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喬殊無聲道。
值得感謝的太多,感謝他一直陪在她身邊,慶幸他們還會有很多個未來。
第二天喬殊就已經差不多,她拒絕躺在病床上穿著病號服,她換回自己的衣服,化了妝,一改昨天的清減憔悴模樣,就像是遊戲裡瞬間滿血複活。
她仍待在病房,陪在鬱則珩病床邊。
病房裡漸漸人多起來,江文心跟鬱循禮早上來過後離開,鬱則珩的朋友陸續來拜訪。
除去季長明,喬殊認識的人不多。
與季長明一起來的還有兩位,其中一位穿著飛行夾克,輕鬆休閒,看著就是運動係帥哥,開口叫嫂子。
“你好。”
“你好,林晉慎。”西裝筆挺,看起來成熟穩重。
喬殊對這個名字耳熟,握手之間想起他家旗下是做酒店,她輕啊一聲:“你是酒店……”
鬱則珩躺在病床,直覺她下一句話會直接把自己給賣了,搶先接過話:“我們住過你家酒店。”
喬殊跟鬱則珩對視一眼,而後點頭:“是的。”
林晉慎對喬殊說句謝謝,他走到病床邊坐下,問他是不是撞壞腦子。
“我先拍照留念一下,標題就是前職業賽車手,慘遭車禍。”季長明擠過來,舉起手機,對著自己跟躺床上的鬱則珩拍合照,螢幕裡某人的臉已經不能用臉臭來形容。
“笑一個。”季長明做微笑的表情。
鬱則珩冷冷地掃他一眼:“來人,把他掃出去。”
都不是多有良心的人,來病房也不是為了病人早日康複,什麼損話全都能說出口,最後興致勃勃跟喬殊說起鬱則珩的黑曆史。
鬱則珩忍無可忍:“能不能閉嘴?”
“嫂子你們離婚的時候,他表麵上不在意無所謂,我們也真信了,有一次約我們喝酒,喝醉了,說什麼,其實你還是很喜歡他的,他跟車隊在世界各地比賽時,你會給他發訊息噓寒問暖,我們拿來手機一看聊天記錄,好懸冇笑背過氣,原來聊天記錄加起來不到一百個字也叫噓寒問暖。”
內容還像是複製粘貼,問他什麼時候回國,回喬家吃飯。
喬殊聞言去看鬱則珩。
鬱則珩道:“你彆聽他們胡扯。”
“我有視頻為證。”季長明說著要去翻手機,鬱則珩一腳給踢過去。
這夥人是嫌他死得不夠快?
喬殊隻覺好笑,體諒地道:“沒關係,你單獨發給我。”
“好好好,嫂子你注意查收一下。”
到下午,鬱則珩以太吵為由影響病人休息全給轟走,病房恢複難得的清靜。
病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喬殊含著笑問他:“我很喜歡你,我對你情根深種,噓寒問暖,你到底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鬱則珩神情不自然:“你真信他們胡說八道?”
“為什麼不信,這種事你好像做得出來。”
“這已經構成誹謗。”
喬殊笑容明媚,她趴在他的病床邊,手戳著他硬邦邦的手臂:“現在是你為魚肉,我為刀俎,我想怎麼欺負你都可以。”
鬱則珩表情無奈,做出脆弱的樣子:“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能不能對我好一點?”
“不能呢。”
喬殊低頭咬他的手背:“除非你快快好起來,不然你這段時間就隻能被我欺負了,而且是狠狠欺負。”
“彆咬了。”鬱則珩的聲音變得不對勁。
喬殊眼神瞟到一處起伏,她耳根一燙,聲音也低:“你真不要命了,都什麼時候了,醫生說你需要禁慾很長一段時間。”
鬱則珩也很無奈,瘦削的下頜,抿著唇線時是有那麼幾分禁慾的味道。
喬殊喜歡咬人的癖好會發生在特定的時候,身體本能反應,他控製不了。
“現在怎麼辦?”
鬱則珩聲音乾啞:“等會就好了。”
喬殊托著腮,發現自己也很難忽視,她拿出手機說轉移下注意力,點開一個視頻播放,一個女聲念道:“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是道家的清心訣。
“有用嗎?”喬殊忍笑。
鬱則珩低頭,手指捏過眉心:“謝謝你,感覺好多了。”
喬殊笑意掩飾不住,以職業性語氣道:“不客氣呢。”
晚上兩個人擠在一張病床,喬殊小心避開他的傷口,枕著他的手臂,她聞到熟悉的味道,像小西蹭了蹭他的下顎。
鬱則珩如同變戲法一般,指間多出一枚戒指,鑽石切割漂亮,在光下呈現淡淡的粉色:“喬殊,嫁給我可以嗎?”
“雖然有一點晚了,但幸好,戒指冇弄丟。”
那天晚上鬱則珩本意是求婚,求婚現場佈置在山頂,他準備的台詞,單膝跪地的場麵,全都冇能派上用場。
喬殊看著那枚戒指,胸口一堵,眼眶發熱鼻尖泛酸,她以為自己不是容易感動的人。
鬱則珩繼續道:“我本來是想要等到出院再送給你,但我好像等不了,我想要告訴你,我愛你,喬殊,你再嫁給我一次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第一次結果不儘如人意,他們因利益綁定,而彼此,都過於驕傲。
這一次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喬殊眼裡閃爍著淚光,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顫音:“病房裡求婚,你是獨一份的存在。”
跨越生死,最後想說的,不過是我愛你。
“是啊,哪有人在病房求婚。”鬱則珩聲音如呢喃,他抱著她,親昵地蹭著她的髮絲。
喬殊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也是在病房,百折不撓地讓鬱則珩跟自己結婚。
兜兜轉轉,他們又回到原點。
喬殊抿緊唇,不住地點頭,她說好,他們重新開始,然後改寫結局。
鬱則珩給喬殊戴上戒指,那枚鑽石在她指間閃爍。
真正領證已經是一個月後,鬱則珩在手術一週後出院,又在可以下地後,第一時間跟喬殊去民政局複婚。
彷彿晚一天,她就會改變主意。
等真正領完證,他鬆口氣,跟喬殊說自己以後也是有身份的人,他發了朋友圈,又覺得不夠,拿來喬殊的手機發了官宣,大有昭告天下的意思。
鬱則珩想了想:“你的ins賬號還冇發。”
那個賬號從喬殊回國後就被遺忘,她想說不用吧,但對上鬱則珩認真的眼神,她拿著手機,更新最新的動態。
照片裡,兩個人的結婚證,擺成字母v。
朋友看到訊息,紛紛祝福。
最高興的莫過於鬱明蕪,要在兩個人評論區放煙花,情緒價值拉滿,鬱則珩大手一揮,給她一筆豐厚的零花錢。
喬殊揶揄:“你好像開屏的孔雀。”
“孔雀開屏隻有一個目的——求偶。”鬱則珩突然打橫抱起她,喬殊想到他的身體,掙紮著要下來。
“你彆鬨。”
鬱則珩倒抽一口氣。
喬殊焦急地抓著他的手臂問他哪裡疼。
“你要真心疼我就彆動了。”鬱則珩故作虛弱的樣子。
喬殊閉了閉眼:“你就是混蛋。”
鬱則珩對一切罪行供認不諱,他已經素了一個月,再這麼禁下去,他纔要壞掉。
擁抱時,兩個人互相抵著肩,輕撥出聲。
喬殊手指撫過他腰腹上粗糲的傷疤,已經開始癒合,這裡,曾經嵌入撞擊後破裂的玻璃碎片。
她有些心疼。
鬱則珩低頭,銜吻住她的唇,跟她說都過去了,早已經冇感覺不會疼。
“對不起。”是她將他捲入這場無妄之災裡,雖然冇有人怪過她,她仍然心裡有愧。
“不要對不起。”
鬱則珩額頭抵著她:“你多疼我一點。”
喬殊目光茫然,直到鬱則珩跟她對調位置,傷口到底還冇好,劇烈動作時會牽扯發疼。
“……”
不管說什麼,他總有本事聊到成年頻道去。
最後洗澡也很麻煩,傷口不能沾水,還得麻煩喬殊幫忙。
喬殊拿著花灑,小心地避開傷口,她洗得很小心,心無旁騖地,越洗越不對勁,她拿著花灑對衝,抬眼去看他,唇紅齒白,臉上跟眼睫都是濺落的水珠,因為生病,而顯得病懨懨的,看起來就很好欺負。
鬱則珩看出她心裡想什麼,他眨著濕漉眼睫,聲音低低啞啞:“老婆。”
喬殊勒令他不許這麼叫,至少不能在這時候叫。
“那應該叫什麼?”鬱則珩一副好學生的模樣,“不如喬老師來教教我。”
徹底瘋了。
最後好好的澡洗了兩次,喬殊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晚上喬殊做了很混亂的夢,夢裡如走馬觀花,她突然醒來,不安的情緒在觸碰到鬱則珩時有所緩解:“阿珩?”
模糊中,鬱則珩握住她的手:“我在。”
“一直都在。”
夢裡,喬殊孤身一人,身處黑暗,找不到鬱則珩。
夢與現實是相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