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彩手段 第11章 與宋伯母坦誠布公

第11章 與宋伯母坦誠布公下午兩點，趙曦顏準時推開了那家咖啡廳的玻璃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某種儀式的開場白。

前台的工作人員擡頭看到她，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又是她……”收銀台後麵，穿白襯衫的年輕女孩壓低聲音對同事說，“昨天那個，在這兒跟一個超帥的男生說‘以後少見麵’那個。”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另一個女孩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昨天那個男的最後的眼神，我的天，我看得都心碎。她今天怎麼又來了？不會又是來‘分手’的吧？”

“你小點聲——”

趙曦顏對這些竊竊私語恍若未聞。

她的目光掃過咖啡廳內部，很快便鎖定了角落裡靠窗的位置。

宋母已經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羊絨大衣，領口別著一枚低調的珍珠胸針，頭髮挽成優雅的低髻，耳垂上一對小小的鑽石耳釘在午後的光線中閃爍著細碎的光。

她坐在那裡，背脊挺直，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姿態端莊得像一幅畫。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卻沒有削弱她的風華，反而平添了一種沉澱過後的從容與貴氣。

趙曦顏走過去，在宋母對麵坐下，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親昵和尊敬：“伯母。”

宋母擡起頭，目光落在趙曦顏臉上，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

“曦顏，來了。”她的聲音依然溫柔，但趙曦顏聽得出來，那溫柔下麵壓著什麼東西，沉沉地。

服務員走過來，趙曦顏點了一杯熱美式。

咖啡很快端上來，蒸汽裊裊升起，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宋母沒有動自己麵前的那杯伯爵茶，隻是靜靜地看著趙曦顏，看了好幾秒，才終於開口。

“曦顏，伯母今天約你出來，你應該知道是什麼原因吧？”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杯沿，像是在斟酌措辭，“有些話，我本來不想說；有些事，我本來也不想插手。那是你們年輕人自己的事，但是——”

她擡起眼，目光直直地看著趙曦顏，那目光裡帶著一個母親的心疼、無奈。

“雲赫到底是我的兒子。”宋母的聲音再次一頓，“他從小到大什麼都順風順水，從來沒有為什麼事什麼人低過頭。唯獨對你——他把自己放得有多低，你比我清楚。”

趙曦顏垂下眼，沒有說話。

“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宋母的語氣緩了緩，重新端起那杯伯爵茶，抿了一口，“曦顏，你是聰明孩子，伯母也不跟你繞彎子。你試探他、疏離他，甚至……傷害他，都可以。年輕人嘛，哪有順順噹噹的？讓他受點挫折也好，但是——”

她將茶杯輕輕放回碟子上，發出一聲細微的瓷器碰撞聲。

“但是你得有輕重。曦顏……伯母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你要是把雲赫折騰得太狠了，等你以後嫁進宋家，可別怪伯母讓你知道什麼是婆媳矛盾。”

最後一句話，宋母說得擲地有聲，趙曦顏明白那是一位母親的警告。

咖啡廳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桌麵上的咖啡杯映出細碎的光斑。

趙曦顏沉默了幾秒，手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隨後，她垂下眼睫，眼眶泛起了淺淺的紅。

她擡起手背輕輕按了一下眼角，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伯母，您變了。”

宋母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以前的您不是這樣的。”趙曦顏擡起眼，那雙一向清冷明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以前您總說，我是您看著長大的，您把我當親女兒疼。我小時候在您家過暑假，您給我紮辮子、教我插花、半夜我發燒您抱著我去醫院——那些事，我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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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可現在呢？雲赫不過是流了一點淚，您就來警告我了？”

“果然，”趙曦顏垂下眼，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我這個不是從您肚子裡出來的，終究比不上雲赫那個從您肚子裡出來的。他受一點點委屈，您就心疼得不行，我卻要在這裡聽著您的敲打——伯母，我，我心裡委屈啊！”

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無聲地砸在桌麵上，洇開一個小小的圓點。

宋母看著趙曦顏垂淚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哪怕她明知道趙曦顏現在是在演戲。

她看著趙曦顏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按在桌麵上指節泛白的手指，看著她低垂的睫毛上掛著的那一顆晶瑩的淚珠——這張臉，她看了二十年。

從趙曦顏出生開始，到現在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姑娘，她看著她從一個奶聲奶氣的小女孩長成了眼前這個有主見、有鋒芒的女人。

她愛她嗎？

愛。

甚至不僅僅是當作兒媳來愛，而是真真切切地、日積月累地，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所以她才更心疼。

心疼她那個為情所困的兒子，也心疼眼前這個不知道什麼原因自尋煩惱的姑娘。

宋母無聲地嘆了口氣，伸出手，覆上了趙曦顏放在桌麵的手背。

那手掌溫熱而柔軟，帶著一個母親特有的溫度和力度。

趙曦顏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宋母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

這一刻，她心裡明白，這一關算是過了。

她明白她在演戲。

她也知道她明白她在演戲。

但是她就是在賭她明知道她在演戲，最後還是會心軟。

趙曦顏閑來無事的時候也看過一些小說，甚至刷到過一些後悔文。

但趙曦顏卻總覺得那些後悔文裡的主角很蠢，情節極端不合理。

當一個人會因為另一個人而產生情緒波動的時候，就說明那個人在乎那個人。

無論是愛、是恨。

而當一個人會因為另一個人自我傷害而痛苦的時候，那就說明那個人在心裡是愛那個人的。

沒有愛，誰會在乎你是否要“自我傷害”？

沒有正麵情感，哪裡來的後悔？

通過“自我虐待”讓在乎你、愛你的人後悔，那不過是親者痛仇者快的行為罷了。

所以，趙曦顏就算要考驗宋雲赫，也不會因此就讓在乎她的人受到傷害。

趙曦顏深吸一口氣，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決定（她還在演戲）。

下一刻，她擡起眼，目光朦朧地看著宋母。

“伯母，”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跟您說實話吧。”

宋母看著她，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這個孩子，終於要告訴她，她做這些的原因了嗎？

這個孩子，果然還是信任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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