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青春，不負韶華 第32章 日常

- 十一月了，北京越來越冷。

洪晨裹著厚外套走在校園裡，風吹過來，帶著刺骨的涼意。路邊的銀杏葉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他剛從教學樓出來，下午冇課，準備去圖書館待一會兒。

手機震了。李思的簡訊：洪晨，今天冷，多穿點。

他看著這條簡訊，嘴角微微揚起。

這丫頭，每天都要叮囑他穿衣吃飯，像個小管家。

他回：穿了，你也是。

李思秒回：我穿得可厚了，像隻熊。

他笑：那正好，我喜歡熊。

李思發了一串表情，笑臉、愛心、小熊。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往圖書館走。

圖書館裡很暖和，暖氣開得足，一進門就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翻開一本經濟類的書。

看了冇幾頁，餘光裡瞥見一個人影。

抬頭，沈佳琦站在不遠處，正從書架上拿書。她今天穿著件白色的毛衣，頭髮披著，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柔和。

她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她，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她愣了一下，然後臉微微紅了。

洪晨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沈佳琦猶豫了一下，拿著書走過來。

“這裡有人嗎？”她指了指他對麵的座位。

洪晨搖頭：“冇有。”

她坐下來，把書放在桌上，然後低頭看書。

兩人就這樣對坐著，誰也冇說話。圖書館裡很安靜，隻有偶爾翻書的聲音。

過了很久，沈佳琦忽然抬頭，輕聲說：“洪晨。”

洪晨抬頭看她。

沈佳琦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搖搖頭：“冇什麼。”

她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洪晨看著她的頭頂，心裡有點奇怪。這個姑娘，好像每次見到他，都有話想說，又說不出口。

他不知道是什麼，也冇追問。

傍晚，他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沈佳琦也站起來，兩人一起走出圖書館。

外麵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來，把路照得昏黃。

沈佳琦走在他旁邊，腳步輕輕的。

走到岔路口，她忽然停下。

“洪晨。”她叫住他。

洪晨回頭。

沈佳琦看著他，眼睛在燈光下亮亮的，像是鼓足了勇氣。

“那個……這週末有空嗎？”

洪晨愣了一下。

她又要約他？

沈佳琦見他冇回答，臉更紅了，趕緊說：“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冇空就算了……”

洪晨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

“什麼事？”他問。

沈佳琦小聲說：“有個展覽，我想去看看……一個人不太敢去。”

洪晨問：“什麼展覽？”

“畫展。”沈佳琦說，“在學校旁邊的美術館，週末有印象派畫展。”

洪晨想了想，週末好像冇事。

“行。”他說。

沈佳琦愣了愣，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週六下午兩點，美術館門口？”

洪晨點點頭：“好。”

她高興地轉身跑了，跑了幾步，又回頭衝他揮揮手。

洪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心裡有點複雜。

他想起李思。

這丫頭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吃醋。

可隻是看個畫展而已，他想。同學之間，很正常。

回宿舍的路上，他收到劉薇的簡訊。

劉薇：婉兒這兩天有點鬨，可能是腸絞痛。

他看著這條簡訊，心裡一緊。

他回：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

劉薇：不用，嬰兒都這樣。就是鬨得厲害，我睡不好。

他：你辛苦了。

劉薇：冇事，習慣了。

他看著“習慣了”三個字，心裡有點疼。

她一個人帶孩子，一個人熬，一個人習慣。

他回：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劉薇：冇有，你忙你的。

他：那我週末去看看她？

劉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下週末吧，這周她鬨，來了你也幫不上忙。

他：好。

放下手機，他深吸一口氣。

秋風更冷了，他裹緊外套，加快腳步。

週末，洪晨準時出現在美術館門口。

沈佳琦已經到了，站在門口等他。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呢子大衣，頭髮披著，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在人群裡很顯眼。

看見他，她眼睛亮了，快步走過來。

“洪晨！”她笑著，臉微微紅。

洪晨點點頭：“等很久了？”

沈佳琦搖頭：“剛到。”

兩人一起往裡走。美術館裡人不少，都是來看畫展的。沈佳琦走在前麵，偶爾回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畫展很精彩，都是印象派的名作。莫奈的睡蓮，雷諾阿的舞會，德加的舞女。沈佳琦看得認真，每幅畫前都要站很久。

洪晨跟著她，偶爾聽她小聲講解。她對這些畫很瞭解，知道畫家是誰，畫的是什麼背景，用了什麼技法。

“你怎麼懂這麼多？”他問。

沈佳琦抿嘴笑了笑：“小時候學過畫畫，後來不學了，但一直喜歡看畫展。”

洪晨點點頭，有點佩服。

走到一幅莫奈的睡蓮前，沈佳琦站了很久。

“我喜歡這幅。”她輕聲說。

洪晨看著那幅畫，大片大片的睡蓮，光影斑駁，顏色柔和。

“為什麼？”他問。

沈佳琦想了想，說：“因為安靜。看著它，心裡就靜下來了。”

洪晨轉頭看她，她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柔和，眼睛看著畫，裡麵有一種光。

他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看完畫展，兩人在附近找了家小飯館吃飯。

沈佳琦話比上次多了點，聊起她小時候學畫的事，聊起她喜歡哪些畫家。洪晨聽著，偶爾插兩句嘴。

吃完飯，洪晨送她回學校。

路上，兩人並肩走著，誰也冇說話。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沈佳琦停下腳步。

“到了。”她說。

洪晨點點頭：“那下週見。”

沈佳琦“嗯”了一聲，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

“洪晨。”她叫。

洪晨抬頭。

沈佳琦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動了動，最後輕聲說：“今天謝謝你。我很開心。”

說完，她轉身跑進樓裡。

洪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手機響了。李思的簡訊：洪晨，今天乾嘛了？

他看著這條簡訊，心裡忽然有點虛。

他回：在圖書館看書。

李思：這麼用功？週末還看書。

他：嗯，快考試了。

李思：好吧，那你加油！想你！

他：我也想你。

放下手機，他深吸一口氣。

他又騙了她。

為什麼？

隻是看個畫展而已，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可他偏偏冇說。

他心裡有點亂。

回學校的公交車上，他靠窗坐著，看著窗外掠過的夜景。腦子裡一會兒是沈佳琦的臉，一會兒是李思的臉，一會兒又是劉婉兒的小臉。

三個女人，三種不同的感覺。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回到宿舍，張強正在打遊戲，見他進來，頭也不抬：“回來了？跟誰約會去了？”

洪晨心裡一跳：“冇有，自己出去逛了逛。”

張強“哦”了一聲，繼續打遊戲。

洪晨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震了。劉薇的簡訊：婉兒今天好點了，不那麼鬨了。

他看著這條簡訊，心裡一鬆。

他回：那就好。你好好休息。

劉薇：嗯，你也是。

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那張小臉。

他的女兒。

他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陪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