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青春，不負韶華 第30章 父女

- 那一夜，洪晨冇睡著。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劉薇說的話。

“我生了個女兒。”

“去年那晚，我懷孕了。”

“女兒很可愛，像你。”

像他。

他的女兒。

他從來冇想到過，那一夜，會留下一個孩子。劉薇走的時候，留了張字條，說“彆找我”。他真的冇找。他以為那就是一夜情，是成年人的遊戲，是他十八歲人生裡一段離奇的經曆。

可現在，那個孩子出生了。

他的女兒。

劉婉兒。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被眼淚打濕了，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哭的。

他想起了那個雪夜。劉薇靠在他肩上，說她累了，說想不乾了，說不知道以後會怎樣。她的聲音輕輕的，像在說給自己聽。

他想起了第二天早上，醒來時身邊空空的，隻有那張字條和銀行卡。

他想起了這幾個月，每次看到她的新聞，心裡都會揪一下。

原來她一直在瞞著他。

原來她一個人在懷孕，一個人生孩子，一個人承擔所有。

而他，什麼都不知道。

手機亮了，李思的簡訊：洪晨，早安！今天乾嘛？

他看著那條簡訊，心裡忽然很難受。

李思什麼都不知道。她還在傻傻地喜歡他，傻傻地等他。而她不知道，他心裡裝著另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剛出生的女兒。

他回：有點累，再睡會兒。

李思：好，那你睡吧，晚上聊。

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可一閉眼，就是劉薇的聲音。

“以後如果她想見爸爸，你能見見她嗎？”

他睜開眼，眼眶又熱了。

能。當然能。

那是他的女兒。

上午十點，他爬起來，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有點腫，黑眼圈很重，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得很。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振作點。

他給劉薇發了條簡訊：我能看看她的照片嗎？

等了一會兒，冇有回覆。

他把手機放下，去食堂吃了點東西。食不知味，硬塞了幾口就回宿舍了。

下午兩點，手機震了。

劉薇的簡訊：照片發你了。

他點開，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一個嬰兒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小手握成拳頭，舉在臉旁邊。皮膚還有點皺，頭髮細細的，軟軟的，貼在頭皮上。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這是他女兒。

他的骨肉。

他放大照片，看著她的眉眼。鼻子小小的，嘴唇小小的，看不出像誰。但劉薇說像他，那就像他。

他眼眶又熱了。

他回：謝謝你。

劉薇：不謝。你忙吧，不用回。

他放下手機，把照片儲存下來，設成私密相冊。

晚上，李思打來視頻。

他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螢幕上出現她的臉，笑得眉眼彎彎：“洪晨！今天乾嘛了？”

他笑了一下：“冇乾嘛，在宿舍待著。”

李思盯著他看：“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他愣了一下：“有嗎？可能是冇睡好。”

李思心疼了：“那你早點睡，彆熬夜。”

他點點頭：“好。”

李思又說：“洪晨，我跟你說，我們學校今天……”

她開始絮絮叨叨說學校裡的事。洪晨聽著，偶爾應兩聲，但心思完全不在這兒。

他腦子裡全是那張照片。

那個小小的嬰兒。

他的女兒。

掛了視頻，他躺在床上，又看了一遍那張照片。

他想起劉薇說的話：“以後如果她想見爸爸，你能見見她嗎？”

能。當然能。

可什麼時候？

他拿起手機，給劉薇發簡訊：我能去看看她嗎？

等了一會兒，劉薇回覆：現在太小了，等大一點吧。

他：多大？

劉薇：至少滿月吧。

他算了一下，剛出生，滿月還得一個月。

他回：好，到時候告訴我。

劉薇：嗯。

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接下來的一週，洪晨過得恍恍惚惚。

上課走神，看盤走神，吃飯走神。室友們問他怎麼了，他說冇事。李思每天打電話，他儘量裝作正常的樣子，但有時候還是會走神。

週末，李思過來看他。

兩人在旅館裡，李思趴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

“洪晨。”她忽然叫。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洪晨心裡一跳：“冇有。”

李思抬起頭，看著他：“你騙人。你最近總走神，跟我說話也心不在焉。”

洪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李思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重新縮回他懷裡。

“不想說就算了。”她小聲說，“但你記住，不管什麼事，我都站在你這邊。”

洪晨心裡一暖，把她摟緊。

那一夜，他們做了。

李思很主動，像是想用這種方式把他拉回來。洪晨配合著，但心裡總有個角落，想著那張照片。

那個小小的嬰兒。

事後，李思縮在他懷裡，很快睡著了。

洪晨抱著她，看著窗外的月光，一夜無眠。

第二天送走李思，他回宿舍的路上，收到劉薇的簡訊。

劉薇：婉兒滿月宴，你要來嗎？

他心跳漏了一拍。

滿月宴。

他回：在哪兒？

劉薇發了地址，是郊區的一個彆墅區。

他回：好，我去。

劉薇：彆告訴任何人。

他：知道。

十月二十八號，劉婉兒滿月。

洪晨提前一天跟室友說要回家一趟，週五下午就出發了。坐了兩個小時車，到了那個彆墅區。

劉薇的助理在門口等他，帶他進去。

彆墅不大，但很溫馨。客廳裡佈置得很簡單，牆上掛著一個“滿月快樂”的橫幅，桌上放著一個蛋糕。

劉薇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頭髮披著，比上次見麵時瘦了很多，但精神還好。看見他進來，她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嬰兒床。

“在那兒。”

洪晨走過去，低頭看。

嬰兒床裡，一個小小的嬰兒正睡著。她穿著粉色的連體衣，頭上戴著一頂小帽子，臉比照片裡圓了一點，皮膚也白了一點。

他蹲下來，看著她的臉。

她的睫毛很長，像劉薇。鼻子小小的，嘴唇小小的，看不出來像誰。但劉薇說像他，那就像他。

他伸手，想摸摸她，又怕吵醒她。

劉薇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像你吧？”她輕聲說。

洪晨點點頭，眼眶有點熱。

劉薇笑了一下：“我第一眼看見她，就覺得像你。眼睛那裡，跟你一模一樣。”

洪晨仔細看，她眼睛閉著，看不到。

劉薇說：“等她醒了你就知道了。”

兩人站在嬰兒床邊，誰也冇說話。

過了很久，洪晨開口：“你……為什麼當初不說？”

劉薇沉默了一下，然後說：“說了又能怎樣？你才十八歲，還在上學。我不想用孩子綁住你。”

洪晨看著她，她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柔和，但眼睛裡有一點疲憊。

“那你自己怎麼辦？”他問。

劉薇笑了一下：“我養得起。這麼多年，我一個人也過來了。”

洪晨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薇轉頭看他，目光裡有一種溫柔：“洪晨，你不用愧疚。那晚是我主動的，孩子也是我自己要的。你什麼都不欠我。”

洪晨搖搖頭：“我欠。”

劉薇笑了笑，冇再說話。

嬰兒床裡，小傢夥忽然動了動，睜開眼睛。

洪晨低頭看，正對上那雙眼睛。

黑亮亮的，像兩顆葡萄，正茫然地看著這個世界。

然後她看見了他，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咧開嘴，笑了。

洪晨愣住了。

劉薇在旁邊輕聲說：“她喜歡你。”

洪晨看著那張小臉，眼眶終於紅了。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小手。她的手那麼小，軟軟的，溫溫的，握著他的手指。

那一刻，他心裡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是他的女兒。

他要護著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