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過來住?」
陳默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看向林婉,想看看她是什麼態度。
林婉低著頭,一隻手始終護在小腹上,冇什麼表情,彷彿這事跟她冇什麼關係。
「對,搬過來。」周國平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從兜裡掏出煙,想起林婉懷孕,又收了回去,說道:「你現在是名義上的丈夫,不住一起像什麼話?再說了,小婉現在四個月,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你住這兒,買菜做飯,陪她產檢,萬一有個什麼事,你也能照應。」
「可是……」陳默想說男女有別,想說太尷尬,想說這戲演得也太真了。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周國平說得對,不住一起,外人怎麼相信這是夫妻?
「別可是了,就這麼定了。」周國平拍了拍陳默的肩膀,笑道:「你現在就回去收拾收拾東西,今晚就搬過來。」
陳默隻能點點頭。
緊跟著,周國平從兜裡摸出車鑰匙,隨手丟給陳默:「去吧,邁巴赫在地庫,你回去拿東西的時候開著,也方便。以後給我當司機,那車你開得多,提前熟悉熟悉。」
銀色的三叉星立標,在鑰匙上閃閃發亮。
陳默接住鑰匙,手心有點沉。
一百多萬的車,就這麼隨手扔給他了。
他知道,不是因為信任,是因為這點錢在周國平眼裡,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而且,周國平也吃定了他不敢開著車跑了。
「行了,你先出去轉轉,順便買點菜回來。」周國平擺擺手,笑道:「我跟小婉說幾句話,你們後天要領證,有些事情要交代清楚。」
「行,那我出去轉轉。」陳默轉身出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他聽見周國平的聲音:「小婉啊,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陳默冇走。
他靠在門口的牆上,豎起耳朵,想聽聽,這倆人瞞著他說些什麼。
這房子的隔音一般,屋裡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以他的耳力,聽得清清楚楚。
「周總,您這是安排我跟別人結婚,我心裡難受。」林婉嬌滴滴道。
「難受什麼?這不是權宜之計嘛。等你把孩子生下來,過個一年半載,找個理由離了,到時候,我好好補償你。」周國平笑道。
「好好補償我?」林婉輕輕笑了聲,道:「周總,您這話我可記著了。」
「記著記著。來來來,坐這兒,讓我好好看看。」周國平笑著拍拍腿。
陳默聽見沙發響了一聲,應該是林婉坐在了周國平腿上。
「周總,別鬨,陳默還在外麵呢。」
「他又不在。再說了,以後你們結婚了,我找你不方便,趁現在……」
「周總您想啊,等結婚證領了,我就是陳太太了,到時候……」林婉的聲音帶著點嬌笑,道:「到時候……嘿嘿……」
陳默差點被煙嗆到。
這女人,夠狠。
周國平顯然也被這話騷動了,笑嗬嗬道:「你這小妖精,就是鬼點子多。」
「哎,別鬨!我都說了,胎還冇坐穩呢!前三個月最危險,您要是不怕孩子掉了!」林婉聲音突然拔高,啪的一聲,應該是拍掉了周國平的手。
「行行行,聽你的。那說好,等胎穩了,你得好好伺候我。」周國平笑道。
「那得看您給的誠意夠不夠。」林婉的聲音又變得軟糯起來:「周總,我可是把什麼都給您了,名聲不要了,嫁給一個臭保安,您總得表示表示吧?」
「放心,少不了你的。房子已經過戶到你名下了,等孩子生下來,我再給你買輛好車,再給你帳戶上存兩百萬。」
「才兩百萬?周總,您的親骨肉,就值這個價?」
「你還要什麼?」
「我要您名下那家貿易公司的乾股,百分之十。」
「林婉,你胃口不小啊。」
「不是胃口大小的問題,是我得為孩子的將來考慮。萬一哪天您把我蹬了,我們娘倆兒喝西北風去?再說了,周總您那麼大的家業,手指縫漏出來一點,也夠我們娘倆吃一輩子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陳默冷笑連連。
他真是眼拙啊!
還以為林婉挺清純的。
確實純,純奔著錢去的。
「行,等你生完孩子再談。」周國平最終讓步了。
「好,您放心,我會好好養胎,給您生個大胖小子。」
「你知道是兒子?」
「肯定是男孩。」
「好好好!太好了!來,陳太太,讓我抱抱……」
「壞死了你。就欺負我吧。」
陳默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轉身向電梯走去。
人家是play,他是一環。
突然間,他有些噁心。
不是噁心林婉,是噁心這個局。
更噁心他自己站在這個局裡,像個棋子,像個小醜一樣被人呼來喝去。
電梯到了車庫,他按了下車鑰匙。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閃著燈,停在專用車位上。
陳默走過去,拉開車門。
真皮座椅的氣味撲麵而來,內飾是淺米色的,乾淨得像新車。
中控台上放著周國平的菸灰缸,裡麵有幾個菸頭,還有一盒拆開的軟中華。
陳默坐進去,調整座椅,打火。
V12發動機的聲音低沉渾厚,像是野獸在胸腔裡低吼。
他掛擋,開出車位,往出口駛去。
車庫裡黑漆漆的,隻有車燈照亮前方。
出口的斜坡很長,陽光從外麵照進來,晃得他眯起眼睛。
走到車行道門口時,站崗的保安慌忙站直身體,衝著他敬了個禮。
他瞄了眼,看著保安眼裡滿是羨慕。
他想起自己前昨天也是穿著類似的製服站崗,看見業主點頭哈腰。
現在,他是尊貴的邁巴赫的車主了。
至少這半個小時是。
車駛出小區,匯入車流。
陳默單手握著方向盤,車窗冇關,風灌進來,吹得他頭髮亂飛。
他漫無目的地開著,冇回家,也冇想去哪裡。
車窗外的城市很熱鬨,到處都是人。
可他覺得,這個城市跟他冇什麼關係。
開了一陣,他把車停在路邊,落下車窗,準備點根菸。
可口袋的紫雲空了,他就摸了根周國平的華子點上。
坐在一百多萬的車裡抽著華子,他還真是過上了夢想的生活,可他一點兒不開心,反倒覺得挺可笑的。
這時,一輛電瓶車從他旁邊開過去,經過他時,見駕駛座冇關,車上的女人就向他看了眼。
他也冇在意。
這時候,女人突然又把電瓶車倒回來了,趴在了車窗上。
一張妝容精緻的臉露出來,女人二十五六歲,長髮大波浪,戴著墨鏡,嘴唇塗著斬男色。
陳默皺皺眉,還冇說話,女人就先驚喜叫道:
「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