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彩手段 第25章 局長親自到來

出乎城東派出所所有警務人員預料的是，他們沒有等來進一步的“風向確定”，卻等來了他們的正局長周正清。

誰都沒想到，在電話“過問”之後，周正清居然會親自從雲陽分局趕到城東派出所。

“周局……他居然親自來了！”當值班室裡的民警看到那個熟悉的車牌出現在城東派出所門口時，心中一驚，聲音都變了調。

隨即，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派出所內飛速傳播——正在給趙曦顏做筆錄的白麪警察看了一眼手機，手中的筆頓了頓；給宋雲赫做筆記的李警長更是直接從詢問室裡走了出去。

就連正在派出所會議室裡聽取工作彙報的分局副局長張建明也終於知道了周正清到來的訊息，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好半天才恢復過來。

派出所所長劉建民向張建明告罪一聲，隨即著急忙慌地從二樓會議室小跑著下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階上發出急促的聲響，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一邊跑一邊整理警服的領口，嘴裡含混地唸叨著什麼。

等他衝到一樓大廳的時候，周正清已經推門進來了。

冬夜的冷風隨著他的進入灌進大廳，將牆上貼著的宣傳單吹得微微晃動。

周正清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製服外套，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頭頂，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周局。”剛剛到達的劉建民迎上去，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您，您怎麼親自來了？也沒有讓辦公室提前通知一聲。”

周正清看著這個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派出所所長，雙眸閃動了一下，“怎麼，這裡有什麼秘密，不能被我看見，讓我知道嗎？還要提前通知？”

“……領導，老領導，你是知道我的，您說的那些，怎麼可能嘛？”劉建民苦笑著看著周正清，辯解道。

“建民啊！過去，我相信你不會在涉及原則的事情上瞞我，但是如今……”周正清的語氣莫名。

聽到老領導此話，劉建民一怔、一驚，雙眸一閃，馬上就要開口“解釋”。

就在這時，剛剛還在會議室的張建明也走了過來，步伐比平時慢了幾分。

不知是不是在思考麵對周正清時要說的話語。

他的臉上掛著慣常的微笑，但那笑容的弧度明顯不如平時自然。

“老周，”他開口，聲音平穩，“這麼晚了，還跑一趟？”

周正清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笑著道：“晚什麼晚？你不是也在這裡嗎？”

劉建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側身讓開通道，做了個“請”的手勢：“老周，要不先去會議室坐坐？我們一起聽聽建民的工作彙報。”

周正清的目光從劉建民臉上移到張建明臉上，隨即又移了回來。

最後，他淡淡說了一句：“也好！”

有些事情還是不宜在大庭廣眾之下“宣揚”。

……

會議室的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內外。

長條形的會議桌鋪著深藍色的桌布，正中央擺著一盆綠蘿，葉片在日光燈的照射下泛著油亮的光。

劉建民快步走到主位旁邊，拉開椅子，殷勤地請周正清坐下，自己則坐在了側位。

張建明在主位的另一側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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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局，這是城東派出所這個月的工作簡報，您先過目。”劉建民從桌上的那一堆檔案中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檔案，雙手遞過去。

那是他剛剛用來向張建明彙報的材料之一。

周正清伸手接過，卻沒有翻開。

就在此時，劉建民看了周正清一眼，又拿出了一疊檔案，開始了他的彙報：“周局，本月我所共……”

他唸了一串數字，什麼刑事案件立案數、治安案件查處數、矛盾糾紛調解數，聲音洪亮而流暢，顯然是準備過的。

周正清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目光落在劉建民臉上，像是在認真聽，又像是在想別的事情。

他的眼皮偶爾眨一下，嘴角沒有任何弧度，整個人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劉建民彙報了大約五分鐘，從治安防控說到重點人員管控，從消防安全檢查說到反詐宣傳進度。

他說得口乾舌燥，而周正清始終沒有打斷他，也沒有點頭，更沒有提問。

會議室裡隻有劉建民一個人的聲音在回蕩，偶爾夾雜著翻動筆記本的紙張聲。

“……以上，就是我所本月工作的基本情況。”劉建民終於彙報完畢，擡起頭，看向周正清，目光中帶著一絲試探。

周正清沉默了數秒，坐直身子，將那份沒翻開的簡報推到一旁。

他的手指輕輕叩了兩下桌麵，目光掃過劉建民，又掃過張建明，最後落在會議桌中央的那盆綠蘿上。

“建民，你說說今晚的情況吧。我聽著。”

劉建民心裡一緊。

今晚的情況——今晚的什麼情況？

是小廣場打架鬥毆的警情，還是張建明那位公子的事？

局長的態度又是什麼？

他看了看周正清的臉，那張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隨後他又暗中瞥了一眼對麵的張建明。

張建明端著茶杯，表情淡然，但握著杯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這個細微的痕跡，被劉建民精準地捕捉到了。

他不自覺地又想到了一個事實：分局局長親自到場，而分管副局長事先卻毫不知情。

這件事本身，或許就意味著……

劉建民在基層幹了二十年，從片警做到所長，靠的不隻是業務能力，更是對風向的敏銳嗅覺。

劉建民雙眸閃動了一下，隨即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從張建明身上收回來，落在周正清臉上。

他做出了決定。

“周局，”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卻更堅定了，“今晚城東小廣場的警情，據我的瞭解，情況是這樣的——”

他頓了頓，翻開自己的筆記本（在知道此案牽扯張建明的兒子後，他就詳細瞭解了此案經過），一五一十地開始說。

從接到報警的時間、出警人員的姓名，到抵達現場時看到的情況、雙方當事人的陳述，再到那幾個小混混的背景資訊——全都說得清清楚楚，沒有半點遮掩。

他畢竟是周正清提拔起來的人。

而且周正清是正局長，張建明卻僅僅隻是副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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