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盯著我流口水------------------------------------------“你背了個什麼東西。” “啊……是個上山砍柴摔了跤的老太婆,正想把她送下山去。”“她一直在流口水,盯著我” “什麼……老太婆你矜持些好不好?”……………… ,秋雨不絕,山徑被淋得泥濘不堪,連風裡都裹著刺骨的濕寒。,墨發高束成髻,餘下披在背後,早被斜雨打透,髮梢綴著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滾落,連額前碎髮也黏在額角,卻絲毫不顯狼狽,反倒添了幾分桀驁。 ,傘骨被山風壓得微彎,每一步踩下都陷進半指深的泥裡。。,各大派折損了多少修士,連往日裡氣派的山門都添了幾分蕭索,這才鬆了門檻廣納賢才。,從霜葉初紅走到滿徑泥,偏生後半程被連綿秋雨纏上,靴底的泥結了層硬殼,又在新的泥濘裡反覆碾軟。 ,老天不負有心人,終究是趕在最後一日到了。,客提青腳下步子便又快了幾分,濺起的泥水順著靴筒往上爬。,他眯眼掃過去,嗤笑一聲:“哪來的倒黴鬼,死這兒都冇人收屍。”,腳卻已快步邁了過去。
油紙傘斜斜一擋,纔看清是個銀絲纏頭的老婆婆,身下那捆柴早被雨水泡得發脹,**地往下淌水。
“喂,還有氣冇?”
他伸手推了推老婆婆胳膊,指腹剛觸到一片冰涼,便見老人指尖微微顫了顫。
“算你命大。”
客提青嘖了聲,乾脆把傘柄硬塞進老婆婆懷裡,俯身一抄便將人背了起來。
隔著濕透的衣裳,能清晰摸到老人瘦得硌人的脊梁,他又嘟囔:“老胳膊老腿還出來砍柴,嫌死得不夠快。”
話落,伸另一隻手撈起那捆濕柴扛在肩上,轉身便往山下走。
雨還在下,他刻意把傘往老婆婆那邊傾了傾。
背上馱著人,客提青不敢再像先前那樣大步流星,隻能弓著背穩著身形,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紮實。
雨勢越發蠻橫,豆大的雨珠砸在臉上生疼,他不得不垂著眼,目光緊緊鎖著腳下泥濘的山路。
“呃——”
一聲微弱的痛呼突然從前方雨幕裡飄來,客提青腳步猛地一頓,抬眼時眸色已沉了幾分:“誰在裝神弄鬼?!”
話音落,便見不遠處的樹影下蜷著道藍衣人影。
他快步走近,纔看清那人身上的孔雀藍錦袍早被雨水泡得透濕,緊緊貼在身上,將清瘦的肩線與腰線勾勒得分明。
墨發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兩縷細辮垂在耳後,髮梢還在滴著水。
額前碎髮黏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麵頰上,偏偏襯得一雙桃花眼亮得驚人,像浸在雨裡的碎星。
最惹眼的是那抹唇色,明明該是狼狽的模樣,卻紅得鮮活,連帶著那點脆弱的姿態,都生出幾分說不出的勾人。
客提青目光掃過對方滲血的胳膊,又瞥了眼他腿邊斷了骨的傘骨,隨口問道:“姑娘這是往雲笈仙城去拜師?”
見那人冇應聲,他又補了句,“正好,我也去那兒,要一起走?”
話音剛落,頭頂忽然傳來“哢哢”輕響——不是雨砸傘麵的悶沉,倒像是枯木在掌心被捏碎的脆聲。
容減驟然皺眉,倒吸冷氣的聲音裹在雨裡格外清晰:“你背的是什麼東西?”
這一開口,竟是清朗的男聲,客提青挑了挑眉,嗤笑一聲:“不過是個摔著的老婆婆,送她下山就完,耽誤不了時辰。”
可容減的眼神卻更冷了,目光死死盯在他背後,“她一直在流口水,盯著我。”
客提青一愣,連忙想側過臉往後瞧,奈何背上人壓得緊實,動作稍大就怕摔著老人。
“我說婆婆,您老人家也注意點體麵!這位小哥兒是好看,也犯不著這麼盯著人瞧,矜持點成不成?”
肩頭的濕柴忽然往下一滑,“哢嚓”一聲脆響,半截柴枝墜在泥水裡,濺起的雨珠沾了客提青褲腳。
他眉頭猛地一皺,柴怎麼斷了……
還冇等他細想,後背忽然傳來一陣“哢哢”聲,像是枯木在齒間被反覆碾磨,又澀又刺耳。
客提青渾身一僵,哪還敢多待,猛地把背上人往前一拋,伸手奪回快掉落的油紙傘,轉身就退。
這一轉身,他纔算看清那“老婆婆”的模樣。
滿是皺紋的嘴裡紮滿了細碎的木刺,嘴角還掛著些木屑,渾濁的眼睛卻亮得嚇人,歪著腦袋,一眨一眨地盯著他和容減。
“這是什麼東西?!”
客提青驚得聲音都發顫,身側的藍衣少年卻比他快一步,早已拔腿往前跑,濕發在風裡飛著,受傷的胳膊緊緊貼在身側,跑得竟半點不含糊。
“啊!等等我——”
客提青哪敢落單,油紙傘被風吹得歪歪斜斜,雨絲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他跑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瞥了眼,隻見那“老婆婆”咧著滿是木刺的嘴,手腳並用地在泥水裡爬著。
動作快得不像常人,枯瘦的手指摳著濕泥,竟緊緊跟在後麵,半點冇被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