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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顧宴之就帶著江嬌嬌回國,為這個孩子辦了葬禮。
江嬌嬌一身素縞,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宴之,都到這種時候了,姐姐她還是冇來。”
江嬌嬌聲音哽咽,“她害死了我們的女兒,連來送她最後一程,說一句對不起......都不肯嗎?”
她像傷心到極致,身體支撐不住,整個人向下滑去。
顧宴之連忙將她撈進懷裡,心頭也竄起一股無名火。
江嬌嬌失去了孩子,身心俱疲,可舒月呢?
她隻是受了一點皮肉之苦,現在卻連葬禮都不肯出席。
可明明以前的她,是最心善的。
他恍惚間想起很多年前,他們還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
舒月撿到了隻凍得奄奄一息的小貓,它渾身臟汙,叫聲微弱得像蚊子哼。
那時他皺著眉說:“月月,我們自己都快吃不飽了,養不活的。”
舒月卻紅著眼眶,用外套把小貓裹起來,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之之,它好可憐,我們救救它好不好?它也是一條命啊。”
那天晚上,她把他們僅有的半碗米飯分給了小貓。
自己餓著肚子,卻笑得一臉滿足。
那個連一隻流浪貓都捨不得傷害的月月,怎麼會變得如此心狠手辣,能對一個無辜的嬰兒下此毒手?
顧宴之想不通。
他對舒月的讓步,難道還不夠多嗎?
他已經把江嬌嬌和孩子送走了,她為什麼就不能體諒他一次?
想到這裡,他緊皺著眉,終於狠下了心。
“她不來就算了,今天開始,你就住進老宅,搬進她的房間。”
“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江嬌嬌頓時眉開眼笑,熱情地抱著他,“宴之,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可等兩人回到那座熟悉的莊園,屋子卻空蕩蕩的,安靜得過分。
管家迎了上來,神色有些為難。
“夫人呢?”顧宴之沉聲問。
“先生,”管家低下頭,“夫人自從那天從拍賣會離開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
“好,好得很。”
顧宴之蹙眉,怒極反笑。
她害死了一條人命,現在卻還有心情玩離家出走?
是他這些年,把她寵得太過了些。
他冷著臉,對著身後的保鏢下令,“把夫人的東西,全部給我搬到地下室去,一件不留!”
隨後,他轉向江嬌嬌,語氣又緩和下來:“把嬌嬌的行李拿上來,佈置到主臥。”
於是,半個小時後。
舒月用慣的香薰被撤下,她親手挑選的窗簾被換掉。
取而代之的,是江嬌嬌的衣服,她的香水......一點點填滿了原本屬於舒月的所有空間。
江嬌嬌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喜悅。
當晚,她便換上了一件睡裙,從背後輕輕抱住了顧宴之。
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頸後,她的聲音又嬌又媚:
“宴之,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好不好?”
她的手開始不安分地遊走,顧宴之的身體卻有些僵硬。
在下令讓人搬走舒月東西的時候,他的怒氣占了上風。
可現在冷靜下來後,他腦子裡反覆出現的,卻是舒月那張慘白而絕望的臉。
要是月月現在回來,看到這一幕......
恐怕又會不高興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他拉開江嬌嬌的手,站起身:“公司還有個緊急會議,我得過去一趟。”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臥室。
車子開出莊園很遠,顧宴之煩躁地點了根菸,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他伸手去拿副駕駛上的公文包,卻摸了個空。
他這纔想起來,檔案還落在臥室的桌上。
皺了皺眉,他猛地一踩刹車,調轉車頭向家駛去。
傭人們都已睡下,他放輕腳步走向二樓。
可剛站到門口,他便聽見了一陣壓抑著興奮的通話聲:
江嬌嬌一臉得意,“我知道你不喜歡孩子,你家裡那隻母老虎要是發現了,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你放心,孩子我已經處理好了,保證不會留下任何麻煩......”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邀功似的諂媚。
顧宴之的腳步,卻猛地頓住。
處理好了......什麼叫處理好了?
他停下敲門的手,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江嬌嬌的語氣瞬間變得尖銳:
“你什麼意思,你現在是在懷疑孩子不是你的?!”
“為了你,我可是把我的親生孩子弄死了!”
“找你要個十億補償,你就跟我在這磨磨唧唧的?”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所有事都捅到你老婆那裡去,讓她看看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好男人,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親手......把親生孩子弄死?
轟隆!
顧宴之再也聽不下去,隻覺得一股腥甜的血氣直衝喉頭。
他一腳踹開了門,闖了進去。
屋內的江嬌嬌猛然回頭,看到他那副神情,臉色瞬間煞白。
“你,”顧宴之聲音嘶啞,“剛纔在說什麼?”
他一步一步逼近,目若寒霜:
“孩子......到底是誰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