

白麪警察接過筆錄，站起身，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放心吧，沒事了。”

趙曦顏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宋雲赫一如既往的沒有讓她失望。

……

另一間詢問室裡，李警長也出去了一趟，回來時的表情也變了。

他不再試圖勸宋雲赫“和解”，也不再暗示他“認個錯賠點錢”，而是公事公辦地做完了筆錄，然後站起身，主動拉開了詢問室的門。

“你可以出去了。”他說。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若隱若現的客套。

宋雲赫走出詢問室的時候，目光掃過走廊。

他看到了幾個細節——

走廊盡頭，那個穿灰色衛衣的小混混正蹲在牆角，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剛才的囂張得意，而是換成了一種茫然和惶恐。

他的膝蓋上還青紫著，但此刻他揉的不是膝蓋，而是太陽穴，像是在努力消化著某種難以接受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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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叫張浩的瘦高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給趙曦顏做筆錄的白麪警察從另一間詢問室出來，看到宋雲赫，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朝他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弧度不大，但裡麪包含的資訊量不小。

宋雲赫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彎了彎。

公安機關的基層民警，是離百姓最近的人。

他們中的大多數，心裡都有一桿秤，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但很多時候，那桿秤上壓著別的東西——人情、關係、上級的臉色、自己的飯碗。

隻有當那桿秤上的壓力被卸掉的時候，秤才能恢復它本來的用途。

而卸掉壓力的方式，就是讓他們知道——上麵有人正在關注著這件事，而且是帶著“公平公正”的目的在關注。

不需要偏袒，不需要特殊對待。

那樣，那桿秤上壓著的東西，自然而然地就被移開了。

周正清的出現，就是起到了這個作用。

不是因為他打了招呼、下了命令，而是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讓所有人明白——這件事，應該按照規矩辦。

而按照規矩辦，趙曦顏和宋雲赫就絕不會有事。

因為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做錯任何事。

……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滯得像被凍住的蜂蜜，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粘滯感。

張建明終於放下茶杯，杯底接觸桌麵時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像是某種決斷的迴音。

他擡起頭，看向周正清，目光裡那種慣常的從容已經碎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焦灼與不甘。

“老周，”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對麵的周正清和旁邊的劉建民能聽見，“那兩個人，到底是什麼背景？”

周正清看著他，沒有說話。

張建明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掩飾內心的不安。

“我兒子的事，是我管教不嚴。但現在還沒釀成大錯，那幾個混混也就是嘴上不幹凈，沒真得手——當然，他們也得不了手，那姑娘自己就能把事解決了。”

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努力”的意味，“老周，你我搭檔十幾年，你給我透個底——還有沒有和解的可能？我親自登門道歉，讓孩子給對方賠禮，該賠償賠償，該檢討檢討——”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周正清臉上來回掃視，試圖從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讀出哪怕一絲鬆動。

可他什麼都讀不到。

周正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戴了一張青銅麵具。

張建明放在桌麵上的手攥了起來，指節泛白。

他不是蠢人。

能做到分局副局長這個位置，他的智商和情商都不低。

從周正清出現在城東派出所的那一刻起，他心裡那根弦就繃緊了。

起初他還抱著僥倖——也許周正清隻是碰巧路過，也許他隻是例行檢查工作，也許他關注的是別的案子，和自己兒子無關。

也也許……他會給自己麵子。

但劉建民做彙報的時候，周正清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那種刻意的、毫不遮掩的冷落，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而劉建民居然真的敢當著他的麵，把張浩的事一五一十地抖落出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劉建民已經做出了選擇，說明在周正清出現後，風向已經明明確確地變了。

他的僥倖心理，在那時候就已經碎了大半。

此刻周正清的沉默，將剩下的一小半也碾成了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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