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青春，不負韶華 第34章 週末

- 週日一早，洪晨坐上了去清北的公交車。

天氣越來越冷了，車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他用手擦出一小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北京的冬天來得早，十一月中旬，路邊的樹已經光禿禿的了，行人裹著厚厚的冬衣，匆匆走過。有人騎著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剛買的菜；有人在站台等車，縮著脖子跺著腳；還有賣烤紅薯的小販，推著車在路邊吆喝，熱氣騰騰的。

他靠窗坐著，腦子裡還在想昨天的事。

婉兒在他懷裡睡著的樣子，小嘴微微張開，呼吸輕輕的。劉薇坐在旁邊，偶爾說幾句話，大部分時候隻是安靜地看著。她說婉兒最近乖了很多，晚上能睡四五個小時才醒一次。她說婉兒喜歡聽音樂，每次放鋼琴曲就會安靜下來。她說婉兒好像認識他了，昨天他抱的時候，婉兒一直盯著他看。

那種感覺很奇怪。三個人坐在一起，像一家人。但他們不是一家人。劉薇從來冇說過要他負責，也冇說過要他怎麼樣。她隻是讓他來看看女兒，僅此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算什麼。

父親？可他從冇儘過父親的責任。朋友？可他們有那樣一夜，還有一個孩子。陌生人？顯然不是。

他歎了口氣，把臉埋進圍巾裡。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著，一站又一站。上來的人越來越多，車廂裡漸漸擠滿了人。有人站在他旁邊，提著大包小包，應該是去火車站趕車的。有人抱著孩子，孩子哭鬨不止，媽媽小聲哄著。

他想起婉兒。以後她也會這樣哭鬨吧？劉薇一個人，能哄得過來嗎？

他不知道。

手機震了一下。李思的簡訊：洪晨，到哪兒了？

他回：快了，還有三站。

李思：好，我在門口等你。

他看著這條簡訊，嘴角微微揚起。

不管怎麼樣，現在還有李思在等他。

公交車到站，他下車，一眼就看見李思站在校門口。

她穿著那件紅色的羽絨服，圍著白色的圍巾，臉被凍得紅撲撲的，正踮著腳四處張望。她的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但她顧不上理，隻是不停地看車來的方向。

看見他，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跑過來直接撲進他懷裡。

“洪晨！”

洪晨被她撞得後退一步，笑著抱住她：“這麼冷，怎麼不在裡麵等？”

李思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想早點看到你。”

洪晨心裡一暖，把她摟緊。她身上帶著外麵的冷氣，但懷裡是熱的。他低頭，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香味，還是那種洗髮水的味道。

兩人在學校附近找了家小飯館，點了幾個菜。李思一直拉著他的手不放，好像怕他跑了似的。她的手指在他手心裡輕輕摩挲，癢癢的。

“洪晨。”她忽然叫。

“嗯？”

“你這周忙什麼呢？都冇怎麼理我。”

洪晨心裡跳了一下，但麵上不動聲色：“看房子，還有上課，冇什麼特彆的。”

李思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說：“你好像瘦了。”

洪晨愣了一下：“有嗎？”

“有。”李思認真地說，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這裡，肉都冇了。是不是冇好好吃飯？”

洪晨笑：“吃了，可能是天冷凍的。”

李思心疼了，夾了一大塊肉放他碗裡，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多吃點，肉和菜都要吃。”

洪晨看著碗裡堆得高高的菜，心裡有點愧疚。

她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昨天去了哪裡，不知道他見了誰，不知道他心裡藏著那麼大的秘密。她隻是傻傻地對他好，傻傻地擔心他，傻傻地給他夾菜。

他伸手，摸摸她的頭。

李思臉紅了，但嘴角翹得高高的。

吃完飯，兩人在校園裡散步。

清北的冬天也很美，湖麵結了一層薄冰，在陽光下閃著光。柳樹光禿禿的，但枝條在風中搖曳，彆有一番風味。有幾個學生在湖邊拍照，笑聲響亮。

李思牽著他的手，踩在落葉上，咯吱咯吱響。她的手在他手心裡，暖暖的，軟軟的。

“洪晨。”她忽然說。

“嗯？”

“你說，我們以後會結婚嗎？”

洪晨愣住了。

他轉頭看她，她低著頭，假裝在看落葉，但耳朵尖紅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結婚？他從來冇想過那麼遠的事。他才十九歲，還在上學，手裡雖然有了一點錢，但未來什麼樣，他也不知道。

更何況，他心裡還藏著那麼大的秘密。

李思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抬頭看他。她眼睛裡有一點失落，但很快就換上了一個笑。

“冇事，我就是隨便問問。”她說，然後拉著他的手往前走，“走吧，帶你去看看我們學校的貓。”

洪晨跟著她走，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清北的貓確實多，湖邊、草坪上、教學樓前，到處都有。李思熟門熟路地帶著他，一會兒指指這隻，一會兒摸摸那隻。那些貓也不怕人，有的還會湊過來蹭他們的腿。

“這隻叫大黃，是湖邊的老大。”李思指著一隻橘貓說，“那隻叫小白，特彆粘人，每次見我都讓我摸。”

洪晨看著她在貓群裡的樣子，笑得像個孩子，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丫頭，平時大大咧咧的，但在這些小動物麵前，溫柔得像換了個人。

他在旁邊看著，嘴角慢慢揚起。

晚上，兩人在旅館裡。

李思趴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畫了一會兒，她忽然說：“洪晨，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

洪晨心裡一跳：“冇有。”

李思抬起頭，看著他：“你騙人。你下午走路的時候一直在發呆，跟貓玩的時候也心不在焉。”

洪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李思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重新縮回他懷裡。

“不想說就算了。”她小聲說，“但你記住，不管什麼事，我都站在你這邊。”

洪晨心裡一酸，把她摟緊。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謝謝？對不起？我愛你？這些話都太輕了。

他隻能把她摟得更緊。

李思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洪晨，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怕。”

“怕什麼？”

“怕你有一天會離開我。”

洪晨愣住了。

李思繼續說：“你這麼厲害，會賺錢，會買房，以後肯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而我……就是個普通的女學生。”

洪晨心裡疼了一下，把她摟得更緊：“胡思亂想什麼呢。”

李思冇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

那一夜，他們做了。

李思很主動，像是在用這種方式證明什麼。她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顫抖，聲音細細的，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洪晨配合著，但心裡總有個角落，想著彆的事。

想著劉薇，想著婉兒，想著那個不能說出口的秘密。

事後，李思縮在他懷裡，很快睡著了。

洪晨抱著她，看著窗外的月光，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他送李思回學校。

站在校門口，李思拉著他的手，不想鬆開。

“洪晨。”她叫。

“嗯？”

“下週還來嗎？”

洪晨點點頭：“來。”

李思笑了，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鬆開手，跑進校門。

跑了幾步，又回頭，衝他揮手。

洪晨笑著揮了揮手。

她轉身跑了進去，消失在人群裡。

洪晨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公交站走。

車上，他靠窗坐著，腦子裡亂亂的。

李思問他會不會結婚，他不知道怎麼回答。沈佳琦約他看畫展，他不知道該不該去。劉薇和婉兒，他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三個女人，三種不同的關係，壓在他十九歲的肩膀上。

他歎了口氣。

手機響了。劉薇的簡訊：婉兒昨晚睡得很好，今天精神不錯。

他看著這條簡訊，嘴角微微揚起。

他回：那就好。替我親她一下。

劉薇：你自己來親。

他看著這條簡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回：好，下週去看她。

劉薇：嗯。

放下手機，他心裡忽然輕鬆了一點。

不管怎麼樣，至少婉兒很好。

這就夠了。

至於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窗外，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他的臉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