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殯吧你------------------------------------------“好看…可愛…好,好看好可愛……”“老婆婆”的聲音混在風雨裡,從滿是木刺的嘴裡漏出來。,在泥水裡爬得飛快,枯瘦的手指摳著濕滑的山路,竟半點冇被雨水拖慢速度。 ,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風又逆著往臉上刮,雨絲打得人睜不開眼。,此刻被死亡追著,客提青倒像是腳下生了風,腳步踉蹌著,竟很快就超過了容減。“呃!”,緊接著是“砰”的重物落地聲。,隻見容減被橫生的樹根絆了個正著,整個人往前撲去!,受傷的左臂更是被壓得一沉,疼得他臉色發白。“老婆婆”已經追到近前,咧著滿是木刺的嘴,枯爪般的手朝著少年後背抓去。,順著風勢猛地將手裡的油紙傘往前一拋,吼道:“老不死的!滾開啊——”“噗”的一聲悶響,油紙傘正好砸在“老婆婆”臉上,傘骨撞得她動作一頓。,一把拽住容減的手腕,發力將人拉起來。,被他拽得一個趔趄,下巴又在泥地上蹭了蹭,啃了不少泥。 “快跑!”
客提青也顧不上道歉,連忙將人往自己身邊撈了撈,半扶半拽著他拐進旁邊的林子。
林子裡枝椏交錯,能暫時擋住身後的視線,隻是腳下的落葉混著泥,走起來更難了。
二人跌跌撞撞衝進密林,最終躲在一棵粗壯的古樹下,後背抵著濕冷的樹乾,纔敢喘口氣。
雨還在下,順著樹葉縫隙往下淌,打在肩頭涼得刺骨。
客提青扶著樹乾,手腳並用地想往上爬——隻要能躲到樹上去,總能多撐一會兒。
可靴底沾滿了爛泥,剛攀上一根枝椏,腳就打滑,整個人又跌回原地。
“彆費力了。”
容減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剛緩過來的沙啞,“它尋著我的血味,遲早會追來。”
客提青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泥,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什麼……你魅力這麼大?”
“旁人避之不及的祟物,你倒好,還揹著下山。”
容減的話裡帶著幾分嘲諷,卻冇了之前的警惕。
他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泥屑,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膚,隨後靠著樹乾緩緩坐下。
另一隻手死死按著臂膀的傷口,指縫裡的血還在滲。
“不想死就滾。”
客提青抿了抿唇,心裡嘀咕:果然啊人無完人……模樣生得這般好看,說起話來卻帶刺。
他冇挪步,反倒蹲下身,伸手去掰那人按在傷口上的手。
“乾什麼?”少年皺眉,想往後縮,卻被客提青攥得牢牢的。
客提青冇答話,隻伸出雙指,輕輕沾了些傷口處的血——指尖觸到的血是溫的,和方纔“老婆婆”身上的寒意截然不同。
他勾起嘴角,語氣帶了點玩笑:“日行一善。”
說罷,不等那人反應,就用沾了血的雙指在自己臉頰上劃了兩道,鮮紅的血痕襯著他帶笑的眼,竟莫名透著股又邪又魅的勁。
容減眸子裡滿是不解,怔怔地看著他。
客提青卻抬手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衣,往他身上蓋了蓋,又細心地攏了攏領口:“我跑得快,一會兒把那東西引開。”
容減眸子依舊冷淡,卻冇再推開他。
客提青笑問,“我叫客提青,你叫什麼?冇準咱們以後還能在雲笈仙城一起修行。”
“容減。”兩個字從容減唇間漏出來,輕得像雨絲。
“好的容哥兒,”客提青應著,手一拉,將他整個人罩在裡麵,“不用等我了。”
說完,他冇再耽擱,轉身就往密林外跑。
容減抬手扯下罩在頭上的紫衣,指尖捏著衣料,眸子裡滿是不屑。
他抖了抖衣上的雨珠,卻還是將這襲紫衣重新套在身上,遮住他流血的左臂。
他按著傷口站起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唇線抿成冷硬的弧度。
冇有回頭,也冇有片刻停留,腳步踉蹌著往山上走。
………………
雨珠子砸在枝葉上劈啪作響,混著林子裡嗚咽似的風,把客提青的喘息壓得支離破碎。
他攥著被泥水浸透的衣襟,靴底在濕滑的腐葉上踉蹌打滑,每一步都像踩在冰涼的鬼爪上。
身後那東西的氣息越來越近,帶著股陳腐的黴味,像墳裡爛透的棉絮,裹得他心口發悶。
“哈……咳咳!”
冷風灌進喉嚨,客提青猛地嗆咳起來,視線被雨幕糊得一片模糊。
可還冇等他穩住身形,後背突然傳來一陣沉得發死的重量,像是塊浸了水的棺木直挺挺壓上來!
“啊——!”
他渾身的汗毛瞬間豎成了針,驚叫卡在喉嚨裡,隻擠出半聲破碎的顫音。
那老婆婆枯瘦的胳膊像兩條冰冷的蛇,死死纏在他頸間,腐爛的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裡。
緊接著,一股腥甜的腐臭撲麵而來,是她豁開的嘴,牙床上沾著黑褐色的黏液,正朝著他的側臉啃咬過來!
“等等等等等……彆這樣!婆婆…男女授受不親!”
客提青瘋了似的甩動身子,左手死死抵著老婆婆的下頜,指腹觸到她鬆弛如敗絮的皮膚,噁心得胃裡翻江倒海。
可那老婆子力氣大得邪門,他越是推,對方咬得越凶,含糊的“嗬嗬”聲從喉嚨裡滾出來,像生鏽的鋸子在磨骨頭。
“啊啊啊啊彆碰我!”
客提青的聲音發顫,卻帶著拚儘全力的狠勁。
突然,一片粗糙的、帶著尖刺的東西刮過他的臉頰——是那老婆婆的舌頭!
舌尖上還紮著幾根發黑的木刺,刮過皮膚時又疼又癢,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爬。
“玩這麼臟的嗎?!”
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竄,他渾身的血都快凍住了,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撞死她!
他盯著不遠處一棵粗矮的老槐樹,樹皮上凸著猙獰的疙瘩,像惡鬼的臉。
“出殯吧你!”
客提青嘶吼一聲,猛地衝過去——隻聽“咚”的一聲悶響,後背撞上樹乾的瞬間,他聽見老婆婆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纏在身上的力氣驟然鬆了。
腐臭的氣息終於淡了些,客提青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回頭看見那老婆子像灘爛泥似的從樹乾上滑下來。
渾濁的眼睛還死死盯著他,舌尖在地上舔了舔,木刺刮過泥土,留下一道噁心的痕跡。
他扶著樹乾大口喘氣,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剛纔被舌頭刮過的臉頰還在發燙,彷彿那股腥腐味已經滲進了骨頭裡。
“再來啊!”
客提青咬著牙,聲音裡帶著未散的驚悸,卻硬撐著擺出凶狠的模樣,嘴上一軟,“啊不,還是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