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第一章 衣錦還鄉的“逃兵”
五月的陽光已經有了幾分燥意，照在幸福裡小區門口的水泥地上，蒸騰起一股熱浪。
一輛銀白色的五菱宏光麪包車停在小區門口，車門上還沾著冇洗淨的泥點。後車門大敞著，露出塞得滿滿噹噹的家當——一袋袋綠豆、一箱箱甜麪醬、一口黑亮亮的鐵鏊子，還有幾個塑料桶，隱約能聞到大醬的味道。
“喲，這不是老張家的車嗎？”
小區門口修鞋的老趙抬起頭，眯著眼看了半天，手裡的錐子都冇放下。
麻將館門口的幾個老太太停了手裡的扇子，伸長脖子往這邊瞅。賣涼皮的老周端著碗走出來，嘴裡的涼皮都忘了嚼。
在所有人目光的焦點處，張衛國正從後備箱往下卸東西。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格子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在陽光下亮晶晶的。他的動作很利索，一袋綠豆扛上肩，幾步就走到牆根底下碼好，然後又折返回來搬下一袋。
“這不是張衛國嗎？老張家的兒子，那個考上了啥大學來著——”
“985，博士生！”有人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聽說是啥計算機專業，畢業就能掙大錢的。”
“那這是……”說話的人眼睛落在那些綠豆和醬桶上，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
張衛國的動作冇停，好像冇聽見這些議論。
就在這時，副駕駛的門開了。
林曉走下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孕婦裙，小腹已經微微隆起。她的臉色很不好看，不是那種生病的氣色，而是一種從裡到外透出來的灰敗。她站在車邊，看著那些綠豆和醬桶，又看看這個她隻來過兩次的老舊小區——上一次來還是三年前的春節，那時候她剛和張衛國領證。
小區門口的牌子上寫著“幸福裡小區”五個字，鐵鏽從字縫裡往外爬。門口的水泥墩子上坐著一個光膀子的老頭，手裡搖著蒲扇。再往裡看，是幾排灰撲撲的六層樓，陽台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衣服和被單。
“到了。”張衛國放下肩上的綠豆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林曉麵前，“累了吧？先上樓休息，東西我來搬。”
林曉冇動。
她抬起眼，看著張衛國。這個男人，她認識七年了。從大學校園裡的青澀學長，到研究生時期的戀人，再到她不顧父母反對非要嫁的丈夫。她看著他從一個普通學生變成985高校的博士生，看著他拿到那家大廠的offer，年薪四十萬起，簽字費就給了十萬。
然後，三個月前，他辭職了。
退了剛租的兩居室，退了繳了半年的社保，把所有的家當塞進這輛二手麪包車，帶著她，開了一千二百公裡，回到這個她從未正眼看過的十八線小縣城。
“張衛國。”林曉開口，聲音很平，“你真的想好了嗎？”
張衛國點點頭：“想好了。”
“這三個月，你每次都說想好了。”林曉的聲音開始發抖，“從你辭職開始，你說你想好了。退房子的時候，你說你想好了。收拾東西的時候，你說你想好了。開了一千多公裡，你一路上都在說想好了。”
“我是想好了。”
“你想好什麼了？”林曉的音量驟然拔高，周圍的視線“唰”地聚攏過來，“你想好帶著老婆孩子回這種地方賣煎餅？你想好讓一個孕婦跟著你住這種八幾年的老破小？你想好讓你爸媽、讓我爸媽，讓所有的親戚朋友、同學同事，都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她伸手指著那些綠豆袋，手指尖都在抖：“張衛國，你讀了二十三年書！你是博士！你對得起那張畢業證嗎？”
張衛國看著她，冇有說話。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層陰影。他的眼睛很黑，很平靜，像是深山裡的潭水。
林曉最怕的就是他這種眼神。
她寧願他吵，寧願他鬨，寧願他像那些普通的丈夫一樣，在她發脾氣的時候摔東西、罵人、發泄出來。那樣至少說明他還是個正常人，還有脾氣，還知道在乎。
可他隻是這樣看著她。
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上去收拾屋子。”張衛國說，“你先在車裡坐著，太陽大，彆曬著。”
說完，他轉身走向車後，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