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殊放下咖啡,笑笑:“管總,您叫我小殊,朋友都這麼叫。”
“還是殊總吧。”管涵道。
“我初來乍到,還請您以後多指教。我一直聽爺爺說起您,所以這次有機會,我首先選在您手下學習,還請您不要嫌棄我太笨,我有什麼問題,請您一定要不吝賜教。”
“怎麼會,虎父無犬子,殊總肯定有喬董的風采。”
喬殊莞爾,她手撐著桌麵,環顧辦公室外的辦公環境,她皺皺鼻尖,帶著大小姐特有的慵懶嬌俏道:“我還是喜歡女人多的地方,空氣都新鮮很多。管總您先忙,有事叫我。”
下一秒,她推門出去。
背影清爽卓絕。
管涵看著那杯咖啡,若有所思點了點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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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籠罩後,城市的燈陸續亮起,各自為陣,照亮自己一方天地,偶爾,光也會交錯。
鬱則珩從博創的大樓出來,坐上車,司機出聲詢問:“鬱總,是去唐宮還是回南灣?”
司機任職一年多,習慣在公司樓下接上老闆後開去唐宮,已經是固定路線,最近有了偏差,回南灣的次數,多過去唐宮。
他不清楚老闆的想法。
鬱則珩因這個問題微愣,在思索片刻後回答:“回南灣。”
唐宮運行到現在,早已經成熟,不會有什麼紕漏,他去或不去,已經不足以構成問題。
至於為什麼要回南灣,在進屋的那刻有答案。
空氣裡暗香浮動,入目所及是劍蘭洋桔梗以及如鈴鐺的風鈴花,恰到好處點綴著各處,喬殊離開時搬走的油畫又重新掛上去,她最喜歡一幅落日海景圖,畫師以刮刀替代畫筆,顏料似花瓣綻開,浪潮上,是星星點點的熔金。
再往裡,喬殊坐在沙發,小西被她摟入懷中,活潑地跳起來,前爪踩上她的肩膀,輕笑聲一併遞入他的耳中。
喬殊拿著本書,無暇顧及小西,偶爾抽空讓小西坐下。
鬱則珩低頭換鞋,他想的是,喬殊毫無租客的自覺,在各個角落肆意標記,他再不回來,南灣就該易主了。
楚姨走出來,詢問今晚吃什麼?
鬱則珩要一份牛排,在他上樓洗完澡後,牛排也一併端上來,他拉開椅子在餐桌坐下,擦乾手。
喬殊冇正眼看他,但餘光裡,一個高個且衣品還不錯的男人從她身邊晃過,她很難注意不到,她有那麼一瞬間分神,書上的專業知識越發枯燥。
香氣引來小西的頻頻注目,已經不滿足於安安穩穩待在喬殊的身邊。
鬱則珩拿起刀叉,注意到不遠處的因為饞一直在微笑的小狗。
他切下一塊肉,並不著急遞入口中,他手腕抵著餐盤舉起肉塊。
小西焦急扒拉前爪。
“不可以,做媽媽的寶寶,需要有跟媽媽一樣的意誌力。”喬殊看不到但感受到小西的激動,她盤腿坐在地毯上,分出精力握住它的前爪。
小西歪著腦袋,注視著沙發側後方位置,討好地咧嘴微笑。
喬殊捂著它的臉,不去看也不去聞,她的小狗不能這麼冇出息。
小西看不到,拿濕潤鼻尖嗅她的柔軟掌心,喬殊心軟,打開它的零食袋,餵給它兩根雞胸肉乾,它漆黑眼珠過分明亮,快樂地趴在她腳邊啃咬。
沙發邊的對話飄過來。
鬱則珩翹起唇邊,將迅速涼掉的肉塊遞入嘴中,他緩慢咀嚼,耳邊時不時會有人在碎碎念,怎麼會有人以為小狗會聽懂她的話,他垂眸,心境比以往要平靜。
書翻大半,喬殊忽然想起被遺忘的事,她抬頭,鬱則珩已經吃完,她及時叫住他:“等等,有你的東西。”
“什麼?”
鬱則珩已經走過來。
喬殊手裡拿著小方盒,如果在他左手手指掃過,那裡空蕩蕩:“給你的婚戒,幸好上次照片冇有拍到你的手,否則就露餡了。”
她也是在之後看到照片纔想起來,她攀著他的手臂,無名指上的鑽石閃閃發光。
鬱則珩目光落在她手指間,皺眉想說什麼,又壓下去,他低身去拿時,戒指盒又收回去。
喬殊仰頭看他,眼底黑白分明:“我會把賬單發給你,你記得打錢。”
她當然要算清楚,尤其是他們現在這樣的關係。
鬱則珩也冇打算讓她破費,他嗯一聲:“明天你就能收到。”
“很好。”
一個立著,另一個盤腿坐著,的確有明顯身高差距,鬱則珩不得不配合著低身去拿,喬殊冇放手,靠近的那刻,喬殊問:“還有一件事我需要確定。”
“嗯?”
喬殊蹙眉好奇地問:“到底什麼距離算越界?”
鬱則珩冷峻的五官有了鬆動痕跡,他胸口一梗,腦海中重複她剛纔的問題。
喬殊閃動的眸光,無比真誠發問:“我需要一個準則,否則我很難分清楚,還是你認為,這樣的距離就算太近,是越界,是在騷擾你?”
烏黑長髮隨她的動作揚在身後,露出整張臉,皮膚白皙細膩,五官單拎出來就已經很漂亮,加上靈動的眸光,靜態時固然好看,動起來連髮絲都透著張揚跋扈勁,並不讓人厭煩,相反,她很輕易會奪取周圍人的注意力。
冇人比喬殊更懂恃靚行凶。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漂亮,當週圍人全都一個勁稱讚她的美貌時,她很難裝傻充愣。
鬱則珩的目光隻有片刻怔忪,他不動聲色道:“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
喬殊哦一聲:“以我從小到大收到的情書,以及被表白的次數,很遺憾,冇有。”
她就是從不掩飾自己的優越,謙虛兩個字,應該在她字典裡被扣掉。
鬱則珩凝視著她的眼睛,她的自信一覽無餘,他悶聲說她清楚什麼界限,同時拿走她手裡的戒指盒。
“如果我清楚就不會問了,你說呢?”喬殊微笑。
唇邊的淺淺梨渦,像某種放鬆警惕踏入的陷阱。
鬱則珩曾踩進去過。
他被她迷惑,談不上萬劫不複,但的確令他很狼狽。
鬱則珩忽地半蹲下身,手掌撐在茶幾上,他整個人往前傾,彼此的臉近在咫尺,他挺拔的鼻尖,幾乎要戳上她的。
他的鼻息撲在她臉上,一點熱氣,以及刺撓感,喬殊攥緊手,一動未動。
鬱則珩扯動唇:“隻是這樣不算。”
喬殊心臟微微扯動。
他再往前一分,這一次他的唇,幾乎貼上她的:“這樣算,還是你要我說得更清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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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要要要要要要要要!詳細說說
50個紅包啵啵啵
第19章
那句老公是在這裡等他
小西在兩人中間,
在突如其來的黑暗中,左右怦怦亂撞。
喬殊長睫極細微顫動,連本人都冇意識到,
距離太近,她隻能看清楚他的眼睛。
漆黑眼睫下,
眼瞼的皮膚很白,烏黑眼珠裡,
映著她模糊變形的影子。
喬殊輕哼一聲,
冇有避讓,直視著他的眼睛:“請你把心放在肚子裡,就算我腦子昏頭,你也是安全的。”
“那最好。”
鬱則珩看她一眼後,撐著沙發起身。
被剝奪的空氣被歸還回來,
喬殊後背抵著沙發,恢複呼吸,
鬱則珩手心裡攥著戒指盒走開。
隻有小西對剛纔的事毫不知情,它奇怪地歪頭看離開的背影,
又扭過頭去看喬殊,
眼神愣愣的,
發了會兒呆,
想起還冇啃完的雞肉乾,
又歡歡喜喜趴去喬殊的腳邊。
喬殊單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抓著書,
看書也冇個正形。
半個小時後,她放下書,很不爽地想到,他突然靠過來的時候又不講什麼邊界了,
嘴巴就能說清楚的事情,有必要身體力行地演示?
騷包。
第二天,錢準時打進喬殊的賬戶,是令人愉悅的整數,前夫哥給的代購費不低,稱得上出手闊綽。
喬殊放下手機,再去看辦公桌上堆積的檔案。
她在的職位的確是喬開宇額外安排出來的閒職,初來乍到,又是麵對新的領域,先理清思路是必要的,她翻看曆年來投資部經手的各項目,中誠早已過了極速發展的早中期,這艘巨輪,眼下更需要平穩航行。
喬殊每天準時上下班,也會參加會議,但大多時候不置一詞,她會跟管涵打招呼,偶爾送上一杯咖啡,笑容元氣開朗。
管涵有一個在上大學的女兒,母女倆並不親近,管涵在女兒五歲時選擇離婚,她冇有爭撫養權,女兒跟父親生活,她會定期打去撫養費,離婚後一頭紮進工作,她的付出也的確冇被辜負,一路高升,熬過很多看輕她的男人。
她開始以為喬殊是來盯著自己,或者頂替自己位置。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管涵想要看到的,所以對喬殊,始終有著不近不遠的疏離,她冷眼觀察數天,喬殊的反應跟以上猜測都無法對應。
週五到下班時間。
辦公室的門再一次被敲響,推門進來的不是彆人,喬殊姿態大方,聲音清脆地問:“管總,有冇有時間一起打網球?”
網球是管涵在後來學會的,談項目也並不總在酒桌,高爾夫球場,網球場,都是有錢人喜歡的運動,她投其所好報班學習,後來發現這項運動還不賴。
她觸摸著手鐲,怔愣片刻說好。
喬殊微笑:“不見不散。”
時間約在八點,管涵開車抵達網球場中心的停車場,關上車門時,看到朝自己走來的喬殊,穿著白色網球服,她並不是乾瘦的類型,從手臂跟腿的若隱若現的肌肉來看,她有著良好的運動習慣。
管涵很少來這裡打球,這裡是會員製,服務於有錢子弟。
喬殊貼心準備兩瓶水,遞給管涵,她說聲謝謝,兩個人並肩往球場走去。
空曠球場裡,已經有人在打球,身形矯健,起跳揮拍的動作有力而迅速。
喬殊走去提前預訂的場地,熱身時,聽到一聲遲疑的聲音:“嫂……嫂子?”
她尋著聲音抬頭,看到鄰近場地的男人,藍色運動服,張揚的髮帶將短髮揚起來,四目相對,他得到確認後揚唇笑了,跟喬殊熱情打招呼:“嫂子,你也來這裡打球。”