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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的桃樹下聽了一整首。
曲終，亭中少年回過頭來。
那一眼，謝雲箏記了一輩子。
少年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眉目清雋至極，一雙狹長的鳳眸微微上挑，瞳色極深極沉，像是藏著漫天星辰的夜空。他穿一襲月白色的長袍，墨發以一根玉簪束起，風吹起他鬢邊碎髮時，桃花瓣紛紛揚揚落了他滿肩。
“你是誰？”他開口，聲音清脆好聽，像玉珠落盤。
謝雲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見過邊關的黃沙大漠，騎過烈馬，獵過蒼狼，從未怕過什麼。可此刻被那雙眼睛看著，她竟莫名地生出幾分緊張來，耳根悄悄紅透了。
“我……我叫謝雲箏。”她梗著脖子，故作鎮定，“這曲子是你寫的？”
少年微微頷首。
“叫什麼名字？”
“還未取名。”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腰間佩劍上，忽然彎了彎唇角，“姑娘若是喜歡，不妨替它取一個。”
謝雲箏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邊城破曉。這曲子聽著就像邊關的破曉，又冷又亮。”
少年的眼中掠過一絲意外，隨即笑意更深了。他站起身，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微微俯身看著她，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謝姑娘好才情。在下沈渡。”
沈渡。
她當時還不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隻覺得這兩個字從舌尖滾過的時候，莫名地帶著一股甘甜。
謝雲箏後來想，如果一切就停在那年三月就好了。她永遠是他琴聲裡誤闖入的桃花，他永遠是她驚鴻一瞥的少年郎。
可世事從不遂人願。
一年後，先帝賜婚的聖旨送到謝府。謝雲箏攥著那捲明黃絹帛，在房中笑了一整晚。她的大哥謝雲崢在外麵敲門：“箏兒你冇事吧？你笑得好瘮人！”
她不開門，抱著聖旨在床上滾來滾去，心裡隻剩一個念頭——她要去當沈渡的新娘了。
大婚那日，十裡紅妝，萬人空巷。她從謝府的花轎裡偷偷往外看，滿街都是劈裡啪啦的爆竹碎屑，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喜糖的甜味。沈渡騎著高頭大馬走在前麵，玄色的大婚禮服襯得他肩寬腰窄，修長挺拔，偶爾回頭看一眼花轎，嘴角彎起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
洞房裡，他挑開她的蓋頭，大紅燭光映得他的麵容溫柔得不真實。他伸出手，極輕極緩地撫過她頰邊的碎髮，聲音低沉而認真：“雲箏，你既入我沈家，此生我定不負你。”
那晚的燭火搖曳了很久，映在窗欞上的是兩個交疊的影子，低語呢喃，纏綿繾綣。
婚後最初的那段日子，是謝雲箏一生中最好的時光。
沈渡待她是極好的。她喜歡吃糖炒栗子，他每天下朝都會繞道城南去買一份，用油紙包好揣在袖中，到家時還是熱的。她怕打雷，每逢夏夜雷雨，他都會放下手裡的公文，將她擁入懷中，一遍遍拍著她的背說“我在”。
他教她下棋，被她悔棋悔得滿盤皆輸卻從不生氣了。她嫌他書房裡的字畫太素，偷偷掛了一幅自己畫的猛虎下山圖，被前來議事的大臣們看到憋笑憋得臉都紫了。沈渡回來後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命人將畫裱起來掛在正堂。
“這是王妃畫的，誰敢笑？”他麵無表情地對下人們說，眼底卻藏著壓不住的笑意。
那時候的謝雲箏覺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她甚至傻乎乎地想，如果日子能這樣一直過下去該多好。
可是太子府不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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