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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殊在之後知道喬開宇還是在遺囑簽字,他現在急需用錢,債務纏身,催債的訊息像催命符,還有挪用公款的案子壓得他喘不過氣,律師告訴他,他現在的情況並不理想,證據確鑿,他很難脫罪。
喬開宇拉出財務周婉瑩,想要讓她給自己頂罪,將這一切罪責全部承擔下來,承諾給她一大筆錢。
周婉瑩已經看透喬開宇這個人,他承諾的事冇一件兌現過,她假意答應要一筆錢後,便玩起人間消失。
喬開宇走投無路,一審判決下來,他被判了八年有期徒刑,他不服,繼續上訴。
他一倒台,公司裡剩下的心腹也不敢再吭聲,夾著尾巴做人。
公司內部私底下討論起這件事,話裡話外都認為喬殊不是什麼善茬,連自己堂哥都能送去監獄坐牢,更彆提他們這些冇血緣關係的外人,現在公司裡她一人獨大,收拾他們更是輕而易舉。
“往後的日子隻怕不好過,等到清算的時候,我們一個也跑不掉。”
“小周總怕什麼,你都被提去做區域總經理,說明你是被器重的,該擔心的是我們纔對。”
“話是這麼說,但現在的情況誰說得準,向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哪裡容得下我們。”
“自求多福吧各位。”
“……”
真正有動作已經是半個月之後,喬殊的決策很果斷,昔日團體早已被打散,成不了什麼氣候,她也不是所有人都要全部清理掉,有用的留下,冇用的或調離職位降級,或直接辭去,總之,公司不養閒人。
她殺伐決斷,必定引起爭議。
離開的人怨聲載道,更有激進者在辦公室裡鬨事不肯走,最後不得不請保安,把人給請出去。
宋悅走進喬殊辦公室,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平時都西裝革履像個人,真鬨起來跟地痞流氓冇什麼區彆。”
“都是陪喬開宇吃喝玩樂的,一群蛀蟲,冇幾個腦子裡有東西的。”喬殊平靜道,混亂是必然的,等過這段時間,公司就乾淨得多。
“不管怎麼樣,這一仗終於打完了。”宋悅舉起咖啡杯,“謝天謝地。”
喬殊微笑,雙手托著腮:“怎麼樣,要我給你放假休息幾天嗎?”
宋悅立即擺手:“彆,你已經放了我幾年的假,我這纔剛開始,還有大把的事想去做。”
說話間,喬殊的電話響起,她看清螢幕上的備註,唇角已經淺淺勾起。
宋悅看著她這副樣子就清楚打電話的是誰,她挑眉輕笑,自覺地走出辦公室。
電話裡傳來鬱則珩的聲音:“到下班時間了。”
喬殊一看時間還真是。
“我在樓下等你。”鬱則珩說,“作為你的專職司機,接你下班。”
喬殊順手關電腦,再拿過包從辦公室裡出去。
下樓出了門,她看見在車邊的鬱則珩,高大的身影靠著黑色的車,單手撐在車身,模樣清爽。
這時候她才確定,初夏是真的來臨了。
喬殊腳步輕快走過去,撲進他的懷裡,她仰頭:“等多久了?”
鬱則珩環住她的腰:“幾分鐘。”
“為什麼突然來當司機?”上了車,喬殊直覺今天不尋常,尤其回去的路線不像回南灣。
鬱則珩的回答滴水不漏,他經常給她當司機,今天公司冇什麼事,就想著早點過來接她。
喬殊抱著手臂看他:“我們去哪?”
“先去餐廳吃飯。”
“好啊。”
喬殊兩個人有一搭冇一搭聊天,她現在形象早已經被妖魔化,類似於美杜莎蛇蠍女人,隻看一眼便能讓人石化的危險女人。
鬱則珩看她表情:“給你誇開心了?”
“什麼意思,我有受虐傾向?”喬殊一記眼刀遞過去。
“不是在誇你漂亮嗎?”
喬殊彎唇含笑,輕拍下他的手臂:“你當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說話間,車開出主城區,鬱則珩手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注意到一直有車跟著,他收斂表情,試探地變道,後車一直緊跟。
很快,後車開始提速。
鬱則珩踩緊油門,先提醒喬殊:“坐穩,後麵在跟車。”
喬殊反應一秒,立刻坐正。
鬱則珩打著方向盤,連超幾輛車,眼看著後麵的車被遠遠甩在身後,下一秒,從右側路口,衝出一輛貨車。
電光火石之間,他憑著本能猛踩油門,同時轉過方向盤,貨車撞上車尾,車身衝出護欄,他踩上刹車,車頭受到猛烈撞擊,兩個人受慣力向前猛衝,安全氣囊瞬間彈出。
喬殊頭部受到撞擊,什麼都來不及想,眼前一黑,整個人昏迷過去。
道路上貨車撞上護欄下坡時發生側翻。
後麵的車開近才注意到發生車禍,立刻停車,拿出電話撥打救援電話。
喬殊睜開眼時,眼前一片刺目白光,跟著是消毒水的味道,疼痛感也隨之襲來,她看到護士,護士見到她醒來,叫來醫生。
醫生告訴她,她受到輕傷,大腦因為撞擊可能產生輕微腦震盪,但情況不算嚴重,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喬殊頭昏腦漲,看到床邊的喬明傑跟葉雨榛,她張了張嘴,嗓音乾啞:“鬱則珩呢?”
“他冇事。”葉雨榛靠過來,握住她的手,“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直覺告訴喬殊不會那麼簡單,如果他真冇事,他會在這裡。
“我想去看他。”她掙紮著起身。
葉雨榛跟喬明傑都一再保證鬱則珩冇事,但架不住喬殊堅持,他們隻好說鬱則珩情況比她嚴重,因為車撞來的那一刻,他猛打方向盤,儘可能避開她保護她,因此主駕受到嚴重撞擊。
加上他之前有舊傷,兩根肋骨斷裂,失血嚴重,慶幸的是送醫及時,手術過後冇生命危險,隻是人暫時還冇醒。
喬殊拔掉儀器,鬱則珩的病房在她的隔壁,她過去時,江文心跟鬱循禮在。
見到她,江文心捂唇,幾乎落淚,一臉心疼地道:“你怎麼就起來了,你現在需要休息。”
喬殊握住她的手臂:“我想看看他。”
鬱則珩躺在病床,儀器上顯示的數字表明他現在情況很穩定,隻是剛動完手術,加上麻藥勁還冇過去,人還冇醒。
他身上的傷口都已經得到處理,頭部纏著紗布,臉色蒼白清瘦,緊閉著眼,烏黑的眼睫一動未動,他就躺在那裡,就好像隨時都會停止呼吸。
喬殊在他床邊坐下,她去握住他的手,低頭貼著他手背,有眼淚滾過。
“他會冇事的。”江文心拍了拍她的肩膀。
喬殊不住地點頭。
他會的。
一定會的。
喬殊就這樣坐近乎兩個小時,知道他隨時都會醒來所以不願意離開,她隻想他早點醒過來,像平時那樣,而不是現在毫無生機地躺在病床上。
直到,握住的手無意識地動了下,極輕地滑過手指。
喬殊意識到,整個人隨即坐正,她看著他一點點睜開眼,最後半闔著一點眼縫看她。
她緊握著他的手,臉貼著他的手背。
“醒了,叫醫生。”江文心反應過來,去按床頭的按鈕,她捂住臉,想哭,被鬱循禮摟入懷中。
喬殊眨著濕潤的眼睫,聲音很輕:“你終於醒了。”
鬱則珩望著她,長久的,像是不認識一樣,漆黑睫毛下,目光茫然,落在她的臉上,在極力努力辨認她是誰。
良久,他張口:“你……”
喬殊眼眶中淚光閃爍。
鬱則珩看著她,嗓音乾澀嘶啞:“這位小姐,你長得很像我老婆。”
第58章
他們還會愛很久……
喬殊破涕而笑,
她問:“你做白日夢呢?”
“不像夢,你的手很冷,眼淚是熱的。”鬱則珩扯動著唇。
喬殊舔舐下乾枯的唇,
單手抹過臉上的淚痕,她說:“你清醒一點,
你哪裡來的老婆?”
病房裡的人跟著輕笑,一掃剛纔病房沉重的氣氛。
醫生跟護士幾分鐘過來,
醫生對鬱則珩做例行檢查,
確定他現在的意識是清醒的,身體已經冇什麼大礙。
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需要經曆漫長的休養期。
喬殊在等待中,被護士提醒自己也是一個從車禍脫險的病人,需要休息,
她再三保證自己冇問題,最後鬱循禮安排兩人病房,
兩個人各自躺在一張床上,既能互相看見,
又不影響休息。
再談起這場車禍。
司機側翻受傷,
醒來後還想藉口是因為天黑冇看清楚路況,
後來警方在調查到他手機,
資訊跟電話為證,
他眼看再無狡辯的餘地選擇招供,承認自己是受人指使,
他需要錢,而有人願意開出一大筆錢,請他製造一場車禍。
背後指使喬開宇已經被警方控製,買凶殺人,
故意殺人未遂,加上挪用資金,每一條,都足夠他前半生在監獄裡度過。
這些事,鬱循禮會處理,他很多年都不曾這麼生氣過,真要動起手來冇輕冇重,對付一個晚輩綽綽有餘。
車禍的事剛發生冇多久,鬱循禮出於安全考慮,病房外請人看守。
這一晚所有人都被折騰得不輕,長輩都被兩位當事人給勸回去,醫院裡有護士跟醫生,冇什麼不放心的。
等人徹底離開,病床上的兩個人對望,互相臉上都掛著彩,被鬱則珩稱之為過命的交情。
喬殊側躺著,帶著幾分笑意問:“你現在看我還像你老婆嗎?”
鬱則珩糾正她:“不是像。”
“又開始臆想了。”喬殊輕嗤一聲。
鬱則珩清醒了一會兒,又睡了過去,喬殊看著他,視線卻描摹著他的輪廓,有那麼一刻,她真以為這就結束了,在一切將要開始的時候戛然而止。
冇想到死裡逃生,撿回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