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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金牌月嫂的第一天,舒月接的第一個大單,是照顧丈夫私生女。
“舒媽,你不知道我老公佔有慾有多強!我給女兒喂個奶,他都要吃醋地拿項圈,把我拴著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我真是冇辦法了,才請......”
一身火辣的女雇主拿著家庭合照,指著照片中男主人的臉對她抱怨:
“還有這次,是寶寶百日宴,我不過是多抱了寶寶一分鐘,他就把我關進地下室鎖上鍊子......
我那時還在坐月子呢!”
盯著照片中丈夫如雪的眉眼,舒月如墜冰窖。
偏偏女人遷怒似的,把照顧孩子的999條規矩甩到她臉上:
“舒媽,這可是我跟遠舟的第一個孩子,規矩犯了一條,就等著扣你九倍工資,拿你試問!”
......
直到孟晚抱著昏昏欲睡的寶寶回房,舒月還冇回過神來。
正在打掃的幾位保姆連忙扶住她,看著她慘白的臉,有些同情:
“舒媽,你也被孟小姐刺激到了吧?”
“也?”
“是啊,每任月嫂一來,不是被這999條規矩嚇跑,就是被她這些抱怨弄得胃疼。
抱怨說顧總有多強迫,多不待見孩子,之前一個心善的嚇得還報警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警察一來,就說這小兩口怎麼又玩情趣——
上次因顧總走時冇給晚安吻,孟小姐就跑過去報案。
上上次隻因顧總給她煎的蛋不是愛心,就跑去告顧總嫖娼!”
“顧總也是,看著那麼性冷淡的一張臉......”
一個新來的保姆忍不住插嘴:“可顧總不是有妻子嗎?
好像還是跟顧總一起從孤兒院出來的......”
“這你就不懂了,同樣是孤兒院出身,顧總後來可是被認回豪門,但他的妻子可還是草雞,我聽說,顧已經在走離婚程式......”
“咦,舒媽你怎麼吐了?”
舒月的腳步頓了頓,用儘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一絲聲音。
“我......胃有些不舒服。”
“請個假回家,去見見我丈夫。”
她的丈夫,顧總,顧宴之。
因為性冷淡,婚後五年,不肯與她有進一步接觸的丈夫。
也是十八年前,在孤兒院教她鋪被寫字,用瘦小肩膀將她死死護住的之之。
“你被拐前的小名叫之之嗎,哇,名字好好聽,你爸媽一定特彆喜歡你。”
四處漏風的孤兒院裡,她被院裡其他孩子霸淩時,第一次見到他。
那時,之之正在給她上藥,聽完,有些矜持地對她笑。
“你能帶我離開這裡,去找爸爸媽媽嗎?”她又問。
之之看了他好一會,搖頭:“不行。”
舒月失望地搖頭,可後來,把她從猥褻女童的院長手中救下,揹著她四處尋親的人。
也是他。
一路上,他們吃同一碗飯,蓋同一床被,睡同一間房。
日子最艱難的那一年,她生了病,他幾乎是賣血救他。
送她去醫院時,他把她背在肩上。
一步又一步地,路上紅著眼睛,求她不要睡著。
肩膀幾乎急著出汗了,卻像是一座山。
穩穩地,可以揹她走過人生所有的苦難。
他們也的確度過了苦難。
不久後,他被親生父母找到,繼承靠門。
住最大的房子,坐最豪華的車,為她舉辦了婚禮,耗資數億,是她人生中最浪漫的童話。
所以,儘管那麼想要孩子,而成婚後,顧宴之由於家族遺傳的性冷淡,始終冇碰過她。
舒月可以理解,舒月願意等。
卻不想,碰是碰了。
被碰的人卻不是她,而是個小三。
他在外麵有了個新的家。
回家的路上,舒月盯著車窗外的霓虹,胸口一抽一抽地疼。
無數條訊息在螢幕上彈來彈去,最後在紅燈的間隙炸響
“月月。”
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每日的查崗電話。
“到飯點時間了,新雇主家還習慣嗎?”
還是那麼溫柔的聲線,在拗不過妻子為了陪小孩甚至不惜當月嫂的念頭後,他還是支援了她。
隻是,每日定時查崗,擔心她餓不餓,累不累。
這是他照顧她養成的習慣。
“習慣。”
她壓下喉間的血腥味:“很習慣。”
“嗯,那就好,我的月月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顧宴之的聲音好溫柔,好高興。
不等舒月出聲質問,電話那頭,一個嬰兒的啼哭聲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刺破耳膜。
緊接著,是孟晚那嬌柔又做作的抱怨:“宴之,寶寶又哭了,都怪你剛纔動靜那麼大......”
哐當!
舒月手中的電話落在地上。
而顧宴之,在一陣堪稱熟練的哄娃後,用依舊是那麼溫柔的聲線對她說:“月月,我這邊臨時有個跨國會議,可能要晚點回......”
話落,電話被利落地掛斷。
隻留淚水落到滾燙的螢幕上。
舒月陣陣看著螢幕上不斷暈開的水漬,哭了一聲,又一聲。
最後竟在哭聲中,不可自抑地大笑起來。
直到所有的情緒被宣泄殆儘,她重新開機,撥通一個昨日剛加上的號碼。
“哥哥,你說我是謝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是真的嗎?”
八個哥哥的資訊瞬間彈出:
“當然!當年你被人販子拐丟,家裡幾乎崩潰了......”
“這些年雖然收養了我們,但謝家,永遠隻有你一個繼承人!”
“三天後,我們開直升機過來接你,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