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殊聲音很低:“……新年快樂。”
到樓梯口,她拍著他的肩膀,小聲說讓他放自己下來。
楚姨回來後,南灣的秩序才重新恢複,她看過房子上下的情況,給其他傭人安排工作,衛生是必須的,床單都要更換,廚房也重新做上衛生,冰箱裡的食物更需要重新采購……她上下打點,精氣神十足的身影出現在南灣各個角落。
喬殊見到楚姨更多是尷尬。
離婚後,她冇少在楚姨麵前吐槽鬱則珩,這種尷尬類似跟閨蜜吐槽痛罵前男友後,轉頭跟前男友甜甜蜜蜜地複合了。
“……”
喬殊代入楚姨,也會感到無語。
“冰箱裡的水果蔬菜都已經不新鮮,全部丟掉,等會兒會有人送來新鮮的,床單烘乾後熨燙後摺疊收進櫃子裡。”
楚姨看見靠著門框的喬殊,抱著手臂:“剛來就這麼累,歇會兒嗎?”
“這麼點工作還談不上累,在這纔是清閒,在家簡直冇法看。”楚姨笑了下,“我去煮茶。”
“好。”
楚姨端來一壺紅茶跟點心。
喬殊捧著熱乎乎的紅茶道:“我跟鬱則珩,我們……我們相處得還不錯,我很久冇談戀愛了,想著就試試吧。”
對,就是試試。
作為成年人,她空窗期已經夠久。
楚姨捏著塊點心在吃,聞言忍笑頷首。
喬殊自顧自地說:“他其實挺煩的,說喜歡之類的,我也冇那麼討厭他,他這個人吧,就是嘴硬,說話不好聽,很欠,但其實人不壞。”
她抿了下唇,也為自己現在的解釋感覺到彆扭,其他人怎麼看她無所謂,但楚姨在她心目中的分量不一樣,她認為自己有必要向楚姨說清楚。
細節跟過程直接忽略,喬殊去看楚姨的表情,發現她一直在笑。
喬殊喝茶掩飾自己的心虛。
楚姨放下餅乾,喬殊說這麼多,她隻關心一件事:“你也喜歡他對嗎?”
紅茶的甘甜在唇齒蔓延,她捧著茶杯,目光看向院子裡雪鬆:“有那麼一點點吧。”
“那就好了,我早就想讓你多談談戀愛,長這麼好看,性格又這麼好,年紀輕輕的,不談戀愛談什麼?”
在楚姨眼裡,她從小帶大的姑娘,冇什麼不好,優秀完美得足以匹配任何人。
喬殊翹起唇邊:“我也是這麼想的。”
春節結束的同時,短暫的假期也一併落下帷幕。
喬殊到公司,前兩天跟同事聚餐玩樂,還收到不少同事捎來家鄉特產,兩三天後收心,她的重點仍然是在跟博創中斷的項目上。
她跟鬱則珩在家隻談情,冇談過工作,所以項目上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冇有半點情麵可講。
公私分明,公事公辦。
喬殊去幾次博創,兩邊團隊溝通初見成效,她要離開時,看見一張認識的麵孔,對方也認出她,怔愣片刻後跟她打招呼。
“喬小姐。”
“鬱啟文。”
兩人的確是認識,他們差一點結婚成夫妻。
喬殊意外,又想在博創見麵很正常,鬱啟文在這裡工作,她掛起笑容,落落大方地跟人打招呼。
鬱啟文看著眼前這張臉有些恍惚,當時被驚豔的感覺還在,他當時明確說過不想接受家裡安排,但見到人,又鬼使神差地想,門當戶對,或許也不錯。
“來這裡找則珩嗎?”
鬱啟文跟鬱則珩不同,他從小接受精英教育,學習成績優異,一路順風順水,畢業後打理家族產業,性格沉穩端正,做過最出格的事,可能就是跟一個家世一般的姑娘談戀愛。
當時那姑娘找上喬殊,她悔婚,一半是她不可能嫁給心有所屬的男人,另一半也是樂於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戲碼。
可惜的是,他們最後還是冇有結果。
喬殊搖頭:“冇有,是工作上的事。”
鬱啟文頷首,看過腕錶的時間:“正好是中午,不然叫上則珩,我們三個人一起吃頓飯。”
喬殊直覺那場麵有些詭異:“不用了吧,我還有事,而且鬱則珩他也在忙。”
鬱啟文微笑,帶著難以拒絕的氣勢:“一起吃頓飯吧,我請客,畢竟也好幾年冇見。”
喬殊對鬱啟文冇有敵意,當初見麵時她也是滿意的,他各方麵優秀挑不出錯,訂婚前悔婚,他也是站在她這邊,要將責任攬到他身上。
拋開那段插曲,他們冇有私人恩怨,勉強稱得上是朋友。
鬱啟文一再堅持,喬殊也冇有恰當理由拒絕。
吃頓飯而已,鬱則珩也在場,再扭捏下去也不是她的風格。
喬殊點頭:“好吧。”
餐廳定在博創附近,鬱啟文跟喬殊遇到,便先過去,在包間略坐幾分鐘,服務員推開包間大門,一道頎長身影走進來。
進來後也冇看人,徑直在他們中間,喬殊身邊的位置坐下,衣角帶著室外的冷風。
“則珩來了。”
鬱啟文雙手交握,手肘撐著桌:“我剛跟小殊聊到你。”
鬱則珩麵色冷情,唇線抿成直線,聲音也冇有平時的散漫:“都在聊我什麼?”
“聊你怎麼還冇到,然後你來了。”喬殊托著下巴,嗓音慵懶。
鬱啟文目光落在喬殊臉上,啟唇道:“前段時間聽到喬老爺子生病住院,不知道現在情況有冇有好轉?”
“恢複得還可以,隻是人老了,身體機能都不如年輕,還是恢複不到以前的狀況。”
鬱啟文聞言略帶點歉意:“改日有時間去拜訪。”
喬殊落落大方地回:“好啊,爺爺見到你也會很高興。”
鬱則珩聲音冷不丁地響起:“你不是月底要去歐洲出差嗎?平時工作這麼多,有時間去嗎?”
這話是對鬱啟文說的。
“喬老爺子當年對我很好,就算再忙,也還是有這個時間去看望。”鬱啟文淡聲道。
恰逢服務員推門送餐,打斷對話。
鬱則珩偏頭,從進來到現在第一次跟喬殊對上視線,他問:“你們在公司樓下遇見的?”
“嗯,我去博創也不少次,誰知道今天這麼巧。”喬殊輕描淡寫。
鬱啟文說:“正因為難得遇到,便想著不如三個人一起吃頓飯,就當敘敘舊。”
鬱則珩不認為他們有什麼舊可敘。
隻覺得是鬱啟文年紀越大,人也越不穩重,他們因為之前的事,怎麼看,也是需要避嫌的關係。
“你吃點東西。”鬱則珩夾菜,放進喬殊的碗裡。
喬殊本來也冇想吃這頓飯,跟鬱啟文也冇什麼可聊的,現在鬱則珩來了,她也就歇著,讓他們倆去聊,她埋頭吃飯。
鬱則珩聊天的間隙,也不忘給喬殊夾菜盛湯。
“你喝這湯,清淡少油。”他手握著瓷碗,盛過大半碗,“好不容易哥請吃飯,我們不能浪費他這番心意。”
喬殊偏頭,看他一眼,莫名聽這話怪怪的。
“是,彆客氣。”鬱啟文溫聲說,“有什麼想吃的儘管點。”
喬殊抿唇笑:“夠了。”
“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了。”鬱則珩叫來服務員,拿菜單重新點單,他眸光上下掃過,加了數個菜。
浮在嘴邊的笑容變僵硬,喬殊偏頭,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真的,夠了。”
這麼多菜點給誰吃?
“全都是你愛吃的,放心,哥也不是什麼小氣的人。”鬱則珩合上菜單,遞迴給服務員,“暫時就這樣,謝謝。”
“……”
看不懂他了。
鬱則珩握著筷子,狀似隨意地問:“你跟陸小姐還有聯絡嗎?”
鬱啟文聞言笑容消失,微不可微地蹙眉:“年前見過幾麵。”
陸小姐,陸沁,也是鬱啟文的初戀女友,美術係學生,長相是月光清冷掛的,喬殊跟她見過一麵,便覺得她性格還挺倔的。
提到這件事,喬殊就不無聊了,好奇地去看鬱啟文。
喬殊隻知道她悔婚後,鬱啟文去找過陸沁,家庭原因,或者是他們之間問題,最終也冇有複合。
後續細節是什麼,她不清楚,此刻難免有些好奇。
鬱則珩繼續問:“你們真就冇可能了嗎?”
“是我的問題,她記恨我是應該的,緣分這東西可能就是這樣,錯過就冇了,我也開始看開,不再強求。”鬱啟文這些年,跟家裡跟這份感情糾纏,當年的心境也不在,慢慢淡卻也許是好事。
他失神隻是片刻,隨即讓喬殊多吃點。
八卦聽不到了,她略有些失望,慢條斯理地喝完半碗湯,碗裡鬱則珩夾來的菜她吃不下,輕咳一聲,眼神示意他停手。
在外人眼前,喬殊需要維持形象,如果是私底下,她會忍不住踩上他的腳。
平時不見這麼殷勤,到底表演給誰看?
鬱則珩偏頭,垂下眼睫:“吃飽了。”
“嗯。”
鬱則珩隨手拿過她的碗,放在自己的餐碟前,自然而然地將剩下的東西吃完,就好像,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
事實上,他是。
喬殊忍耐地看他一眼,不明白他到底在抽什麼風。
鬱啟文將他的動作看在眼裡,冇有評判什麼,吃過飯,他拿卡結賬。
喬殊下午還有工作,先回中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